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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麻姑(中 上) 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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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生怕救命稻草反悔,连忙答应玄序江幽的要求。
见她回答真诚,玄序江幽笑着摇头:“刚是开玩笑的话,你领我们去襟县就足够了。住宿的事我们自有安排。”
那女人点了点头。
地图虽然能清晰指出方位,可总没有找个本地人带路来的快捷。
“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御臣。”见那女人有些疑惑,素商玉尘解释到,“御敌的御,君臣的臣。”
她没有说真名……是有什么讲究吗?玄序江幽开团秒跟:“将佑,将领的将,保佑的佑”
“御臣,将佑……好,我记着了。”
“那你呢?怎么称呼?”
玄序江幽靠近那女人,伸手拍了拍她怀里的小姑娘,女孩子立马安静了。玄序江幽给她施加了安神的法术,缓解了她的不适。
“我叫麻姑。”见怀里的女儿不再哭闹,她终于腾出手捶了捶后背,“襟县离这里可远哩,要走一百八十里路,跨越三个县城呢。”
玄序江幽环顾四周,问出一个问题:
“我们今晚住哪儿?”
这倒是没想过,毕竟是修士,布下结界哪里都能住。但是麻姑不一样,她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万一晚上下雨吹点冷风就要生病的。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庙,好像供奉土地神来着”
“近年天灾不断,供了土地神也不管用。那个庙就荒废了……基本不会有人去,我们可以在祠堂里歇一晚……”
“好。”
二人跟着她往北走,果然找到了那间破败的土地神庙。庙宇不大,勉强能容纳四五个成年人,她们住进去绰绰有余。难以接受的是庙中脏乱的环境……
麻姑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把断裂风化的杂物收拾到一边,腾出一片稍微干净的地方。玄序江幽在一旁打下手,清理蜘蛛网。眼见差不多了,她双手叉腰:
“就这样吧,暂住的地方用不着收拾的太干净,你们先歇着。”她转过头,“御臣,借一步说话。”
麻姑点头,素商玉尘跟着她出门,玄序江幽掐了一个小法术,现在二人的交流声只有彼此能听见。
玄序江幽席地而坐,素商玉尘则站在她身侧。
“我们为什么要谎报名字?有什么讲究?”
此事牵扯极广,细说繁复,素商玉尘垂眸望向她,只淡淡吐出八字:“隐藏身份,避免事端。”
玄序江幽蹙眉不解:
“凡人早知仙人存在,何须刻意隐瞒?”
见对方执着于此,她只得咬牙解释:
“修真之人终究寥寥,凡夫俗子看似通晓仙门,实则只知皮毛。”
素商玉尘抬眼望向远处层叠山林,声线清浅绵长。
“寻常百姓只当仙者超凡脱俗,却不知各大宗门表面看似团结一心,实则各怀鬼胎。秘境争夺、私下厮杀从未停歇。”
“若亮出宗族真名,一眼便能溯源寻宗,仇家寻仇、敌对宗门暗中算计也会接踵而至。”
她又顿了顿,续道:“再者,一旦报出真名被人认出是修仙者,那么与任务无关的事便会来之不绝……”
“其实,还有一层考量,”素商玉尘缓步屈膝,与地上的江幽平视,“凡间官府、山野散修、魔道余孽混杂世间。你我本就道行不高,万一被强敌盯上便难以战胜,到时……莫说是找青冥盏碎片,光是保命都成问题。”
“所以……外出历练危机四伏,隐姓埋名,保密身份,便是给自己多布置一层稳妥屏障。”
“现在,懂了吗?”
玄序江幽心中一怔,未曾料到她思虑周全至此,方方面面皆算计得通透分明,这心性似乎不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该有的。玄序江幽轻轻颔首,眼底的困惑尽数散去。
“不愧是剑道惊才,能文能武,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她单手支着腮,眸底漾开浅浅笑意,静静凝望着身侧的素商玉尘。她的目光太过直白,素商玉尘低头避开:
“这不算什么。”
玄序江幽看着对方的动作,然后盯着她腰间的佩剑沉思半晌后说道:
“我觉得你今日兴致……似乎不高。”
素商玉尘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说法表示疑惑。
“何出此言。”
“清晨下界前你就冷冷清清的,一天下来也未曾笑过。”
素商玉尘缄默良久,晚风拂动衣袂,才缓缓出声:
“重担在肩,不敢怠慢。”
“青冥盏万年前就已经破裂,如今也未找回几块。就算我们此行毫无收获也无人责罚,你何须如此?”
素商玉尘垂眸,指尖轻碰腰间剑鞘,清冽声线裹挟着沉郁:
“你只看到无人追责,却未见这法器背后干系万千。”
“青冥盏乃是引出仙灵气的至宝,碎片一日不齐,三界浊气便一日无从收敛,受苦的不只是凡人。”
“我们修的仙道……若事事只求自身安稳,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那修这道又有何意义?”
廖廖数言玄序江幽便领悟了素商玉尘的天下观。对方的站位确实比自己高上不少。难怪玄宸神尊说她道心纯正,风骨刚正。
玄序江幽轻叹一声。
“也是。”
素商玉尘抬头看了看天,随后转身就往庙里走:“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我们回吧。”
刚刚风还未起,现在已经能掀起衣摆了。二人回到庙中,玄序江幽一抬头就看到了乌黑的天空……是呢,这庙真是个“破庙”,屋顶上几乎没有瓦砖。
麻姑娘仨已经睡下了。素商玉尘坐靠在一面比较坚固的墙边,单手撑起一个隐形的结界。
“你歇息吧,我守夜。”
“你不休息吗?”
“用不着。”
修士越强大就越不需要休息,玄序江幽明白这一点。她走过去,在距素商玉尘还有半米的距离时躺下,地面硬的像石头,她还有些不适应。躺了一盏茶后她又站了起来。
“不睡了。”
她有些恼怒的撇了撇嘴然后靠近素商玉尘坐下,眼睛望向塌下的庙门。她始终觉得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进来……
素商玉尘敏锐的睁眼。
“有东西在靠近。”
玄序江幽点头,二人立马做出防御姿态。不一会儿,一个矮矮的,披着黑色外袍的东西在庙门出停了下来,它掏出一把花白的骨头杖对着庙宇。
妖兽?玄序江幽警惕的看着那团不知名的生物。
骨头杖亮起白光,随后一团暗红的光团从麻姑身上剥离,飞向骨头杖。也许是素商玉尘布下的结界起了作用,暗红光团在接近结界时被结界挡下,就那样一直飘在空中。
素商玉尘皱眉看着这一切。
“这是什么?”
玄序江幽直直盯着那个不知名的生物,玄序一族自古以来镇压封印,对浊气的感知比任何宗族都强。
“是原始的浊气……它在收集麻姑身上的浊气。”
那妖兽似乎感知到了二人身上的灵力,它转身就逃,转眼间就跑到了百米开外。
一瞬间,方才还只是阴云沉敛的天幕,恰在此刻轰然落下雨幕,瓢泼大雨骤然倾泻,密集雨珠砸落地面,扬起片片泥水,山野间顷刻间被茫茫雨雾吞没。
“这不对劲……你往哪儿走!”
话音刚落玄序江幽就手拿蝶影玄霜飞身而出,一击毙命。素商玉尘赶紧跟上她,玄序江幽施法掀开那东西身上的黑袍——此物生得矮小佝偻,一身皮肉泛着暗沉死绿,似浸水腐苔般毫无活气;尖削禽鸟硬喙突出,无唇无齿。四肢生蛙类蹼掌,趾间薄膜黏滑湿漉。一双羊瞳竖眼浑浊泛黄,无光无神采,身后还拖一条细滑蛇尾。
绿肤、鸟喙、蛙掌、羊眼、蛇尾五样异类皮肉,配上矮小单薄的身躯、黑袍骨杖,人畜不似、阴阳难分,瞧一眼便心底发寒,浑身汗毛直竖,格外阴森瘆人。
不过五息,雨水已经淋透她的衣衫。玄序江幽擦去眼上的水珠稳定心神,指着地上的妖兽道:
“书上说这种妖兽叫‘骨喁’,食腐肉,爱白骨,喜群居。能收集人身上最原始的浊气化为自己的力量。”
“但……它们自身单体战力孱弱,极少单独出没,而且只喜欢吸收已死生物身上的浊气,一般不会单独靠近活物。”
素商玉尘拿剑挑开它手里的骨头杖,飘在结界里的那团原始浊气也原地消散。
“此事有蹊跷,你看”
玄序江幽顺着素商玉尘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丝线缠绕留下的痕迹……
“有人操控它们?”
“不知。”
素商玉尘一出,先前结界便破了。此刻的麻姑三人估计已经在淋雨了。
“处理了便快回吧。”
玄序江幽点头。
二人带着疑惑焚了它的尸身,回到庙中时却麻姑醒着靠在雨淋不到的墙角喂奶。见二人回来,她不好意思的扯上衣衫遮羞。
二人身上的布料显出被雨淋湿的颜色,麻姑一愣:“下雨了你们二人怎么还出去?”
玄序江幽脱下外袍的一瞬想到完美答案,她轻咳一声后说到:
“屋顶四处漏雨,我们本打算外出寻些物件堵住漏洞,不曾想这场雨势头越发汹涌,一瞬间就化为滂沱暴雨。”
“倒是你,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歇息。”
“孩子还小,一个时辰就要起夜喂一次奶,我已经习惯了。”麻姑脸上带着疲惫而又无奈的笑,“我只能先说声抱歉,可能今天晚上会很吵闹……”
“没事的,我们也不困。”
她抱着女孩儿温柔的安抚,旁边那个两岁的男童已经熟睡。玄序江幽看着她的样子陷入沉思,母亲若还在世,是否会如麻姑那般温柔待她。
素商玉尘一回头就见对方呆愣的眼神,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对方肩头。
玄序江幽回头看她,那张素来淡漠无波的漂亮脸蛋上瞧不出半分心绪,她唇瓣轻启,只淡淡吐出二字:“冷吗?”
美人主动关心自己,没有不愉悦的理由。玄序江幽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方才的伤感荡然无存。
“这是在关心我?”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墨汁就敢开染坊。见素商玉尘不接话,玄序江幽转身将前额抵上对方的肩头:“我冷。”
对方靠的极近,身上的暗香若有似无的飘进鼻腔。素商玉尘把人扶稳站好:“我去生火。”
“我帮你。”
她说着说着就要帮素商玉尘拾柴,素商玉尘默不作声的回头,解开腰带……她的手白里透红,指骨匀秀,浅淡青筋隐在玉肤之下,抬手便生出几分清韵。此刻放在腰带上,更加惹眼。
不知为何,玄序江幽看着她的动作脸上一热,孩童的哭闹声更加清晰。
素商玉尘神色淡然,抬手褪下外袍,将腰带妥帖束紧内里衣衫,随即将衣衫递向玄序江幽。
“冷就先披着吧,你安心休息,剩下的我来。”
虽然她与素商玉尘认识时间不长,但对方总给她一种可靠的感觉,现在也是如此。
素商玉尘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堆庙里没被雨水淋湿尚能燃烧的杂物。
麻姑背对着二人奶孩子,素商玉尘便趁机用法术点燃了杂物,顺手又撑起了一个结界,庙外三米也在结界范围内。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玄序江幽身旁靠墙坐下休息,玄序江幽把怀里的外衣重新披到素商玉尘身上:“你也会冷吧。”
外衣上完全没了雨水的痕迹,玄序江幽把二人的衣衫烘干了。素商玉尘安心闭眼感受着火光的温度,玄序江幽却单手抚上她的脸,素商玉尘身体一僵。
“别动。”
一缕鎏金灵光出现在二人之间,橘调的火光映衬她温柔的脸,橘火照在墨绿瞳眸中,荡出一层温润幽光。江幽之美,一瞬,铭于心间。
再回神时浑身干爽,对方刚才的法术抽干了所有的雨水,还额外留下属于对方的香气。玄序江幽收回手,慵懒倚靠墙垣。素商玉尘则怀抱长剑,眸光落向跃动的火堆,心脉兀自纷乱起伏。
那份暖意让夜晚变得格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