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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密显现 工作规章上 ...

  •   工作规章上写的一清二楚:桃花潭一日只可开启一次,违者必遭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刚上任自当好好遵守工作章程,不可乱了规矩,失了饭碗。
      虽然莫如玉陷入昏迷,但好歹有进出的气儿,暂时性命无忧,只是元神有点受损,困在过去回忆的夹缝里。
      加上天色已晚,所幸我们就直接把他拖回贵宾休息室。不过这一趟回来的路上,这位昏迷的贵宾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待遇,反而得了一个皮开肉绽、内外双开花的结果。花颜前辈随手捡起一根藤条,绑在驴脖子上,再由吴大妞一路拖拽回来。本来山路就险峻,小石子散布各地,还有各式各样带刺的藤曼,饶是坚硬的驴皮也磨破了,血染了整条山路。那场景,我看了都咂舌,暗自感慨到还好我没昏迷,不然花颜前辈可能也会这么对我。
      幽暗的树林,就着倾泻下的月光,红色的马身更显妖治,林间穿梭的习习凉风,吹得一袭长衣飘飘,舞动卷起又下落的长发,带点安神的幽香飘进我的鼻腔。我不自觉望着花颜前辈,
      她似乎也感受到什么,朝我望过来,没等到对视,一件短披风划过眼前,我手忙脚乱地接住,才好险没让它掉在地上。
      “今晚,林间风大,小心着凉”
      “也许,不会”,我回望身后的浅浅血迹,小小声说道。

      终于到了休息室。
      虽然咱这地方不大,但是该有的设施都有,一个房间一百平的地方,两室一卫一厅,还有向阳小阳台,可以用来摆弄花花草草。然而这些只是表面,实际上每一个房间都有元气汇集泵,用来安神稳气。每当顾客出现较大的情感波动或者在回忆漩涡里受到损伤时,这里便是最好的疗养所,并且还是无人疗养所,省下一笔经费的同时,顾客也会觉得自在。当然如果客户需要有人进行陪护的话,我们自然也会上阵,不过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淡黄色的装潢多了些温馨,有明目静心的效果。不过我实在是没心思欣赏这些,只想结束疲惫的一天,快快回家睡觉。

      第二天,莫如玉还是没能醒过来。鼻息尚在,均匀的呼吸,起伏的心跳,体温也在正常范围内,冷汗从全身往外渗,眼球在眼皮的包裹下快速转动,昭示着现在这个状态并不正常。
      “他是在做噩梦吗”
      “嗯,八成是做噩梦了。但是,再不醒来的话,他可能就会变成植物驴再也醒不来了。”花颜前辈打量了一番目前的状况,吐出冰冷的话语。
      怎会,我第一天开工就遇到这种状况,我的职业生涯规划路线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这培训的时候也没讲过这种情况啊。莫非我是天生不适合打工的命?不行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待遇不错的单位,上二休一,五险一金,包吃住,每个月都有几千块的精神补偿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工作了,
      花颜前辈看着我的表情从纠结得愁眉不展到坚定信念再到苦瓜脸,噗嗤一声笑了。
      我才把求助的目光移到花颜前辈身上,对啊,还有导师,她得带队啊。
      花颜前辈敲了敲我的头说:“傻徒儿,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真的好精彩,hhhh,好啦好啦,还有破解之法,你听我细细道来。”

      怎么会是让我跳广场舞啊!!!
      我看着一身“奇装异服”,想抬手扶额,但碍于舞蹈动作只能随着节奏摇摆。造成这一切的花颜前辈还在故作优雅地奏乐,不过这宛如杀鸡一般的声音真的有用吗?家喻户晓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能唱成这个样子,倒也真是奇人一个。
      渐渐莫如玉的眼睛缓缓睁开,混沌的眼神只看得见一片迷茫。眼是通往心灵的钥匙。灰蒙蒙一片只能说明神志尚未唤醒。有效,但不多。
      “徒儿,接着奏乐接着舞,还等什么啊,继续!”花颜前辈一声令下,我累的汗流浃背,直到莫如玉的神志已经完全恢复,我已经快瘫倒在地了。
      突然他发疯似的横冲直撞,直直地往外跑去,
      “诶,这东西,可贵了,啊——”
      花颜前辈一把抄起我,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因为大汗淋漓,所以我和花颜前辈贴地紧紧的,她也没表示出嫌弃的意思,反而把我的手环着她的腰,还叮嘱我:“徒儿,抓紧了。走,去把闹事的客户捉拿归案。驾——”
      不愧是汗血宝马,速度很快,一路风驰电掣,再加上莫如玉才刚恢复不久,眨眼之间就已经并驾齐驱。
      我浑身没有力气,又是第一次骑马,马背的颠簸让我有点难受,只得把脑袋耷拉在花颜前辈的后背上,呼啸的风震得耳膜嗡嗡作鸣。突然风力小了很多,“是追上了吗?”我缓缓抬头,有点重重的,才发现原来是多了一副耳罩。耳边的劲风声骤然锐减,戴着很舒服,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夹杂穿草木的清香,风恰到好处地带来清爽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我已沉沉睡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凉爽的感觉已经不在,背后传来一股暖意,也没有颠簸的不适感。什么东西贴着脸,滑嫩嫩,软乎乎的,我伸手去摸,警觉不对劲。
      这一路,我都是枕在肩胛骨旁睡觉的吗?她甚至还特意偏头,只为让我睡得舒服点。我脑子里的烟花突然炸了。
      “徒儿,醒啦?真好,来活儿了。”
      原来,我们现在已经到达桃花潭。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桃花潭白天的景象,没有险峻的气息,平静的一汪潭水如同寻常人家小院里一般平常。透过层层树叶造成的天然壁障,倾泻下来的阳光全数被吞没。对着潭水,看不到真切的剪影,只能大致看到自己的轮廓。这点倒是别具一格。
      “他们呢?”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哦,那两口子,已经提前进去了,ε=(?ο`*)))唉,拦也拦不住。咱服务业就是这样,一声顾客大于天,没办法。随着他们去呗,就是这工伤费还有坏掉的家具可让人头疼了。”花颜前辈摆弄出一个无奈的姿态,却是把我给逗笑了。
      “还能笑出来嘛,看来精气神恢复地差不多了。走吧,对人敞开的回忆就跟ppt一样,逐帧播放,随时暂停,还能拖动进度条重播。为师给你露一手。让我们看看,什么才是真相。”
      他们的过去如同画卷一般展开。
      揭榜前一日,莫如玉戴着一封书信回来,白纸黑字赫然印着“典妻契”,面黄肌瘦的脸上泛出一抹白。吴大妞端坐在餐桌上,看着冷掉的饭菜发愣,也没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
      “我,回来了”,怯懦的声音,透露出一些犹豫不定。
      没有回应,仿佛被定格一般,吴大妞连抬眼的动作都难以施舍。
      “你,拿着这个,明天有人来找你”,说完,莫如玉头也不敢抬地钻回自己的房间。不一会,传出“之乎者也”的声音,一遍一遍激起一阵焦躁。
      突然听见一声啪脱,桌翻饭倒,锅碗瓢盆摔得一地稀碎,吴大妞硬生生闯进房间,直逼莫如玉的面堂。
      吴大妞双目通红,深邃的红色和通红的肤色融为一体,连眼白都瞧不见。有如仇恨的深渊,只需看一眼便被吸住目光。“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当真以为我是把窗外事置之高阁的无知少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这个不中用的个性,但是我错了,我错以为你会为了我而改变。你知道吗?当年,父亲就是利用一纸妻契,害我失去母亲。父亲怎么用十里红妆,满城欢庆把母亲娶回来时,母亲离开那天就有多暗淡。父亲唯一的仁慈不过把我支出去玩耍,我中途回来时,看着不愿屈服的母亲活生生被戳瞎双眼。一向端庄的母亲衣衫凌乱,双手死死地抓着这片他们的爱土,翻飞的泥印里沁着鲜血。而我害怕地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着母亲的离去。多年来,都是我的噩梦,可能是太过于痛苦,我的大脑就自动关闭了那段记忆。没想到我心爱的夫君会再度激起这段不堪的回忆。你们,不过如此,满口正义,甜言蜜语只为利用我们而已。喜欢时,我们是心尖尖的宝贝,只需要等待宠幸;有用时,我们是一把利剑,需要指哪儿打哪儿;等到可以抛弃时,我们便狗屁不是,一文不值。哈哈哈哈,真是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可是,你和我结婚,不也只是为了延续吴家子嗣吗!我永远是废物姑爷,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的吗,‘扶不上墙的鸡头姑爷’还想当凤凰,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你的自尊心,真的如针尖般大小。我没有逼你一次,我只不过是想要我们两人的幸福小生活。哪儿有这么多身不由己,你在逼你自己罢了,你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全全怪罪在我身上。”
      像是打开一罐不停摇晃的汽水般,喷涌而出的沉默席卷了二人。而我和花颜前辈也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昔日的枕边人仇视着对方,不像希望再续前缘的恋人,反而成了想把对方挫骨扬灰的仇人,对峙着,谁也不肯低头。
      缘就像是一把锁,深深锁住二人,动弹不得的感情泥潭,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奇怪关系,却能将二人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怔怔地失了神。直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传到脸上,紧接着带点疼痛,原来是花颜前辈在拍我的脸。
      “诶~,痛痛痛,干嘛啊,这是!?”
      花颜前辈听到我的吃痛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换拍为揉。
      “别陷太深了,那是别人的感情。我们是媒婆,是红娘,记住我们始终是看客,不需要感同身受。出来透透气,给那两人一点空间。”
      说完,便转身拉着我往前走去。
      可我分明看到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皱皱的鼻头。于是我回握她的手,握地紧紧的,紧到能感受到她狂跳不止的心跳。多少,能让她感受到我身上传过去的温暖就好。
      第二天,吴大妞早早离开家门,走到名单公示处,看着眼前寥寥无几的名字,却是看了又看,指尖从头到尾一一划过。“没有呢”,一声叹息卷起重重叹,奏成一曲和鸣。
      莫如玉这一夜睡得并不好,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睡意,等到再度醒来时,已经巳时。“不好,今天出成绩了……”他连滚带爬地下床,踉踉跄跄地出门,等他到达时,公告处已是人山人海,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结果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突然一股刺鼻的胭脂冲入脑海,方才还乌泱泱的人海,突然向着两边散去,先是锣鼓喧天的乐队,人们大笑大闹,不见一人脸上有悲色。他极力在脑海里搜索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怎么会感觉那么熟悉。音乐噶然而止,出现一台喜轿,隐约能看到幕布里娇俏的红衣新娘,不觉间群众的眼光不再透露喜色,死死盯着莫如玉,而此时的他并没有发觉,双目紧盯娇儿娘。“这是我和她结婚时的场景”,莫如玉惊出一身冷汗。突然人群发疯似的朝他冲过来,一双双张牙舞抓的手扒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力气大的让他直喊疼。遍体鳞伤的莫如玉,喘着大气,好不容易等到那群疯子退散,才发现哪儿有什么轿子,红衣新娘也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头赤血宝马,马鬓翻飞,高跷的蹄子早已对准他的眉心。
      “是你,吴……”,话音没有说话,鲜血已经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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