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开学报到——新室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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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走到宿舍门口，门开着的，入眼除了在报道点遇到的那个帮她拿行李的磊子学长，一个人也没有，也没见其他人的痕迹，房间是空的，自己好像是第一个到的。
这位磊子学长看起来特别狼狈，大夏天搬这么重的行李爬楼梯，热的脸红到脖子，头发跟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全是汗，穿着浅色的篮球衣，衣服也肉眼可见的汗湿了一大片。
他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反抱着椅背坐在房间中间休息。
看到小美，露出一个苦笑：“学妹，你这行李装的啥呀，太重了，还好是有我们，不然你要怎么搬上来啊。”
小美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过去，“实在不好意思，谢谢学长帮我搬行李了。”
“嗨，没事，我叫张磊。”张磊擦着头发，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开始闲聊，“专业分流想选哪个专业呀？”
“社会学吧，”为了避免矛盾，床位和宿舍是开学前就已经分好的，小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
“嘿，那我应该就是你的直系学长了，我是社会学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
天幕之下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儒衫的老学究，看到这一幕，气得胡子朝天，跟复读机一样嚷嚷着什么“成何体统”“礼义廉耻”，痛心疾首，几乎要背过气去，身旁弟子连忙为他抚背顺气。
在某处小院中，几位正值妙龄的小姐妹正聚在一起做着女红，也瞧见了天上这一幕。第一次看见异性的身体，一个个连忙低下头，耳朵红红的，装作认真看手上针线络子的样子，甚至不敢看对方。
但十几岁的小姑娘实在好奇，偷偷地抬一点点头，结果撞上了彼此的眼神，这下直接红到脖子了，几个大番茄出锅了。
几位小姐交换着眼神，脸颊绯红，一位胆子稍大些的，声如蚊蚋地对同伴耳语：“所有人都看了，我们悄悄看一下也没什么吧。”话音刚落，姐妹们连连点头，只是坐的更近了，像是从同伴的身上获取了一点点出格的勇气。悄悄地一起欣赏美好的青春的活力。
在豪奢的公主府中，太平公主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漫不经心地瞥着天幕。
她张口接过身旁男宠递来的葡萄，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摸了摸他白皙但坚实的手臂，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长相和体魄嘛，倒是不如你……”她顿了顿，目光却饶有兴味地停留在张磊那汗湿的、带着几分书生气的脸庞和那双明亮真诚的眼睛上，唇角微勾，“不过，这股子莽撞又干净的生气，混合着那点书卷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人和自己完全是两个类型，要真让公主感兴趣了，去寻摸来相似的人，自己最近这风光日子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了。
他又剥了一颗葡萄轻轻递过去，刻意放低声音，不至于像那些阉人一样阴柔，而是清朗又温柔，他由衷赞叹道：“这后生瞧着真是干净，像山间的活泉，松下的清风，一片赤诚，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
他语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声音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共情：“这样的真性情，实在难得。”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公主抱不平，“现如今的读书人，一个个都要摆出清高不屈的风骨姿态，好似为公主效力，便辱没了他们似的。背地里，却不知有多少盘算，哪有这后生半分真诚坦荡。他们若能有这天幕中人一半的识趣与真心，懂得公主的苦心与慧眼，该有多好。”
太平公主并未去看那递到唇边的葡萄，也未接话。她目光依旧淡淡地落在天幕上，但周身的气息，却因这几句而微不可察地冷了下去。
她眼前浮现的，是那些自命清流的士人，他们或许敬畏她的权势，却也鄙夷她的手段，更因她女子的身份，骨子里总存着一份疏离与评判。他们自有他们那套“君子不党”“辅佐明君”的天地，认为内帷女子弄权，便是牝鸡司晨，非是正道。就连她某些看上的人才，也往往因此态度暧昧，不愿彻底投入她的麾下，仿佛与她捆绑，便玷污了他们的名节。
母亲已贵为皇帝，可这天下，对女子掌权的非议与无形的壁垒，又何曾真正消除过。
她虽未言语，但眸底已凝起寒霜，方才那一点因青春生气而起的兴味，此刻已尽数扫去，败兴的很。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一屋子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要小心，满室皆静。
天幕之下发生了什么都不对天幕构成影响。
其实也没说两句，本来就打开的门被一把按到墙上发出的碰撞声吸引了室内的两个人的目光。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哇！好帅的帅哥！
这是小美的第一反应。来人个子高挑，穿着一身经典的深蓝色DK制服——短袖衬衫搭配明黄色的领带，右手臂弯挂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下身是笔挺的西装裤。他脸上沁着细密的薄汗，更衬得皮肤白皙，五官清俊，线条分明，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魅力。
哇，好狼狈的学姐。
这是小美的第二反应。推着与张磊同款平板车的，是一个穿着和报到处的学姐一样T恤衫，比她身旁的帅哥矮上大半头、约莫一米六五的女生。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此刻却像被水淋过一样，几缕发丝黏在通红的脸颊和脖子上。她同样满头大汗，浅色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显然是她一个人承担了搬运大部分行李的重任。
那位帅哥脸上写满了过意不去，他那只没拎行李箱、也没挂西装外套的手，一直试图去拿学姐板车上的其他行李，但每次都被学姐灵活地挡开或拍开。
“学姐，我真的可以自己搬的，” “帅哥”开口，声音非常中性，但还是能很容易分辨出她是女生，“真的太辛苦你了……”
推车的女生毫不在意地一抹额头的汗，打断她：“嗐，客气啥，我是学姐，我的责任就是要帮助新学妹轻轻松松开学。这点东西，小意思！”她说着，还挺了挺并不结实的胳膊，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这时，两人也注意到了宿舍里的张磊和小美。
张磊一看就跟这位学姐很熟，立刻咧嘴笑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哟，王梓，又在这儿充大力士呢。搬不动就别逞能了，回头闪着腰，自己受罪不说，再把新学妹给吓着了。”
王梓冲他挥了挥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位穿着DK制服的“帅哥”在慢慢把自己的行李往靠里的空床位挪动。用带着一丝东北口音，但总体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小悦，喜悦的悦。也是这间宿舍的，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她的语气温和有礼，姿态落落大方，乍一看还真有种旧时翩翩君子的风范，除了嗓音和名字真的不太好分辨她女孩子的身份。
小美从最初的惊艳和惊讶中回过神，忍不住好奇地问：“学姐……也要干搬运行李这种活吗？”
“是啊！”王梓转过头，语气理所当然，“迎新嘛，大家都要帮忙。明年就到你们来做啦。力气大的，就搬大件的；力气小点的同学就搬小件的，或者多跑几趟。没什么事是女生不能干的，”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张磊一眼，“免得他们这些男的到时候唧唧歪歪，说自己干了多少多少苦活，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天幕之下，北宋汴京的一处酒肆中。
正值夏日午后，店内颇为忙碌。老板孙三娘，正利落地给客人打酒、算账。她约莫三十上下，荆钗布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结实手臂，额角带着忙碌的汗珠，言谈爽利，行事风风火火。
天幕中王梓学姐的话清晰地传了下来，孙三娘正将一大坛酒搬上柜台，抬头看了眼天幕，对旁边帮工的婆子道：“听听，这小姑娘说的话实在是在理。咱们女人平日里柴米油盐，家里店里，田间地头，什么苦活累活少干了。不过是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见罢了。”
她看着天幕中王梓那虽然汗湿却充满活力的身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赞赏：“啧，看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力气不小，志气更大。”
在霓虹，竞雄女士的居所内。
竞雄女士正在写要发在下一期《白话报》的文章。天幕显现时，她便放下笔，静静观看，她的眼神透出由衷的喜悦。
“女性的解放是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同窗共读，挥洒汗水，直言不讳，甚至衣着随心……她们走在一条我们正在奋力开辟的路上，而且，走得比我们想象的更远、更稳。”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那是一种看到希望种子终于破土生长、乃至初见繁花的欣慰。“甚好。前路虽艰，然后继有人，曙光已现。”
公主府中，太平公主的注意力被小悦的装扮吸引。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锦榻的扶手，目光在小悦身上流转。
“这身打扮……倒是有趣。”她侧首，对身旁垂手侍立的女官吩咐道：“去，让尚服局的人依着这个样式，给本宫也做几套。”
她略一思忖，补充道：“这个深色的，做一套即可，尝尝鲜。用些鲜亮的料子多做几套，配饰也挑些新颖的搭一搭。”
“哎呀，这也太热了，怎么不开空调啊，”王梓学姐累的够呛，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翻找了几个床铺自带的柜子，成功找到了空调遥控器，“滴”一声按开。清凉的风很快开始吹散室内的闷热，她也像张磊一样，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休息。
在另一边，当王梓学姐打开空调时，清凉的风也从天幕吹了出来，虽然也就一丝凉意，但也足够令人惊奇。
市井街巷中，正摇着蒲扇、聚在树荫下纳凉观看天幕的平民百姓们，猛地感到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虽短暂，却真切。
“哎，刚才是不是刮凉风了？”一个赤膊的汉子惊奇地抬头看天，天上依旧烈日炎炎。
“不是风，是那天幕里吹出来的。乖乖，那是什么神仙法宝，滴一声就能生出冷气来，这要是夏天有一个，岂不是快活似神仙。”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对那种“一键清凉”的神奇事物的向往。
与此同时，在西晋石崇那闻名天下的金谷园中，仆役们奋力踩动水车，将清冽的泉水引至殿顶，形成潺潺水幕，带走夏日的酷热。殿内陈设奢华，冰山环绕，丝竹悦耳。石崇与一众名士文人正宽衣博带，曲水流觞，享受着这人工营造的清凉。
那天幕中传来的微弱凉意，自然也让他们察觉了。
石崇摇着麈尾，略带不屑地点评道：“此物倒也算奇巧，一按即得清凉，省却了水车人力。然，过于直白，失了‘近自然’的意趣。我等于此间，听流水潺潺，观水帘如幕，饮冰镇美酒，方是消夏之雅事。他那方寸之间，虽有冷气，却无山水之乐，无丝竹之雅，更……”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众人都懂——显不出他们的财富、权势与格调，这种“一键得来”的便利，在他们看来，终究少了些能够彰显身份地位的“仪式感”与“奢华度”。
而在某处正在修筑宫殿的工地上，烈日如火，炙烤着大地。一个被征发服徭役的民夫，衣衫褴褛，嘴唇干裂，正吃力地搬动着沉重的石块。
长时间的暴晒和过度劳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感觉生命力正随着汗水一点点流逝，几乎要瘫倒在滚烫的地面上。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那一丝来自天幕、穿越了不知多少时空的微弱凉风，恰好拂过他的面颊。
这丝凉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的及时。像一滴甘露滴入干涸的田地，让他灼热的肺叶得到了一丝舒缓，混沌的头脑获得了一丝清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伴随着这丝凉意重新在体内点燃。
“不能倒……不能倒在这里……”他心中默念，咬紧牙关，凭借这突如其来的一丝“天赐”凉意带来的短暂缓冲，稳住了身形，顽强地站住了。这阵风，或许不足以改变他劳苦的命运，却在这关键时刻，给了他喘息之机，让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又重新顽强地燃烧起来。
小美这边，王梓和张磊歇得差不多就走了，继续忙迎新去了。
宿舍里，小美和小悦各自收拾着行李，两人都不是特别外向的性子，一时没好意思主动交谈。没过多久，剩下的四位室友也陆陆续续到了。不大的宿舍渐渐被行李和忙碌的身影填满，显得有些拥挤。大家都默契地加快速度，尽量把东西归置到自己的区域，相互之间虽言语不多，但递个东西、挪动一下位置时都带着善意的体谅。
名叫小婷的室友是六人中最活泼外向的一个，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自己的床铺和桌面整理得井井有条。见其他人还在忙碌，她便热情地凑过去帮忙，一边搭把手，一边自然地和大家聊了起来。
“哎，咱们这就算正式成为室友啦，缘分呐，大家都从哪儿来的呀？”小婷一边帮小悦把一摞书放到书架上，一边问道。
小美正把衣服往柜子里挂，闻言答道：“我是渝州来的。”
“我老家是松江的。”小悦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明显的东北口音。
旁边一个高壮的，但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静很有反差感的女生抬起头：“我是淮水府人。”她是小鑫。
另一个正在费力套被套的女生，从一团布料中探出头，声音带着点江南的软糯：“我来自婺州。”她是笑笑。
最后一位室友，穿着简约时尚，正低头研究着插排的用法，接口道：“我是鹏城的。”她是小梦。
小婷自己拍了拍手，笑道：“我是晋地的！好家伙，咱们这可真是天南地北聚到一起了！”
天幕之下
这些带着明确地域标识的代称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到了各朝历代，落入无数人耳中。
起初，人们对之前身份证上“云域”这个地名很陌生，只有部分有识之士，尤其是明清以后的人心中有所猜想，觉得这天幕所显，或许并非之前以为的“天界”或“幻境”。
此刻，当山城、松江、淮水、婺州、鹏城、晋地这些或古已有之、或能清晰推断出渊源与方位的地名代称，被天幕中那些衣着、行为迥异的少女如此自然、如此确切地报出时，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无数人的脑海中，驱散了最后一丝迷雾——这天幕所呈现的，并非什么缥缈仙域，也非他方异界，而是他们脚下这片土地，是他们确凿无疑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学报到——新室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