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3、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这比赛，蛮简单嘛。”

　　“难的在后面呢。”

　　侍女又排了一把椅子，玄序江幽坐在祖母左侧。

　　“你素商伯伯的小女儿也在这个场上，马上要到她了，你看看吗？”

　　“哪个？”

　　“素衣那位。”

　　玄序江幽定睛一看，正是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她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吧？这么素静，都不像这个年龄的姑娘了。

　　“祖母，她多大？”

　　“十五吧。”

　　“比我小？”

　　“是啊。”

　　祖母补充着：

　　“你是沅夙二十七年七月。她是二十八年的十一月。”

　　“差了一岁多。”

　　鸣锣声传入耳中，她把注意力放到了擂台上。我倒想看看……

　　那位素商氏站在台上，对手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修士。她用剑，对面的那个用铁扇。

　　对方看了她一眼，立马被她的脸惊艳。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没长开，却已能窥见那姣好的面容。细看更是明眸皓齿，似冬月白梅。

　　这张脸，太容易让人轻敌了。

　　“小姑娘还是别来打擂台了，万一伤到脸可就不好了！”

　　素商玉尘也不说话，只是微眯着眼，等对方出招。对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随后从袖中拿出一把扇子。

　　“不认输的话，我送你下去！”

　　他抛出铁扇，力度之大让扇叶冒出火花，扇子在飞行中分裂出另外两把。在距离素商玉尘不到两尺的距离，又将扇面裂成六十六把扇刃。

　　群体攻击，避无可避。

　　玄序江幽以为她会后退并拿剑格挡。她却反手把剑扔了出去，那把剑以同样迅疾的速度冲向对方。

　　“嗯？”

　　玄序江幽不解。

　　素商玉尘也不退，扇叶在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时被冻成冰块，随后碎成了灰。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素商玉尘早已不见踪影。

　　等他再察觉到气息时，她已经出现在身后。刚刚扔出的剑不是冲着攻击去的……她利落转身，衣摆翻飞，亲手接住自己刚刚扔的剑。

　　拔剑、换身位、抵住他的脖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若是生死场，对方早就没命了。

　　没有任何拖拉，一招定了胜局。玄序江幽看呆一瞬，站在一边默默开始欣赏。

　　“她的速度……”

　　祖母也点头，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不错，后生可畏。”

　　对方已经吓傻了，她刚刚的速度让他忍不住战栗……太轻敌了。素商玉尘面无表情的收剑，随后又闪到对方身后，伸手释放灵气把人送下擂台。

　　“第一轮结束！素商玉尘胜，记名！”

　　她慢慢的走下擂台，身旁立马出现一个侍女接过她的剑。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个人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玉尘……”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对方竟然毫无征兆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玄序江幽惊讶一瞬，这人好警觉。

　　玉尘…素商玉尘，我记下了。

　　她呆在祖母身边又看了几场比赛，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在互殴，看不到几个让她眼前一亮的。

　　玄序江幽无聊的把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金丹期的修士不用吃饭也能存活，她纯纯过嘴瘾。

　　“祖母，我想出去玩。”

　　“练功要紧。后天就是第二轮了。”

　　“嗷。”

　　这样的对话她已经记不清说了几次了，祖母任何事情都能顺着她，唯独不在练功这方面有半分让步。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她偏头看向祖母，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祖母还要留在这里观看大比，她独自一人回到武曲殿。侍从在旁边引路。

　　没有任何征兆，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向她砸来。眼看无法躲避，连忙引符文附体挡住了石头。

　　侍女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护在玄序江幽身前。

　　“谁？”

　　她有些恼怒，谁干怎么危险的事情？回顾四方却不见人影。

　　“最好别让我逮到。”

　　眼见还是没人回应，她咽下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突然又一个栗子打小的石子砸在她的腿上，她吃痛的啧了一声，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

　　再一再二不再三。

　　但她是玄序江幽，所以，再二也不行。

　　她放出灵气覆盖方圆百米，轻轻松松找到了那个躲在暗处向她扔石子的人。

　　在假山后面。

　　她闪身直奔假山，反手击碎。

　　衣摆翻飞，头上的步摇毫无章法的乱晃。这一套操作可谓迅雷不及掩耳，把躲在假山后的人吓了一大跳。

　　玄序江幽瞟了他一眼，然后揪着前襟拎了出来。

　　“朝我扔石子是何居心？”

　　对方是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玄序江幽不满的跟他对视。

　　“放开我！你这个野人！”

　　他奋力挣扎着，甚至掏出一把长剑向玄序江幽砍去。玄序江幽老是空手接白刃，还怕一个小孩子乱砍？

　　她忍住怒火，符文的金光漂浮在手腕周围，以双指接剑，剑身立马折断。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脆响。

　　“小孩子嘴巴干净些，你再骂一句我就让你跟你的剑一个下场！”

　　那小孩子也被吓得彻底不敢动。

　　“大小姐，这是小少爷！”

　　侍女连忙上来阻拦。

　　“他是您的弟弟，玄序肆明。”

　　“倒不知道，我还有弟弟？”

　　侍女双手护着玄序肆明，这场景，这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个外人故意来别人家里打别人家的小孩呢。

　　“你带他走远些，我想讨个清净。”

　　她把玄序肆明放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去了自己的卧房，随手关门。

　　“恶霸！离开我家！”

　　“我不喜欢你！快点从我家里滚出去！”

　　小孩子的声音还在走廊回环，玄序江幽怒火四溢，转身把门又推开了，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把侍女吓得不敢说话。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滚！”

　　金丹期的威压把小孩子吓得不敢再说话，眼泪憋在眼眶里也不敢往下落。两边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侍女连忙把人抱走了。

　　这里的人都什么毛病。

　　她稳了稳呼吸，立马把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打坐，灵气在周身运转，绕了几周后又重新回归体内，就这样循环往复。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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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不知何时一只猫从屋顶探出头来，打断了灵气的运转。玄序江幽轻轻的抬头，那只大橘开始跟她大眼瞪小眼。

　　“猫猫？”

　　“咪嗷。”

　　它喵喵叫着，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它在房梁上来回踱步，似乎很焦躁。

　　“下不来了？”

　　玄序江幽的声音不自觉的放的很软。她还从来没有跟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面对面。大橘脸圆圆的，琥珀色的眼睛，很萌。

　　“我接你下来？”

　　说着说着她迅速念了一段符文，金色符文飘在半空凝成一个封印法盘，快速升上房梁。

　　猫咪想下来，可以站上法盘。不想下来，她也可以把法盘撤掉。

　　猫咪焦急的朝她叫着，最后犹豫再三还是跳到了法盘上。

　　法盘把它送到地面后就消失了，它却焦急的原地转圈，不停的往上看。甚至还想再次爬上房梁。

　　“上面有什么？”

　　玄序江幽察觉出了不对劲。她飞身站在房梁上，屋子是抬梁式架构，上面黑漆漆的都是灰。她委身观察一番后也没有什么发现。

　　“有什么？”

　　猫咪还在朝她这个方向叫。她随手唤出一团跳动的青色火焰。终于看到了夹在房梁之间，窝在隐蔽角落里的另一只猫，小小的一只，比大橘还要瘦弱。

　　很奇怪……为什么不动？她拿灵气托起那只猫，轻巧的跳下房梁。

　　刚接过猫咪，一股黑气就冒了出来，直冲面门，她立马往后仰头避开了黑气。

　　黑气留在空中，始终不散。

　　“浊气！”

　　她惊讶的愣在原地，为什么镇压封印的武曲殿还会有浊气？！玄序一族最擅长封印法术，又怎么会让浊气外泄，甚至侵蚀了这么小的一只猫……

　　那只猫咪的呼吸已经很弱了，不能再拖了。她立马念出符文，千字清心咒漂浮在猫咪身侧，它身下金色的法阵亮起，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转动。

　　不过一会儿那一缕浊气便散尽了。小猫悠悠转醒，大橘靠了过来。

　　“喵哇，喵。”

　　一只大橘，一只玳瑁。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小小的两只在她脚边相互依靠，实在可爱。她伸手摸了摸玳瑁的头，它也不躲，反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既然玳瑁沾了浊气，那大橘呢？她伸手探查着，大橘身上也有浊气，只不过是浮在表面没有侵蚀进身体。

　　她的修为不算太高，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千字清心咒，唯有把符文念完才能引出封印法盘。

　　好不容易搞完了，她把两只猫猫都抱在臂弯里。捏了一个净身咒，把两只猫猫都洗的很干净。

　　“咕噜咕噜咕噜……”

　　奇怪，这猫猫怎么一直响？她不自觉的抚摸它们的毛。

　　可爱，喜欢。

　　要是养起来的话，祖母不会生气吧？不管了，就算祖母生气，我也想养。

　　“嗯……”

　　她想了一会儿轻轻指着大橘。

　　“你跟这只猫咪是很好的朋友？”

　　“喵嗷！”

　　大橘伸了伸懒腰。

　　“那……《九章•橘颂》里有一句‘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你就叫‘愿岁’，你叫‘长友’！”

　　她又伸手指了指玳瑁。

　　“愿岁…长友！”

　　“嗯，不错。”

　　她把两小只放在地上，那两只猫猫便在她床下追逐打闹。

　　看到两个小家伙充满生机，她微微一笑，又开始打坐。灵气的运转比先前更快，猫咪打闹的声音没有影响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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