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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拒绝 他拒绝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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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深秋晚风裹挟着浅淡的寒意,吹得人肌肤发凉。
周之真小脸煞白,在昏黄路灯下透着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分不清是怒意未消,还是被晚风冻得发寒。
她忽然紧紧蹙起眉头,一手按住小腹,一手蜷起指尖攥成拳头,双腿紧绷并拢,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眼底漫上细碎的痛楚。
贺和泽瞬间绷直身形,连呼吸都放轻,静静陪她立在晚风里,不敢有半分妄动。
他湿漉的衬衫早已被夜风吹干,浑身热血翻涌,半点不觉寒凉。
可看着身前只穿了一件单薄露肩绸衫的少女,看着她微微瑟缩的肩头,心底瞬间揪紧,满是心疼。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脱下自己暖干了的皱巴巴衬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系在她纤细盈盈的腰肢上,动作肃穆又认真,遮住她单薄的肩头,隔绝晚风的寒意。
“等我。”
留下两个字,他立刻转身,飞快冲进不远处的便利店。
片刻后,他提着满满一袋东西折返,快步走到她身前,放柔声音轻声询问,“可以走了吗?”
周之真的脸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唇瓣微微干涩,一言不发,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犹豫下,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出乎意料,素来骄矜爱闹的小姑娘,此刻格外乖巧,没有挣扎,没有抗拒,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进街边的快捷酒店。
前台店员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贺和泽目不斜视,沉稳办好入住,牵着她快步上楼。
推开房门,他先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细心叮嘱,“我去隔壁街开车,顺便给你买两套干净衣服,你乖乖等我回来。”
房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又不放心地停下,低声补了一句,“酒店不干净,袋子里有一次性马桶垫,记得换上。”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灯光。
走廊外,贺和泽的脚步声沉重又急促,一步步远去,清晰地落在周之真耳中。
她低头打开黑色塑料袋,里面整齐放着一次性马桶垫,及独立包装的纸巾和卫生用品,全新一次性内裤,还有一瓶温热的姜糖饮料。
她拿出那瓶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才发现瓶盖早已被他提前拧松。
周之真向来最讨厌姜味的冲鼻,可此刻抿上一口,辛辣里裹着淡淡的甜,温热的暖流顺着喉间滑入腹腔,熨帖了浑身的寒凉与心口的酸涩。
她抬眼望向镜子,看着自己微微红肿泛粉的唇瓣,轻轻动了动,舌尖触到娇嫩的唇肉,丝丝缕缕的麻疼蔓延开来。
方才那个仓促热烈且带着几分野蛮的吻,此刻清晰地回笼在脑海里。
平日里沉默寡言克制隐忍的贺和泽,唇瓣却是滚烫柔软的。
他从不是温吞的模样,吻上来时霸道又炽热,细细吮噬,轻轻啃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疼得她心口发麻,却又蔓延开密密麻麻的酥麻,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
周之真对着镜面,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嗔怪,“狗贺!居然敢咬我。”
心底的闷气和不明郁结,却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
半个小时后,贺和泽匆匆归来,手里拎着两套崭新衣物,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街边小店大多关门了,我好不容易喊出老板,随便拿了两件,你先凑合穿,回家再给你买漂亮的。”
宽松的长裤,利落的军绿色薄外套,都是最朴素百搭的款式。
后续返程的路上,周之真乖乖坐在副驾,没有吵闹,没有折腾,只是托着下巴,静静望着开车的少年挺拔的背影,眼底思绪翻涌。
她不得不承认,贺和泽是真的好看。
当年他初入周家,衣着朴素,身形清瘦,在满场衣香鬓影的富贵名流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却依旧身姿挺拔,风度卓然,干净又清冷,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
也是那一眼,让年少的她悄悄动了心。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想通了自己暴怒又别扭的缘由。
她素来喜欢折辱他逗弄他,甚至是肆意欺压他,偏爱看他无奈无措默默隐忍的窘态。
那是独属于她的特权,是旁人半点不能窥探,不能触碰的专属模样。
可今夜,他在舞台上肆意张扬的青春,被迫展露的狼狈与落寞,尽数落在了陌生人眼里。
她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心底最珍贵的一角,空落落的,又酸又疼。
她气的从来不是他跳舞,不是他狼狈,而是气他甘愿自降姿态,任由旁人践踏他的尊严。
气自己太过纵容,给了别人窥探他折辱他的机会。
那样鲜活热烈风骨卓然的贺和泽,那样藏着野心与温柔的灵魂,本该好好藏起来,只属于她一个人,半点不容旁人觊觎。
想通的瞬间,心头的郁气尽数散去。
那一夜,晚风温柔,夜色缱绻。
年少的少女做了一场滚烫的好梦,梦里少年温柔缱绻,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宠溺,细细吻遍她的眉眼与身心,温柔缠绵,缱绻不休。
翌日清晨。
周之真醒得温顺,没有半点往日的骄矜折腾。
她心底藏着刚刚萌芽的少女心事,揣着昨夜的缱绻暖意,只想快步走到他面前,坦诚那份悄悄滋生的喜欢。
可当她抬手想去触碰他时,贺和泽却像撞见了洪水猛兽,侧身骤然躲开。
周之真的动作僵在半空,心头骤然一沉。
抬眼望去,他戴着规整的白手套,身姿挺拔疏离,眉眼覆着一层冰冷的淡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拒绝与疏离。
他俯身打开车门,姿态恭敬刻板,是标准的下属对主家的模样,声线平稳无波,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大小姐,请上车,快迟到了。”
冰冷的称呼,刻意拉开的距离,彻底打碎了昨夜所有的暧昧与温柔。
周之真起初以为,他只是碍于昨夜的亲密,一时尴尬不适,需要时间缓和。
她压下心头的落差,默默退让,给他足够的空间。
可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周过去,他依旧如此。
他刻意避开她所有的亲近,眼底的温柔彻底消散,只剩无尽的疏离与克制。
终于,周之真彻底慌了。
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不是尴尬,是真的想彻底斩断那夜的纠葛,真的在拒绝她。
“大小姐,那只是一场误会,是我一时冲动。”贺和泽垂着长睫,语气平静又决绝,没有半分波澜,“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划界。
周之真生气暴怒,上前对他又踢又打,撕咬拉扯,发泄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可贺和泽始终岿然不动,默默承受着她所有的脾气,不躲闪也不反抗,一言不发。
像一个毫无情绪任由主家差遣的工具人。
拿了报酬,便甘愿承受所有折辱,半分不耐也无。
他依旧会俯身蹲在她脚边,耐心替她穿鞋,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永远戴着隔绝温度的白手套,小心翼翼避开所有肌肤触碰,生怕沾染她半分温热。
“大小姐,我们不一样。”他抬眼,褐色瞳仁沉静无波,满是清醒的克制,“你离我远点,不要招惹我。”
周之真眼底泛红,骄矜的性子不肯认输,执拗对抗,“我偏要招惹,你能如何?我想要的,从来没有谁敢拒绝!”
贺和泽缓缓垂下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语气低沉又严肃,字字清晰,带着沉重的告诫,“我是从无尽困境里爬出来的囚徒,野心滔天,欲望难控。一旦被彻底点燃,后果失控,我们谁都担不起。”
年少的大小姐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发狠般倔强回应,“我要的就是这个后果,你没资格拒绝我。”
他闻言,默默往后退了三步,稳稳站定,拉开不近不远的距离,彻底划清界限,“这样的距离,对我们都好。”
“贺和泽,我命令你,往前走。”周之真语气强硬,带着惯有的掌控欲。
他依言乖乖上前,低头垂手,姿态恭顺,是全然听从指令的司机模样,温顺,却冰冷,毫无温度。
周之真不甘心,愈发肆意折辱他,逼着他低头,逼着他服软。
他事事顺从,任劳任怨,任凭她打骂折腾,永远温和忍耐,从无半分怨言。可他的心,彻底关上了大门,封闭了所有情绪,再也不对她敞开半分。
看着他温顺又疏离的模样,周之真只觉得满心空虚,前所未有的惶恐席卷心头。
好友安心然翻遍了网上所有的爱情秘籍,笃定替她分析,“他肯定是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再者,你还没成年,他不敢越界,怕对你造成伤害。”
她眼珠一转,给出主意,“下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等你成年,彻底摆脱年纪束缚,主动一点,看他还敢躲!”
周之真捻着垂落的长发,漆黑眸子里重新亮起细碎的光亮。
她长这么大,骄矜肆意,随心所欲,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一把夺过安心然手里那本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老旧的《爱情宝典》,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心底暗暗笃定。
贺和泽,你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