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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航号交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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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长京航天技术研究院三院第304研究所。
“小陈呢？”
小陈是侯明昊团队里的一员，长京工业大学的研究生，跟着侯明昊实习。
“侯博，我在这儿。”
“走，一起出去转转，顺便把给大家买的咖啡带上来。”
七月流火，夜晚更甚。
两人走在院里的路上，两旁是桂花树，空气里全是甜的发腻的桂花香。
“小陈，咱们这行加班很多，到目前为止都还适应吗？”
“跟着侯博和大家一起完成重大项目，是很有成就感的，如果我介意加班，当初从选专业时就不会考虑这些了。”
侯明昊认可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对算法组的工作感兴趣吗？”
侯明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在等小陈回复。
“啊？算...算法组的工作吗？”
小陈对这个提议毫无准备。
“嗯，你思维活跃，想法多，又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做支撑，相比起现在的岗位，我相信你在算法组会更加如鱼得水。”
侯明昊显然经过一番考量，在尊重对方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看法。
“侯博，谢谢您。”
小陈恨不得扑到侯明昊怀里感谢，他确实想跟算法组很久了。
“当然，我们做研发，粗心是最要不得的，一定要精益求精，不能有失误。”
侯明昊这话说得严肃且严重，旁人听来难免觉得无情。
可小陈明白，如果连最基础的都做不到，后果只可能比侯博说得更严重。
经过人事调整，小陈最终转去了侯明昊的算法组。
周也早晨一到单位便接到通知，被外派到304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联试。
项目报告书和介绍资料拿到手后，周也笑了，这行业圈子就这么小，又合作了啊。
而且，更令她在意的是，在这个项目报告书里她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么完成这个项目，就不仅仅是一个任务一项工作或是一次对热爱的奔赴了。
它因一个名字衍生出非凡的意义。
第二天，304所。
“侯博，预祝我们第二次合作成功。”
不同于敦煌偶遇，周也露出职业笑容，向侯明昊伸出手，干练得体。
“嗯，加油。”
侯明昊迟疑片刻，回握。
这双手没有梦里那么凉，他想。
“我怎么觉得，侯博有点紧张啊，是错觉吗？”
小陈悄悄对旁边同事吐槽。
“我也觉得，肯定加班加出幻觉了，哪见过侯博紧张啊，这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同事揉了揉眼睛，小陈点点头表示同意。
侯明昊正式主导『二五〇一』工程仅两年，但核心成员已在这个项目上呕心沥血十余年之久。
侯明昊作为核心早在读研期间便开始跟着导师接触此项目。
两年前他想追求周也时，导师病逝。
死别来得仓促又突然，只言片语不曾留下。
可他深深明白老师的遗愿，务必让这项工程面世，家祭无忘告乃翁。
侯明昊再次将感情深藏心中，继承先师衣钵，带领团队继续攻研。
目前，工程进入收尾阶段，其中某个零部件的研发工作，也是周也熟知的领域，因此侯明昊向凌霄举荐，请来周也。
“项目报告书你看了，『二五〇一』历两代人的心血，横跨十二年时间，我们都需要它的出生，告慰呕心沥血的前辈，延伸航天人的梦想。”
“我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保证研发成功。”
周也许下诺言。
“我相信你。”
两人视线交集，都愣了一下，周也不好意思地扭头。
接着一起走了一遍现场，对项目的进度做了简单沟通，加之两人之前有过一次合作基础，周也非常快速地融入了团队。
她严谨认真能吃苦，和大家一起熬夜、指导研发，一遍遍地修改，扛着大包拖着箱子外出测试，到了第二个月，零部件的研发成果初见成效。
凌晨三点，小陈等人终于有些吃不消，在周也前面纷纷睡了过去。
“侯博，这块我需要一位同事和我一起去测试。”
周也找到侯明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侯明昊凝视着来自她眼里的光亮，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像在提醒他：
你卑劣地、胆怯地爱着她。
“我和你去。”
“好。”
早上九点
“侯博，怎么样，可以收尾准备交付了吗？”
周也语气兴奋，眼中泪光闪闪。
这项任务一旦交付成功，于国家航天发展来说，将是里程碑式的飞跃。
她想，她可以告慰妈妈了！
“小也，你做得很棒，我为这个行业有你这样的人骄傲。苍穹之中，浩瀚星海，谢谢你让我们又迈出了一步。”
侯明昊难掩心中激动。
他预感这将是他们泱泱大国又一惊艳世界的亮相，先师无憾了。
周也闻言，不禁落泪。
好似从前也会有个人微笑着，温温柔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跟她说：
“小也做自己的想做的事就好了，妈妈一直都相信你。”
“小也就是最棒的。”
“小也真优秀，是妈妈的骄傲。”
从她豆蔻之年跟妈妈认识以来，是妈妈一步一步、一点一滴重塑了她的自信与对未来的希望。
侯明昊明白这个项目完成的意义于周也有多重要，想要伸手去擦拭她的眼泪，还未来得及，周也已经起身。
“交给侯博收尾了，我要回去睡觉。”
侯明昊掩下情绪，点头，叮嘱她注意安全。
周也转过身没有面对他，摆摆手走了。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侯明昊收到她到家的消息，放下心来做收尾工作。
周也功成身退，大梦一场，醒来已经是两日后，她睡了足足两天，把前两个月缺的觉都补了回来。
意识逐渐回笼，懒散地起床、洗漱、收拾、做饭、开手机。
李然的电话进来了。
周也思绪放空了一瞬间，什么也无法思考，紧接着回神，接起电话：
“又在补觉？”
偏偏有那么一个人如此了解她。
“是啊......”
周也语气平平。
“下午星罗万象见，有重要的事。”
“好。”
李然这样说必定是涉及人生的重要大事，她做不到怠慢。
星罗万象咖啡馆，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女人化了干净的淡妆，气质出众，坐在对面的男人带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我要移民了，去卢森堡。”
男人开口说话。
周也眉头皱起，心钝钝地痛起来。
“什么时候？”
“半年后走。从敦煌回来就开始着手办理了。”
“好事情，这个地方本就没有你所留恋的，何况伯父伯母也在那边。”
李然父母早年移居卢森堡，李然那个时候就该过去。
“小也你记住，有任何事情需要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赶回来。”
李然严肃起来。
“保持联系。”
李然的承诺，至死方休，所以她不敢回应。
“这次熬了多久？”
李然问，那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周也关机必定因为项目熬夜在补觉。
“两个月，和一个帅哥一起哈哈。”
“有我帅吗？”
李然不情愿的问起，想起上次他在敦煌看到的一幕。
这反应引起笑意，周也先是仔细端详了李然一番，然后开口：
“怎么看，都是你略逊一筹。”
“懒得跟你计较。”
周也想起侯明昊。
思绪飘回她第一次见侯明昊时好看到惊为天人的样子，那时候她跟同事说他长得很像付竟时；
继而是他干净温润的声音在千里之外的星空下邀请她一起去莫高窟的样子；
严肃正经告诉她‘爱不另与’的样子；
以及安慰她‘生前身后，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样子；
还有那天，他动情地说‘苍穹之中，浩瀚星海，我们又迈出一步’的样子。
有微笑不自知地爬上周也的嘴角。
06
“哥，那个姐姐真漂亮啊。”
星罗万象咖啡馆开在市中心，闹中取静，老板偶尔也来客串收银的岗位。
最近他堂哥刚结束长期加班，休息了一天。
他临危受爷爷奶奶之命，去堂哥家里将人拖来咖啡馆作观光客，多接触接触人。
他哥的好友正好也在，便一起跟着来蹭咖啡喝。
侯明昊背对着收银台，坐在吧台里面的软椅里，捧着一本砖头厚得专业书籍看得认真。
“唉，可惜有男朋友了，男朋友还那么帅，他们经常来我这里。”
老板侯今越强行遗憾。
他打心底里觉得那位女士的美非皮囊之上的漂亮，在骨不在皮。
即使有男性朋友陪在身侧，也忍不住发出惊叹，看不到背后的哥哥听到他话时皱起的眉头。
景明看到好友反应，站起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然后一巴掌轻拍在侯今越后脑勺，笑骂道：
“给我消停点儿。”
侯今越挨了不轻不重一巴掌，很怂地抱怨：
“景明哥！”
景明往侯今越打量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有定夺。
侯今越这小子说得确实不假，两人的气质着实出众。
女人清瘦单薄，长发低挽，玉簪雅致，服饰清丽，认真听别人讲话时宛如清冷遗世的仙人之姿，颦笑间却立刻生花，娇俏明艳，仿佛换了个人。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间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既英气又华贵。
但显然不是侯今越说得亲密关系。
“是家人。”
李然过来付款，听到后微笑着反驳，并不介意。
“老板声音有点大哦。”
周也笑着，也不往心里去。
侯明昊坐在吧台后面，听到熟悉的声音，神思便游离出书中，无法专心阅读了。
吧台高，侯明昊坐在矮椅里，结账的两人并未关注他。
侯今越被人家逮了正着，正暗自尴尬着，也没注意到哥哥的情绪变化。
“今越，这两位客人的单我来买。”
侯明昊站起来走到弟弟身边。
景明挑挑眉，他都没来得及开口，侯明昊这佛系无边的性子居然肯出面救场。
显然不是因为侯今越。
一时间几人都看向他，侯明昊却无所觉。
“侯博，你怎么在这？”
周也看到一刻钟前还挂在嘴边的人，变魔法一样出现在面前，惊喜的情绪藏在语气中流露出来，自己毫无察觉。
这让侯明昊脸微微一红，几难发现。
李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心下顿时了然。
景明这边又挑了挑眉，差点没管理住自己的表情。
真是长了见识，天上地下，居然出现了能这万年不动凡心的老男人脸红的人？
事情不简单。
“看店，这是我弟弟今越的店，刚刚言语冒犯了两位，抱歉。”
侯明昊真诚道歉，顺便向他们介绍了侯今越。
“没关系呀，弟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哦”，周也偷笑，伸手向侯今越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周也，这周也要开心的周也。”
侯今越害羞，面露郝色，连忙回握，以示礼貌。
“这位是？”
周也问侯明昊。
“我的朋友，景明。”
“你好。”
周也打招呼。
“你好，周也，很高兴认识你。”
景明桃花眼一弯，笑得招摇。
就是周也这种不在意皮囊的人都晃了晃眼。
接着她给李然和侯明昊互相作了简单介绍。
李然是家里人，侯明昊是合作伙伴。
李然见过他，在敦煌，他们分手的那个晚上。
小也虽然叫他回去，可他不放心她的安全，在后面跟着。
中途有个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看不清面貌，一路跟在小也后面，始终保持距离。
他以为是个图谋不轨的人。
后来看到男人招呼小也，两人相谈甚欢，他放下心来便转身离去。
那天没戴眼镜，今天看清长相，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好看。
“我跟着小也称呼你了，侯博，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常联系。”
李然递出名片。
“好的，没问题。”
侯明昊礼貌接过。
07
短暂寒暄之后，两人告辞。
等人走后，侯明昊训诫侯今越。
“今越，带着目的打量、妄言他人非侯家家训。”
两兄弟的奶奶是著名表演艺术家，年轻时因容貌出众、大胆开放为很多人诟病。
后来更是遭到一些人的威胁恐吓绑架。
他们的爷爷后来便定下家规，规束子孙。
侯今越性格跳脱、年轻，从国外留学归来，有时说话直爽，并不怀揣恶意。
此时自知有错，认真应下，便告一段落。
08
回去的路上，景明开口，已经不是疑问了：
“侯大总师心悦的对象就是周也啊。”
侯明昊安静地坐在副驾，闻言认真看了一眼景明。
苍穹五号发射那天他确实对媒体这样回答过，后来他们确实也没有公开报道。
不过眼前这人，他能知道，也不奇怪。
便没有否认。
这燃起了景明的八卦之心，认识侯明昊这么些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动过心思。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
“九年前。”
侯明昊沉默几秒，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
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晃了一下。
“干你们这行的就这心理素质？”
侯明昊感觉到车开得不稳，拧眉反问。
这一问堵得景明说不出话来，可见他知晓这事儿的震撼程度。
“得！您怎么挤兑我都成，我就当您得不到心理变态了。”
景明开口报复回去，一点都不君子。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也做什么的？多大了？家里还有哪些人？那李然也不姓周啊，俩人什么关系？”
“我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转做了户籍警。”
侯明昊再次反杀，一句话结束了话题。
“侯明昊，你就给爷藏着掖着吧，下次见周也，我祝你直接给人交份子钱。”
太恶毒了，侯明昊不理他。
“不过说真的，你藏这么好，小雪肯定不知道。我这堂妹，喜欢你可不止九年了。”
景明认真起来，景雪是他的堂妹，侯明昊是他的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
没看到采访之前，他一直认为，侯明昊单身归单身，但总有一天会和小雪在一起。
毕竟青梅绕竹马，两小无嫌猜。
“感情的事，不可勉强。”
侯明昊也认真回答好友。
景雪对他的感情他一直看得清楚，只是景雪不说破，他也只好能避则避。
“行，我知道了。哪天我跟小雪说说这事儿。”
“景雪通透，她能明白。”
“我家妹妹，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人精，还真不合适在一起。”
景明不服气地回怼。
侯明昊干脆不接他的话，否则免不了再说几个会合，徒增吵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