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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柠檬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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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些瑜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这辈子才能在出生第一天就见到江湛这么个狗玩意儿。
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住在十九楼的这俩小男孩儿,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出生那天就开始了竹马之交。
两个半大不大的男孩子,凑一块儿了几乎天天惹事儿,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大揍,势如水火。他们会因为一块蛋糕、一包零食,或者一个玩具掐得你死我活,也会因为在幼儿园里为了漂亮的老师先去哄对方了而闹脾气打一架,上了小学中学又为了漂亮姑娘吵过打过,最离谱的当属现在,这一刻。
梁些瑜一拳砸在江湛脸上,一点儿狠劲儿没收,砸得江湛鼻子一酸,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往外淌了。他伸手捂住鼻子,直着腰站起来,目露凶光死死地瞪着梁些瑜,却没有任何想要还手的动作,硬生生挨着这顿打。
这应该是他跟梁些瑜打了十几年架以来,最屈辱的一次,不能还手,更无法还口。
因为确确实实是他的问题。
他毕业式那天,喝酒上头,把梁些瑜的哥们儿,给睡了。
是的,睡了。
还是上位。
梁些瑜揍他一顿情有可原。
“江湛,犯病别对着自己人。”梁些瑜攥成拳的骨节红透了,甚至有破皮,火辣辣的疼。“老子怕你有一天咬到我身上来。”
江湛眸子一缩,抽了口气,硬生生压下怒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喘息。梁些瑜是真的生气了,每一拳都落在了实处,被他砸过的部位疼得厉害,他声音发颤,“打爽了没有,我的错我会道歉,教训够了扶我去趟医院,”他揉了揉自己的腹部,“下手真狠啊。”
梁些瑜看他连站都站不直了,心里也后悔,但怒气未消,扶着人站起来,胳膊肘却还是用力地捅过去,又来了一肘子。
江湛蜷着身子,闷哼一声。
他打江湛也不全是为了给哥们儿出气,归根结底挨操的不是自己,弯了和被掰弯了的也不是自己。这其中有一半是纯属不爽,另一半是他哥们儿跟他说的那一句话。
“梁些瑜,你知道江湛抱着我操的时候叫的是你的名字吗?”
这也是江湛今天挨他一顿打,却丝毫没有还手的最大原因。
他也心虚。除了心虚,更多的是心慌,他不知道梁些瑜知不知道他在床上抱着其他男人叫他的名字这事儿,更不知道梁些瑜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那个晚上脱口而出梁些瑜的名字之前,他都对自己的心意无法确定。那一瞬间,释然,而后愕然。
到底是兄弟,梁些瑜秉着打完人负责到底的思想准备,拉着人到医院包扎伤口。江湛被他揍了个鼻骨骨折,挡了好几下的手臂也难逃厄运,回了家,脸上身上的青紫伤口自然瞒不住家长。
梁些瑜冷着脸站在他家门口,像是羁押犯人一样把人推进去,道一声叔叔阿姨再见就转身跑了。江湛一万个不愿意回家,他和梁些瑜从小打到大,受伤在所难免,但难得,只有他身上有伤,还如此之重,而梁些瑜全须全尾地站在他身边,眉眼间还拢着一股子未消散的怒意。
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
江湛对自己到底为何挨打坚决闭口不提,家里父母干脆直接追问到对门的梁些瑜面前。梁些瑜跟门后的江湛对视一眼,怒气又涌上来,冷着声音,随口胡编了一个相似的替他瞒过去,“他去酒吧找了个……”他话音戛然而止,霎时寂静的空气中多了几分欲言又止。
江湛一时愣住,满脸的不敢置信,没等回过神逃跑,江父转身拎起梁些瑜家门口新送来还没来得及拿进屋的扫帚拖把抽过去。江湛无处可躲,生生挨了一棍子,哀嚎声喊亮了一栋楼的感应灯。
跟江父的那一顿打相比起来,梁些瑜的几个拳头砸下来的疼痛都算不上什么了。
高三假期漫长的三个月暑假刚开始,江湛已经去了三四趟医院了,急诊科护士都记住了他的脸,见他又来,忍不住笑话他。江湛脸上的纱布还没摘,又回来补了一份石膏,他叹口气,捂住了脸,“姐姐,别笑了。”
那医生看着他也乐呵,笑:“别家孩子都是十三四岁打架打进医院,你怎么十八了进啊。”他忍了忍,更想笑了,“还打不过别人。”
他那哪儿是打不过别人,那是不敢还手。
江湛又叹口气。
同是高三毕业,全家最闲的人就是梁些瑜,陪他来医院这事儿自然又落到了他头上,但这次梁些瑜没跟进来,梁父梁母上班去了,把妹妹扔给了他。急诊科又吵又闹,怕小姑娘听见哭闹声跟着哭,选择留在外面等。
江湛打完石膏,走不了路了,讨了根拐,拄着一瘸一拐的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花坛边玩闹的两兄妹。梁些瑜没发现他,他也不着急过去,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收好了手机,这才不紧不慢地慢慢挪到他旁边。
“十四,走了。”梁些瑜看他一眼,拎起梁些玟的帽子,提溜着她往前走。小姑娘爆发出尖叫声:“哥哥——”
江湛拉了他一下,“别这么拽,勒着脖子了。”
梁些瑜松了手,梁些玟眼泪汪汪地转过身抱住他的腿,“哥哥抱。”
“不抱,自己走。”
她在亲哥这儿讨了个没趣,转身去抱江湛的腿,“哥哥抱。”
江湛蹲不下去,只能低着头看她,“哥哥受伤了,抱不了,十四自己走行吗?”
梁些玟扁着嘴,不太乐意,伸手去拽江湛的裤腿。
“鱼,牵一下你妹!”江湛喊,“她快把我裤子拽掉了!”
梁些瑜不情不愿的把妹妹拽到自己身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