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4、初见明佑，巧智取胜 待到

　　待到灵气停止运转，再次睁眼时天已经黑了。房间的烛火不知何时被点燃，祖母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两只睡着的猫。

　　看到她停下了灵气运转，祖母看向了她。

　　“这两小只是你抓来的？”

　　祖母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她。

　　“这两个小东西藏在房梁上。是今日运转灵气时发现的。”

　　“它们的皮毛上有你的灵气残余。”

　　“我拿千字清心咒给它们驱了浊气，所以留了些残余。”

　　祖母顿了一下，武曲殿哪里来的浊气？可她的幽儿不会对她撒谎。

　　“浊气？”

　　“嗯。”

　　玄序江幽点头。

　　“估计是从别处沾了浊气再跑来武曲殿的吧。”

　　祖母低头又拿灵气检查了一遍，两小只浑身上下都不见浊气的影子，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了。

　　她松了一口气，用灵力托起两只已经睡熟的小猫，放在垫子上。

　　“我猜也是。”

　　突然，玄序江幽又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了祖母。祖母对她可太了解了，这个姿势，这个表情，肯定要求她做事。

　　“祖母，我能养它们吗？它们那么小，在外面很容易死掉的。”

　　果然，一猜一个准。祖母想了想，点头答应了。玄序江幽也抿嘴一笑。

　　“我还没养过呢？是不是要花很多灵石？”

　　“我堂堂破军殿老君还养不起两只小猫？”

　　“祖母最好了！”

　　“那是。”

　　祖母对她的话很受用。

　　“对了祖母，今日我回武曲殿走在廊道上，一个叫玄序肆明的孩子趁我不注意朝我扔石头，我挡掉一颗，还有一颗砸在腿上。”

　　祖母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往她腿上看去。

　　“我去找他理论，他不仅喊我‘野人’，还叫我滚回破军殿。”

　　她就盘算着等祖母回来告状呢。玄序肆明祖母当然认识，那是她儿子玄序铖隐的四儿子，也是她的孙儿。

　　“竟然有这样的事？！”

　　“明日我定要问个清楚。”

　　“嗯嗯！”

　　玄序江幽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瞧瞧你的腿？”

　　玄序江幽掀开裙子，露出小腿，一块红豆饼大小的紫斑赫然出现在腿上。

　　“岂有此理！你是他姐姐，他怎能如此无礼！”

　　祖母生气的皱起眉头。

　　“痛不痛？”

　　“被砸时痛，现在倒不觉得了。”

　　祖母召出一个治疗法阵，给她疗伤。紫色的瘀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像儿时那样往祖母怀里窝。祖母摸着她的脸，无奈的摇头。

　　“下次他再扔你，你就揍他，不打死就行了。出什么事，祖母担着。”

　　“祖母天下第一好！……”

　　谁养大的孩子谁疼，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她养大的小姑娘，那不就在找抽？

　　清汉大比聚集的不是临近几个郡的青年才俊，而是整个乾启大陆的青年修士。比赛时间必然很长。第一轮只要三天，也算快的。

　　很快第二轮就到了，轮到玄序江幽时已经下午，天色有些昏暗了。

　　素商玉尘随父亲观看大比，花花绿绿的人，千奇百怪的招式。有打不过对方气的跳脚的、有打成平手又加赛两场还未分出胜负的、还有输了之后约对方私下再比试的。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她有些困乏了。

　　本来想跟父亲打声招呼就先行离开的，但看到那个一袭青衣的女孩子，她还是顿住了脚。

　　那就是大比第一天，她看到的那个人。素商玉尘站起身倚在栏杆上，微风带起发丝飘在耳侧。

　　对方头上银钗华美，步摇精致。虽一袭青衣却似牡丹般温柔贵气。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确实美。

　　但…这身装束在擂台上真的不会不方便？

　　素商玉尘从小随父亲一起修剑道，经常一身素衣毫无修饰。她也无法想象拔剑闪身时步摇抽在脸上会有多痛。

　　玄序江幽此次的对手也是一个女子，名叫明佑。看起来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她身材高挑，一双杏眼十分清澈。

　　第二轮要记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锣声响起，两人都出手了。玄序江幽率先在她脚底布下阵法。

　　“禁行阵•封！”

　　金光亮起，明佑的脚下一重，完全被束缚在地。玄序江幽一招翻云手直攻腰腹，那女子拿出一把灯笼大的铁锤，猛地挥舞，不仅挡住了玄序江幽的翻云手，还把她击飞五米开外。

　　我天！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子，竟然用锤？看台上的人群发出了唏嘘。

　　玄序江幽在空中转身，借灵力翻转稳稳落地，随后向明佑飞去。

　　明佑此刻已经把灵力聚集在大锤上，她狠狠往地上一捶，地面瞬间裂开数百道裂痕，土块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向上拱起。

　　“喝！！”

　　接连百锤，碎裂的土块都被击飞到空中。对方把锤子挥舞的极快，土块像骤雨般袭来。

　　玄序江幽单手掐决，头上的步摇微微晃动。

　　“万籁共鸣，星宇长存…万里江山，海纳百川……”

　　“千里江山图！”

　　符文飘起构成一副墙面大小的古卷轴，向玄序江幽攻来的石块悉数被卷进卷轴，纵使对方有排山倒海之势也立马被其化解。

　　“还你。”

　　她甩出卷轴，画心部分呈现出的正是明佑刚刚打出去的石块。不到半息，石块尽数反过来飞向明佑，却明显比刚刚的速度要慢。

　　“禁行阵•封！”

　　她同时开了两个法术，明佑无法躲开。

　　对方快速旋转锤子形成了一个小型护盾。但护盾能格挡的范围太小，她不免要挨下土块的攻击。

　　“咳咳！”

　　土块带起的灰尘蔓延至整个擂台，甚至让人有些看不清场上的情况。

　　“风行令•散。”

　　一股强劲的风迅速吹散灰尘，玄序江幽没有贸然上前。对方的武器是大锤，近战于她不利，只能打远战，找机会……

　　看台三楼，素商玉尘正坐在素商道明身边观看大比。

　　素商道明伸手指了指玄序江幽。

　　“一身青衣的是玄序江幽，你玄序叔的女儿。”

　　素商玉尘转头看他，她只知道玄序叔叔有好几个儿子，却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为何她从未见过？

　　素商道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着。

　　“她自出生起就被送到瑶光老君那里，你倒是没机会见她。”

　　“为何？”

　　素商道明露出惋惜的神情，叹了一口气道：

　　“生时母亲亡故，视为不详。”

　　素商玉尘沉默了。就为了这么个理由，十多年不曾把女儿接回来吗。就她所知，这十几年来玄序叔叔一直待在武曲殿不曾远游。

　　她把目光投向那道青色的身影，对方熟练的使用符文阵法，背出符文的速度比她目前所见的任何符文修士都要快。

　　原先还以为她只是来凑凑热闹的…素商玉尘闭着眼抿了一口茶。

　　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符文，符文道的要求很高，修士必须灵根至纯且精通玄法。因此符文修士极其稀少，可能整个乾启大陆就只有不到两千人。

　　而且符文修士根本不适合打前锋，长篇的符文背起来太耗时间，所以跟魔兽对战的时候，他们往往居于后位。

　　唯有修为足够高的符文修士才能不用背符文就引出阵法。

　　素商玉尘转头又盯着明佑。

　　正如玄序江幽所料，对方在灰尘还没完全退去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的拖着大锤跟她打近战。玄序江幽赤手空拳接下对方的攻击，金色符文飘在手腕周围。对方用的劲道太大了，她边挡边退。

　　“喝！”

　　百锤下去，明佑的力道依旧不减。玄序江幽皱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第二轮的时间很重要，必须快点结束。

　　有了……

　　“风卷残云•退。”

　　她利用阵法刮起狂风，把明佑击退八米。明佑抓紧锤子稳住身型，对方看起来真的不擅长近战，那她必定不能被她拉开距离。

　　她脚下发力，瞬间来到玄序江幽面前，玄序江幽开启护盾挡下她的第一锤。

　　她踩上玄序江幽的护盾，猛地跃至十米高空。

　　“禁行令•封。”

　　“又是这个法术！你是没有其他招了吗？”

　　明佑重重挥锤打碎了封印法盘，她在空中接力，双手高举大锤从十米高空一跃而下，速度之快甚至让人觉得她已经化作一颗陨石。

　　“看你怎么躲！”

　　此局有解，而她会选最简单的那种。

　　“金钟罩•防。”

　　金钟罩只挡下了对方锤子造成的主要伤害，却挡不住对方攻击的后劲。玄序江幽被击飞至空中，已然越过擂台线。

　　明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锤子都已经收起来了。

　　玄序江幽在空中勾唇一笑。

　　“对影阵法•置换！”

　　瞬间，两人的位置交换。明佑在半空中，玄序江幽则站在了她刚刚站的位置。她还在状况外，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到了擂台界外。

　　“第二轮，玄序江幽胜！用时一柱香，记名！”

　　“等等！结果有误，我不服！”

　　明佑冲到了裁判面前。

　　“刚刚我把她击飞，她人已在界外！第二轮在那时不已经分出胜负了吗？”

　　“擂台赛，谁先在擂台界外落地谁输。玄序江幽被击飞时的确在界外，但她在空中，并未落地，所以不算输。”

　　“给我等着！”

　　明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败在这里，她十分不服气的看了一眼玄序江幽，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规则如此，胜负已定。玄序江幽硬战并非打不过她，只不过这样赢的更快，这就叫智取。

　　她翻下擂台，离开了场地。

　　擂台是主办方拿灵气凝结的，不用担心要赔偿。

　　三天后第三轮。半柱香的时间算短的，应该不会在前场。她从一侧的楼梯走上二楼，祖母正坐着喝茶。

　　“小机灵鬼。”

　　“哼哼～祖母您就说快不快吧~”

　　祖母笑着，抬手给她递了一大块栗子糕。

　　“我差人去街上买的，你尝尝。”

　　玄序江幽就着祖母的手咬了一口栗子糕。甜甜的带有栗子的香味，蛮好吃的。

　　“好吃。”

　　她一口把整个栗子糕包进嘴里开始嚼，像一只仓鼠。玄序江幽只顾着吃栗子糕，祖母伸手把她鬓边碎发绕至耳后，又帮她把歪扭的步摇扶正。

　　她这一场是这个擂台的最后一场，除了各位长老、尊者还没走，观台上的人几乎全部离开。

　　素商道明转头低声对着素商玉尘说道：

　　“二楼那看席上坐的是瑶光老君，长者为尊，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再走。”

　　素商玉尘点头。

　　玄序江幽吃栗子糕正吃的高兴。

　　此时素商道明和素商玉尘带着五六个侍从走了过来。素商道明先一步向祖母行礼，素商玉尘也有样学样。

　　玄序江幽把目光投像素商玉尘，素商玉尘也看向她。

　　她现在嘴里还包着一大块栗子糕。现在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拜见老君。”

　　祖母笑着把人扶起。

　　“免礼。你小子都认识我多久了？还这么客气，循规蹈矩的。”

　　素商道明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这小女儿第二轮可结束了？”

　　祖母看向素商玉尘，素商玉尘也是第一次见到瑶光老君，对方被称作“老君”看上去却只有二三十岁。

　　她的装束比玄序江幽更胜，堪称雍容华贵，金质簪钗错落有致，又有牡丹点缀其中，衬得她更加漂亮风流。

　　素商玉尘算是知道玄序江幽的打扮出自谁之手了。

　　她又看了看玄序江幽，对方头上的钗子和步摇不多且都是银质，暗暗泛着青色。一跟瑶光老君相比倒显得素静清雅了。

　　她默默的打量着眼前女子，修仙确实可以永葆青春，这并不稀奇。只不过瑶光老君的样貌实在出众，人间难得几回见。

　　她正要开口回答素商道明就率先开口：

　　“小女的第二轮明日才开始。”

　　“那我明日可要去看看。”

　　“小女的荣幸！”

　　玄序江幽躲开素商玉尘的目光，往祖母身后一藏，开始嚼栗子糕。

　　“天晚了，我们也走吧。”

　　祖母对着身后的人说着。玄序江幽不吭声，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