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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檀簪 ...

  •   在谢景不知道的地方,虞封阳和谢禛宁关系微妙起来,她总觉得这位陛下对她有点杀心。

      虽然不明显,但是虞封阳相信自己的直觉。

      人朝所说五宗四族三司,虞家便是四族之一,传承多年,中立低调。

      也因为这个,先帝临终遗命,四族中也唯召见了虞家,期望他们拥护下一任人皇。

      陛下对她纯个人的杀意让虞封阳百思不得其解。

      人域地域广大,谢禛宁开始控制朝廷。

      谢景在外处理各地叛变。

      谢禛宁重新整合衡庭司,吸纳民间散修,与世家达成平衡。

      另一边,起用新人官员,因功论辈,鼓励检举,权衡宗族。

      同时整顿侍军,研用武器,使百姓有自保之力。

      暗处则启用血衣卫,秘密暗杀反抗者。

      他实在继承了人皇一脉冰冷厚黑的血脉,在这些事情上天赋异禀,敏锐的才智和多层的心眼藏在少年柔软无害的俊美皮囊下。

      其断情绝爱的厚黑心学,和谢景的杀神名号一时间响彻人域。

      这两人一个从根本开始全面掌握人域,一个强力镇压全部反抗。

      一时间各项政策推行下去,人域格局开始缓慢改变。

      在陛下成年那年春,虞封阳入宫求见谢景。

      这一年,冠冕堂皇讨伐谢景者数不胜数。

      世家很多所谓前辈现世,认为谢景既包揽庚浮,又摄政朝野,大权在握,实乃一大隐患。

      所行所为不堪为仙尊之名。

      这些人在人域各地煽风点火,或者行各类刺杀之术。

      谢景雷霆手段,一律杀之震慑,真正做到了杀人如切鸡,血满京都。

      谢景在年春赶回皇城,正是一年新春桃花开,玉兰花布满京都。

      人域局势紧张,反抗者暗中合力拦杀谢景。

      谢禛宁和谢景都明白这是最后困兽之斗。

      非生即死。

      乍一见到谢景,虞封阳竟然有片刻恍惚,曾经高洁随和的谢家仙尊眉目清寒,宛若出鞘之刃。

      雪亮,几乎有些刺人。

      谢景见到虞封阳,朝她招手:“封阳,许久不见。”

      虞封阳这两年一直全力辅佐谢禛宁,她身为世族嫡女,身份清贵,却不顾身份跟在陛下身侧出谋划策,贡献力量。

      她对谢景说:“殿下,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

      “我可不是那种把功劳让给其他人的傻瓜啊,偏……”,少女停顿片刻,没说出那个词。

      偏爱。

      “偏心也会直接说出来,殿下记得承我的情,”少女苍白的眉眼微软。

      “当然,不需要您以身相许,让我一直待在您身边就好了。”

      “是不是很划算的交易。”

      此刻两人见面,谢景抬手比上一点:“你比以前长高了。”

      “殿下,比以前……更亲切些。”

      从山巅走下来的庚浮仙尊,沾上了尘世风雪。

      谢景淡淡一笑:“听起来是好消息。”

      虞封阳看见他手腕上的伤痕,眼泪滚落而下,哽咽道:“是的,殿下更有人情味了。”

      谢景在人域这两年各处监察,见证太多人情冷暖悲欢离合,手上沾了太多鲜血。

      他说:“这一切都快过去了,这两年,辛苦你劳累心神。”

      虞封阳说:“我只是在殿下面前心软,这是开心的,为了殿下一切值得。”

      谢景对这明晃的追求之语只能沉默。

      虞封阳抬眼看他端雅的眉眼,猜出他的心思:“殿下不必为不爱我而自责,我追求您,是我的权力,您不接受,是您的权力。”

      “我对您好,只是因为您是您,只是因为我喜欢,这样做我开心。”

      “哪怕以后有一天我不再喜欢您,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追求一件美好事物的过程,也是快乐的一件事。”

      谢景揉了揉虞封阳的脑袋,带着点长辈的温和意味:“那承蒙厚爱了。”

      谢景和虞封阳短暂见了一面,此行回来主要还是为了谢禛宁的生辰。

      这两年结束,朝政倘若平稳下来,谢景打算回庚浮闭关。

      他回了一趟庚浮,那些桃瓣一片片落在他身上,谢景一一拂去,换上那身古祭礼服。

      走了乱世,才更知拨序之意,朱弦浮现在他身侧。

      谢景虔诚叩首,对着桃树行了一个大礼。

      意喻着来年再见,新生重来。

      桃树上木牌忽地吹下来一块,落在他身边,谢景拾起,抬头看那血雾般的浓密桃花。

      木牌漆黑,不知名的文符印刻其上,触之冰凉。

      他在这颗桃树下度过前半生,从未见过木牌坠落。

      先祖曾经告诉他,这些木牌寄与着灵魂,保佑庚浮永远和平安宁。

      谢景去看那些先辈意识,它们不一定随时存在,此行过去只有一位先辈醒着。

      大多数的意识最终还是会消散在时间中。

      “还是你啊,小景,”先辈笑眯眯地说,“一眨眼你长大好多了。”

      “十来年了,懂事了。”

      谢景拿出那个木牌:“你见过这个吗?从桃树上掉下来的。”

      先辈飘着转了两圈:“未曾,这些木牌自谢家一开始便在上面,几百年不变。”

      谢景说:“既然不是先祖木牌,我拿去送人,没事吧?”

      先辈:“当然,整个谢家都是你的,开心就好。”

      先辈的话消失在空气中,他又陷入了沉睡,下一次再见不知是何时。

      檀木。

      既然保佑了谢家百年,用来福佑应该效果不错。

      谢景坐在那棵桃树下,将这截木头雕一点点雕刻。

      他的雕工实在很一般,但是好在能对自己手指精准控制,不会歪七扭八。

      也有充足的耐心一点点构思。

      最终他确定取灵山佛芽作为雕刻的载体,长叶向上延伸收拢,微拢成花瓣的轮廓。

      这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谢景将它打磨完成,时间仅过去两日。

      他赶回京都时可以正好遇上谢禛宁的生辰。

      也是十八成年礼。

      庚浮每一届传人通过他们的试炼,长辈都会赐予他一件礼物,证明孩子正式出师,享有完全的能力带领下一任家族。

      谢景并没有拿到这件礼物,但是这项传统在他这里恢复一下也无妨。

      虽然谢禛宁不再是庚浮的传人。

      但是我开心就好,谢景想。

      三月十五,海棠铺绣梨花飘雪。

      谢禛宁在院下喝茶,他已经完全长开,长眉墨眸,带着点摄人心魄的意味。

      谢景趁着月色如约而至,两年来两人聚少离多,已经很久未曾好好见面。

      “生辰礼,”谢景将礼物送到他手边。

      谢禛宁将那盒子打开。

      檀木簪。

      他微微一愣,笑道:“皇叔知道送簪子在凡俗的意义吗?”

      “你也可以选择我调几位教习长老过来,”谢景说。

      在谢禛宁六岁时的生辰礼就是一整套学习礼包。

      “福佑的意味,谢家那棵桃树上掉下来的。”

      “……怎么听起来不是很吉祥?”谢禛宁犹豫地开口。

      谢景说:“我是家主,我说了算。”

      谢禛宁微笑,两人称呼各论各的,已经完全乱套。

      他推过去一盏果茶:“民间新研究的玩意儿,皇叔尝尝吗?”

      谢景接过来尝了一口,他辟谷已久,很少食用这些东西。

      “为什么有点辣?”

      谢禛宁抬头看去,思索:“可能是加了一点酒的缘故,皇叔……”

      他话没说完,谢景又喝了一口,评价:“挺清爽。”

      谢禛宁放下心,随手将头发散下,重新挽发,想将那只檀木簪插上去。

      可惜他金尊玉贵长大,虽然看见婢女随手一圈很简单的样子,但是没有丝毫经验,完全扣不起来。

      谢景看着他犯傻,不说话。

      谢禛宁只能无奈放弃,随头发散落在脑后,将簪子收起来。

      眨眼一看,那壶果茶已经快空了,谢禛宁起身拿开,不让他继续倒,问:“皇叔喝几杯了?”

      谢景比了个四。

      谢禛宁已经发现了端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皇叔竟然一点酒也喝不得。

      还好果茶中酒量不多,两人现在一个人皇,一个仙尊,一个披头散发,一个醉酒不清。

      谢禛宁起身,叹了口气,起身靠近谢景。

      谢景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恪守着谢家的礼仪。

      他睁着眸子盯着石桌发呆,眸底像染了一层流动翠色,眼角微红,像一层柔软的胭脂。

      谢禛宁一时间心跳如擂,偏身避开谢景的目光,将他从桌子上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该庆幸这酒鬼不挣扎。

      谢禛宁乱想了一下,环住谢景的腰,顿时浑身一麻,他撑住自己的脚步。

      感觉自己也像喝醉了酒。

      他刚将谢景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转头看见谢景的衣摆全铺在了地面上。

      两人身高相仿,谢景现在斜斜靠在他身上,衣摆就完全拖地了。

      谢景的温热呼吸打在谢禛宁的脖颈,让他脖子那一片全麻,他脑子混沌,想这截衣服该怎么办。

      他完全忘记自己还有灵力这一回事,谢景像一截安静的木头老实地栽在他怀里。

      最后只好随它而去,摇摇晃晃地支着谢景回房。

      像两个酒鬼撑着走路。

      谢景的长发流水一样散落下来,更是扰得陛下心慌意乱,眼前模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发麻。

      在他过台阶的一瞬间,他果不其然踩中了谢景拖地的衣摆,顿时一个踉跄,慌乱中先护住谢景。

      他后脑磕在石面上,脑袋发晕,谢景摔在他身上,造成了二次伤害。

      谢禛宁抬眼时,谢景正压在他的脖颈处,蹙眉,蝶翼般的睫毛颤动,挺直的鼻,湿润的唇。

      湿热的气息叠加在他微红的脖颈,他手用力环着谢景的腰,衣摆散乱,肢体相贴。

      因为他那一脚踩的是谢景的衣摆,直接将衣服踩下了一截,松垮地露出谢景形状优美的锁骨,线条流丽。

      陛下一时间头脑更晕,忽然鼻尖一热,他伸手一摸,果不其然是鼻血。

      他觉得眼前呼吸困难,但是又充满了某种焦躁的渴望。

      谢景嫣红的唇、雪白的脖颈、优美的锁骨,在他眼中像是在发光。

      蹙眉的神色也带着一丝尊者的严厉和威严,提醒谢禛宁不伦的事实。

      在很多时间,他并不愿意去刻意提醒自己谢景高高在上的身份,无关地位,谢景本身就自带着一种父者的严厉训诫,混杂柔丽的开明温和。

      他既是清冷仁和的老师,也是寒山之上的谢氏家主,空前绝后,惊才绝艳。

      谢禛宁浑身一颤,狼狈直身,在这一刻,他从某个角度诡异地想到自己确实被谢景的教的很好,或者说,庚浮谢氏的谦谦教育已在某种程度上重塑他的思维,束缚他的手脚。

      尽管他的血脉里还是流淌着历代人皇的贪婪渴求,好像一只混杂在雪山灵鸟中的狼,但实际上,他现在确实在庚浮教养的继承人模套中。

      一十多年,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刚开始是为了生存,后来是因为谢景。

      一半爱慕渴求,一半尊敬孺慕,爱慕让他贪婪,尊敬让他克制。

      他关上门,将谢景抱去榻上,脚步平稳。

      他潜意识中不舍得离去,在纠结片刻后,帮谢景解去了外袍,剩下的不敢动手。

      拖地的那截衣服直接裁下来丢在一边。

      谢景无知无觉,灯影割裂似斑驳彩画,呼吸从鼻腔中挤压震荡,长发散在他脸侧,旖旎而梦幻。

      谢禛宁坐在床畔,青筋凸起,在黑暗幽沉中,瞳膜泛出如星屑般的微红。

      禁忌克制这个词纠缠他十多年,时时刻刻警醒他背德、犯上,枷锁时时刻刻打磨他的思维,最终烂伤成疤,陈年愈旧。

      在古镜中看见谢景的未来,先皇说,谢景会爱人,但不是爱他,枷锁下的创疤新旧交叠,时间久了,习惯便代替疼痛。

      看看我吧……陛下在心里默念。

      皇叔……

      他最终凑上去,鼻尖对鼻尖,呼吸交织。

      谢景的脸如一块美玉,细腻无暇,柔软可亲。

      他青涩而坚决地地舔上那温热的柔软唇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谢景的衣角,不敢轻易冒犯。

      呼吸滚烫、急促。

      “……这不怪我,”他低声喃喃,“您勾引我……”

      散落的长发落下来,笼罩了这片狭小的空间,暧昧,多情。

      灯光下两道人影交叠,烛火晃灭了。

      谢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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