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无敌奶油包

8、回响

　　第八章

　　周淮安楞在原地，笑还没收回来，弯起的嘴角抽搐了下，一时不知道要露出怎样的表情，面容看着很滑稽。

　　“不能吃鱼不晓得说，你爸这人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晚吟接过周念念面前的碗平均地分给了大家。

　　“傻站着干嘛，坐下来吃饭！”
　　周淮安被扯着坐了回去。

　　他看了眼女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愧疚。
　　“都怪我出差太忙了，没时间......”后背的话似乎说不下去了，周淮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好多给周念念夹去饺子。
　　“你不是喜欢吃你妈包的饺子吗，在家的时候多吃点到学校了又要馋。”

　　周念念不说话了，低下头安静吃饭，但是感觉味同嚼蜡。

　　一餐饭吃下来总算没了争吵。

　　陈知行在周家被老太太拉着闲聊，一直到用过晚饭才回去。
　　周念念被轰出来送人顺带丢个垃圾。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念念踩住陈知行的影子走。
　　鞋子和地面碰撞出不小的声音。

　　陈知行扭过头来，说她幼稚。

　　两户人家的距离特别近，没有走几步路就到了。

　　陈知行家里一片漆黑，只有小院里留着一盏感应灯，看来叔叔阿姨还没回来。
　　都一个暑假了。

　　周念念丢完垃圾跑过来，忽然用一种贼兮兮的眼神看着陈知行，盯得他全身发毛。
　　陈知行：？

　　她搓了搓手掌，一副双手合十的姿态在胸前拜了拜，模样可爱又搞笑。
　　而后她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一周没见了，陈浪应该很想我吧！”

　　她满眼都是期待，在微弱的月光下，让他看到别样的星星。

　　他生了捉弄人的心思。

　　要是他不答应她，面前的女孩会怎么样?
　　会继续耍赖撒娇，还是臭骂他一顿又带着气离开然后睡前收到她发的誓。
　　“以后你都别跟我说话了！”
　　“你去找别人做朋友吧！”

　　陈知行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单指吊着，在周念念面前转了一圈。
　　钥匙碰着钥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仗着夜色漆黑，脱下温良的皮囊，露出尖利的獠牙，似寂静中匍匐在暗的鹰，慢慢逼近她。

　　小院里的感应灯灭了。

　　周念念被他推到墙角。
　　周围一点光也没有，她只看的到他的眼睛。
　　不知道是紧张作祟还是氛围影响，周念念的心跳在加速。

　　少年近乎鬼魅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到皮肤上，震的她头皮发麻：
　　“少自作多情。”

　　一团花火在大脑炸开，这个瞬间她变得不受控制，身子就这么僵硬的贴着墙面，看他得逞后坏笑着离开。

　　“吓傻了？”

　　陈知行揪住她的辫子一节节顺到尾，挑开那圈捆绑的皮筋，一串麻花辫立马散了开来。
　　黑发披肩，衬的这张白净的脸更小。
　　还真是个乖乖女。

　　“汪汪！”
　　陈浪听到了主人回来的声音，把院内的感应灯叫响了。
　　周念念眼前从现光明。

　　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旋转着钥匙，悠悠地走进院子去开门。

　　她平复好情绪，几个深呼吸后，还是为刚才被陈知行耍了而气恼。
　　干嘛这么吓人！突然凑这么近......

　　“阿浪——”

　　屋子里扑出来一条白绒绒的巨型犬，对着陈知行吐舌头。
　　太久没见主人，它使出浑身解数表达着自己的热情。

　　“好了阿浪！”陈知行点着狗鼻子，拒绝它拿舌头舔自己：“别这副死相。”

　　“走了。”
　　他摸了摸陈浪的脑袋，拉着行李进了屋。

　　院子里小灯又灭了下去。
　　客厅的灯被整个点亮，接着是陈知行的房间。
　　透过纱帘映出他的轮廓。

　　陈浪的叫声在客厅响起，陈知行晾了它七天，好不容易回来还不看它。
　　它有情绪了。

　　一人一狗，都怪孤单的。

　　小时候她一直羡慕陈知行的自由，没有父母的管束，不用听成宿的啰嗦，可以通宵打游戏，考不好不用怕挨骂，想吃什么有大把的零用钱。

　　周家喜欢儿子，陈家没空带孩子。
　　她要是和陈家互换，绝对不要家长操心，两家补足岂不完美？

　　陈家也不是不关心这个儿子，只是关心都打进了电话里。
　　陈知行接不到。

　　想到这，周念念叹了口气。
　　所以，家长生孩子的意义是什么呢？

　　聪明如陈知行，年级第一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烦恼的事情想不通可以不想，就像大人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只要此刻，他们能珍惜住眼前的美好就足够了。

　　“陈浪！”
　　“姐姐来咯！”

　　周念念飞奔进屋里去给陈浪加粮食。
　　高兴的陈浪一直围着她转，试图拿头来噌她。

　　“看见你总算有点欣慰。”
　　周念念拿着小梳子给陈浪顺毛，狗狗很乖的窝到她怀里。

　　陈浪是陈知行养大的狗。
　　是一只阿拉斯加。
　　跟陈知行一个姓，也跟他一个德行。

　　周念念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来他家玩，刚开门就被陈浪吓倒。
　　毛茸茸的生物还扑过来舔她，湿漉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她以为就要成为它的盘中餐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接触多了她才知道，这是狗狗在对人类表示喜欢。
　　所以她也很喜欢陈浪。

　　狗狗在表达感情的时候比人简单热情，它们知道谁是自己要守护的人，它们会默默陪伴哪怕你给的爱时间有限。

　　陈知行从楼上下来，看见周念念跟陈浪玩的不亦乐乎。
　　暖黄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以前他嫌弃房子太大空荡荡，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直到周念念闯进来，他才知道：
　　原来不是房子太大，是少了可以陪伴的人。

　　“你要在我这里赖多久？”
　　他长腿一跨挤进沙发，把陈浪拱了起来，不让它趴那享受。

　　陈浪明显不满，它还没有被挠舒服，转身又窝回周念念怀里。

　　“你家陈浪胳膊肘往外拐咯。”
　　“以后就跟着姐姐吧！保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周念念凑近陈浪，脸贴着脸，亲昵的蹭蹭。
　　陈浪也是只精敏的狗，感受到周念念的亲近，伸出爪子去攀她。

　　陈知行不爽的皱起了眉，在他面前上演人狗情深的戏码，也不嫌腻歪，把他当透明人啊！
　　他拍陈浪的脑袋把狗薅了下去

　　“回你家去。”

　　“我才来多久啊！”
　　周念念不乐意，又过去抱住陈浪。

　　陈浪也委屈，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可怜兮兮的看着主人。
　　这模样给陈知行逗乐了。
　　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没良心的。

　　他管不住狗，还拉不动人了？
　　陈知行揪起周念念后勃颈把人提开。

　　“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
　　自己抱陈浪就行，她黏陈浪就不让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护狗啊！

　　周念念跟他拧巴上了，一屁股坐下来，老赖姿态：
　　“我就不走了！”

　　“随你。”
　　他懒得跟她计较，跨过沙发去冰箱拿汽水。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郑识云。

　　“什么事？”

　　陈知行对这通来电并不感兴趣，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

　　“这个月零花钱打到你卡上了，不够花跟妈妈说，我和你爸这个月忙，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回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又是一样的话。

　　他甚至可以倒背下来。

　　他的对面是万家灯火，每一栋都亮着或明或暗的光，他明明也是这大众之一，却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知道了，没什么事就挂电话了。”
　　陈知行揉捏着眉心，客套话也不想讲了。

　　“阿姨！”
　　陈知行要挂电话了，周念念从后头冒了出来，极其突然的抢过他的手机。

　　陈知行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是念念吗？”
　　对面的女声嗓音略微沙哑，她轻咳了两下才开口。

　　周念念挣扎了一顺，还是忍不住说道：“阿姨，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们高一开学，第一次的家长会。”

　　郑阿姨是人民教师，远赴乡村进行支教。陈叔叔在办辅导机构，平日里电话来一通都难。
　　他们都很忙。

　　对面是书卷翻动的声音，郑阿姨还在工作。

　　周念念觉得嗓子像被502胶粘住了，开口的每一个音都变得艰难。

　　“够了！”
　　陈知行过来一把夺走他的手机挂断电话。

　　“少管闲事了。”
　　“他们爱回不回！”

　　周念念一瞬间红了眼眶，她为陈知行不平！
　　这傻子还跟她较劲！

　　周念念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震的墙壁颤动。
　　陈浪开始焦躁的狂吠。

　　陈知行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头疼！

　　*

　　周念念住校了。
　　没有任何商量，直接下的决定。
　　陈知行走读，两个人避免了碰面交流。

　　第一天正式上课。
　　周念念才知道原来祝南风和自己是一个班。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文科帅哥。”
　　聂一礼非常自然的把手搭在帅哥肩膀上，祝南风已经习惯了。
　　“哈哈我俩也是青梅竹马。不过跟你那个竹马不一样，我俩是真兄弟！”
　　说完，非常不客气的拍了两下祝南风。

　　周念念扬起一个假笑。
　　她才懒得搭理聂一礼奇怪的话。

　　“你的病都好了？”
　　周念念还记着医务室撞见他受伤的事，关心地问道。
　　祝南风僵了下，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答案回复她。
　　“好了。”

　　“要讲出去讲，别占着我位置！”
　　周思瑶抱着一沓资料扔到桌子上，脾气大的很。

　　“切！谁稀罕一样。”
　　聂一礼瞧不得周思瑶大小姐的做派。

　　拉着周念念和祝南风就往自己座位上走，不巧上课铃响了，聊天只能中止。

　　教室里陆陆续续跑进来人，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像菜市场一样。
　　“模特就是不一样，腿好长，皮肤也好白！”
　　“废话，不然人家怎么能当模特，军训都可以不用来。”
　　“我更羡慕她和年级第一坐在一起！郎才女貌，太养眼了！我要磕他们的cp！”

　　“你们聊什么呢？”
　　周念念前面坐的也是女生，上课了还聊得热火朝天。

　　“一班新来的美女啊，还是个明星！”

　　一班、模特、年级第一。

　　杨婉兮和陈知行在一个班，两人还坐了同桌。

　　不用她们再说下去，周念念都可以想象一班热闹的程度：
　　堪称炸裂！

　　周念念摇了摇头。

　　即使不见面，他的消息也无孔不入。
　　真是美色误人！

　　“跟屁虫的位置都没了，就别天天不要脸拉人家去家里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
　　显然，在公共区域，周思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她身上的八卦，牟着劲看她笑话。

　　周念念：？

　　“关你屁事。”

　　*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住宿生可以有两天的时间回家。
　　下课铃一响，周念念立马飞奔回寝室收拾东西。
　　聂一礼和祝南风等在楼下。
　　今天是祝南风爷爷的六十大寿，他们决定亲手做个蛋糕送给老人。

　　“就去学校旁边新开的甜品店，那里蛋糕款式多，而且新店开业还有优惠。”
　　周念念比较兴奋：“我还是第一次做蛋糕。”
　　“我也是！”

　　祝南风话少，一路上都是周念念和聂一礼讲他在听。
　　气氛活络。

　　蛋糕店装修新潮，新店开业门口摆放了大排花束。
　　聂一礼眼尖，一眼看到花篮赠送人的名字：
　　杨婉兮！

　　同名同姓？
　　“要不要这么巧！”

　　周念念和祝南风沉默了一瞬。

　　聂一礼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店里，前半个小时还和他们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变身都市丽人。
　　飘逸的大波浪，亮丽的唇彩。
　　面对摄像机游刃有余。

　　原本以为见到杨婉兮已经够意外了，更不可思议的是旁边站着的搭档——陈知行。

　　周念念眼神停在杨婉兮挽着的胳膊上怔怔出神。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这么熟稔了。

　　闪光灯闪过的一瞬。
　　她才意识到，那次不愉快后她和陈知行已经一周没有说过话了。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了解他。

作者有话说

　　陈浪：狗的醋都要吃！（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