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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游戏 真心话大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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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聊聊天分散下注意力?”贺和泽主动开口,打破凝滞。
周之真抬手缓缓升起座椅靠背,勉强坐直身体。
苍白的面庞上,一双黑眸幽深无波,此刻却覆着一层难掩的仓惶与脆弱。
“我是生理性惧怕颠簸,找点事做,熬过去就好了。”
她的手虚虚搭在身侧台面上,咫尺之外,便是贺和泽的手。
他的手掌修长骨感、肌理分明,常年暴露在外的肌肤带着浅麦色,与她白皙纤细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麦色手背上,一道浅淡的旧疤格外刺眼——那是多年前,被她的高跟鞋跟狠狠踩伤,留下的永久痕迹。
周之真指尖下意识蜷缩,翻涌的恶心感骤然顿了半分,连心口的窒闷都舒缓些许。
贺和泽顺势坐直身形,身高的优势让他微微垂眸便能俯瞰她,周身自带无形的压迫感,却尽数收敛温柔,轻声询问,“聊什么?”
“打牌?”周之真轻声提议。
“好。”贺和泽应声利落。
“真心话大冒险。”周之真定了规则,“五十二张牌,各抽一张,花色相同即为中招,自选真心话或大冒险。”
贺和泽抬手洗牌,指尖动作娴熟流畅,整副扑克牌在他指间翻飞起落,利落好看。
第一局,两人便不巧抽中同色。
“我先来。”贺和泽从容开口,“选真心话。”
周之真抬眸看他,眼底终于染上些许鲜活的神采,直白发问,“你名下到底有多少财产?”
贺和泽微微一怔。
“算不出来?”周之真挑眉看他。
贺和泽无奈失笑,坦然认输,“确实从未细细统计过。回头我把完整账务清单发给你,你来替我算。”
“好好玩游戏,别趁机占我便宜。”周之真轻嗔一句,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眼底的脆弱尽数散去,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灵气。
晕眩恶心的不适感,心底积压的沉郁,在这场轻松的小游戏里,悄然消散大半。
轮到周之真,她果断选择大冒险。
贺和泽提前写好数张纸条,推到她面前,“随便抽一张。”
周之真随手抽取,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亲一口离你最近的人。
她眼皮未抬,毫不犹豫低头,轻轻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笑意狡黠,“我自己,就是离我最近的人。”
贺和泽无奈轻笑一声,“看来想占点便宜,是没机会了。”
第二局、第三局皆是有惊无险,直至第四局,两人再度抽中同色。
“这次你先选。”贺和泽开口。
“大冒险!”周之真毫不犹豫。
她抽开新的纸条,上面写着:摸一下距离你最近的人。
周之真眼底笑意更浓,抬手干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眼弯弯,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贺先生,你这大冒险的套路,怕是全是各种近身腻歪的把戏吧?”
两人正笑着打趣,机身骤然又是一记猛烈颠簸。
周之真正偏头说话,身体随惯性猛地一晃,额头猝不及防往前磕去。
预想中的隔板硬物触感并未传来,她稳稳磕入一只温暖干燥的掌心。
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层层传递,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身形微僵,心底掠过一丝难言的异样涟漪。
周之真抬头,抬手轻揉额头,轻声道谢,“多谢,不然磕在隔板上,肯定要疼很久。”
贺和泽收掌垂手,语气清淡却暗含缱绻,“你疼,我也疼。”
这般近乎亲昵的俏皮情话,他说来平淡自然,如同寻常闲谈,无半分刻意撩拨的痕迹。
周之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眼底的苍白脆弱渐渐消散,灵动鲜活的模样尽数回归。
“继续。”她不想就脸皮这个问题与他纠缠,轻声催促,继续游戏。
这一局,贺和泽依旧选择真心话。
周之真思索片刻,抬眸认真发问,“外界都说非洲遍地是钻石,是真的吗?”
贺和泽低笑出声,眉眼温柔,“遍地是沙,遍地是机遇。淘到了机遇,便是亿万身家,就像我。”
他笑意浅浅,可周之真却从他深邃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心悸与沧桑。
“那讲讲看?”她顺势开口。
“想听?”
周之真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多少财经记者挤破头想采访你,都挖不出半点你在非洲创业的过往。我若是能做第一个听众,怕是要被全国万千暗恋你的女生嫉妒疯。”
贺和泽眸光柔和望着她,语气笃定认真,“你身上值得人嫉妒的地方,从来数不胜数,不必谦虚。”
没人忘记,三年前贺和泽首次登上顶级财经杂志封面。
杂志通篇报道他白手起家、逆势翻盘的传奇履历,细数他精准毒辣的全球投资布局,还有常年低调践行的慈善事业。
那期杂志一经发售便瞬间售罄,杂志社连夜加印五次,销量突破百万,碾压同期所有顶流明星刊物。
彼时镜头只捕捉到他半张侧脸,可仅凭优越的身形轮廓和矜贵清冷的气质,便碾压一众艺人。
网上悄然流传出一句追星热梗:“追星不如追泽,是贺躲不过,躲过不是贺。”
妥妥的祸水!
那段时间,泽真资本总部楼下,日日围满慕名而来,想要偶遇的女孩。
自那以后,贺和泽便彻底谢绝所有外界采访,再未公开露面讲述个人过往。
此刻面对周之真的好奇,他没有敷衍回避,在飞机残留的颠簸与失重感里,用最平淡的语气,缓缓揭开那段尘封的过往。
“没有外界传的那般神秘,也从不是单纯的运气使然,所有结果皆有因果。”
“读研时,我跟着导师去非洲实地实习,结识了一位当地向导。他为人淳朴热忱,特意邀请我们去他世代居住的部落做客。当时有海外资本看中了部落的土地,强行施压当地政府,想要低价征收开发,部落族人誓死不肯,却无力对抗官方压力。”
“那时我手里刚好有一笔闲置资金,便替部落赔付了政府违约金,帮他们赶走了投资商,保住了世代居住的土地。”
“部落酋长感念恩情,告诉我这片土地被族人奉为圣地,世代流传地下藏有海量稀有彩钻,也正因如此,才屡屡引来外人觊觎纷争。部落祭司占卜祈福,劝族人彻底放弃这片土地,觊觎者层出不穷,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最终,酋长主动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我,族人依旧可以正常居住生活,只是由我代为守住这片土地。”
“当时我只当是举手之劳,从未放在心上。没过多久,家中突发变故,我被迫中断学业,仓促回国收拾烂摊子,彻底搁置了非洲的事。”
“后来,那位向导辗转多方,终于联系上我,托人捎来消息,那片土地果真挖出了稀缺彩钻。只是我远在国内,土地无人坐镇,当地政府与资本再度施压,他们快要守不住了,催我尽快回去。”
“那是什么时候?”周之真轻声追问。
“十一月底。”
周之真心头骤然一沉。
她的生日是十二月五号。
也就是说,在陪在她身边,与她温柔缱绻的最后一个月里,他早已铺好了未来的事业退路,做好了远赴非洲,逆势翻盘的所有规划。
她喉间微微发涩,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所以,即便当时我们好好的,没有决裂,你本来也打算在我过完生日,就离开周家,远赴非洲,对吗?”
时隔八年,那些当年没能问出口的遗憾,辗转反侧的揣测,终究还是一一摆到了明面上。
她早已不执着于回头,可那些未解的心事,郁结的遗憾,如同这飞机颠簸带来的生理性不适,经年未消,深深烙印在骨子里,时时作祟。
贺和泽沉默片刻,眼底藏着复杂的缱绻与无奈,坦诚作答,“那时的我,一直摇摆不定。”
“我贪恋和你在一起的温柔安稳,甚至荒唐想过,若是周明哲肯成全我们,我哪怕就此平庸,一辈子留在周家,守着我的周周安稳度日,也心甘情愿。”
“可我心底也清楚,一味依附困在温柔乡里,我永远无法真正立足,永远没有资格平等地站在你身边。我必须拼尽全力,闯出自己的天地。”
周之真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微凉的自嘲,“所以,是我的绝情,帮你下定了决心,逼你走上了这条登顶之路?”
贺和泽抬眸深深望着她,眼神郑重又诚恳,“是。周周,你从来都是我的福星。是你的决绝,打碎了我的侥幸与沉溺,逼我彻底斩断退路,远赴绝境搏命。也正因如此,我才挖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他说得风轻云淡,寥寥数语概括了所有过往艰险。
周之真静静望着他褐色的眼眸,试图从他温润矜贵的眼底,窥探出那些无人知晓的绝境,不为人知的艰险,咬牙死撑的狼狈。
可她一无所获。
贺和泽早已将所有苦难,所有伤痕尽数藏起,只留给世人一副从容强大,无坚不摧的模样。
就像她自己,层层伪装,步步设防,用一身冷漠锋利,护住心底残存的柔软,与人虚虚实实地周旋,从不轻易袒露真心。
片刻后,飞机彻底驶出强气流区域,机身重新恢复平稳。
周之真升起隔板,隔断两人之间暧昧微妙的氛围。
周遭重归安稳静谧,连日疲惫涌上心头,周之真靠着座椅,渐渐陷入朦胧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落雨敲打在伞面,噼啪作响,温柔又治愈。而她稳稳躲在伞下,半点风雨不沾。
秋日干燥的尘土被雨水浸润,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打了个浅浅的喷嚏。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身前少年白皙的脖颈,吹动他颈间细碎柔软的绒毛。
她一时贪玩,伸出纤细指尖,轻轻捻住那缕晃动的发丝,微微用力一扯。
身前背着她的少年,脊背瞬间僵硬紧绷,浑身都透着克制的慌乱。
他身后的周之真,得逞般弯眼轻笑,眉眼明媚,稚气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