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也好》初心非心

33、初吻 那年，猝不

　　全场无人留意他们的离场。
　　就连不远处卡座里的潘文明，也死死攥着酒杯，将满杯烈酒仰头灌尽，刻意装出烂醉的模样。
　　方才被周之真当众掌掴的屈辱历历在目，可他半点不敢上前讨要说法，只能借着酒意遮掩满心的窝囊与忌惮，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

　　推开厚重的酒吧门，入夜的晚风裹挟着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
　　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彻夜不眠，霓虹光影交错迷离，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皆是沉溺夜生活的男男女女。

　　路边有人扶着树干剧烈呕吐，狼狈不堪。
　　有醉酒的男人蹲在街角低声咒骂，满是失意落魄。
　　更惹眼的是停在路旁的私家车，车门半敞，一对男女难耐克制，在后座肆意缱绻，细碎的喘息与暧昧的摩挲声，在嘈杂夜色里若隐若现，荒唐又直白。

　　周之真脚步一顿，骤然停在几步开外，不肯再往前半步。
　　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紧绷，小脸覆着一层冷冽的愠怒，眼底没有半分旖旎，只剩沉沉的戾气，一副即将发难的模样。

　　身前的贺和泽抬手，拿起搭在臂弯的淡蓝色短袖，随意擦拭着额角的薄汗。
　　少年刚结束剧烈舞动，浑身热气未散，冷白的肌肤泛着通透的粉光，细密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滑过修长脖颈，隐入衣料之下，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处处透着青涩又张扬的少年气。

　　他擦汗的动作顿住，垂眸看向眼前脸色阴沉的小姑娘，心底莫名发虚，全然摸不准她的心思。

　　良久，他才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迁就，“要不，回去再跟他们打一架？”

　　周之真抬眼，凤目含嗔，语气带着满满的讥讽，“打什么架？贺大叔，搞清楚，是你单方面被人揍，不是势均力敌。”

　　贺和泽下意识动了动小臂，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挨的一拳的钝痛。
　　低头看向自己，满身酒渍水渍混着汗渍，衣衫褶皱狼狈，彻底没了方才在舞台上肆意张扬，耀眼夺目的模样。

　　他素来习惯隐忍沉默，可此刻落在周之真那双澄澈又锐利的眼眸里，所有的窘迫与狼狈都无所遁形。
　　少年那点浅薄又骄傲的自尊心，被她眼底的嗔怒层层击溃，逼得他下意识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一偏头，视线恰好撞进半开的车窗里。
　　方才缠绵的女子已然坐直身子，正在慵懒地整理凌乱的发丝与衣衫。
　　精致的妆容微微花掉，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情欲妩媚，水光潋滟。

　　贺和泽眼底刚掠过一丝错愕，胳膊上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毛茸茸的脑袋骤然靠了上来，一向骄矜傲慢动辄随意折辱他的周家大小姐，不知动了什么脾气，猛地扑在他小臂上，一口贝齿狠狠咬合，死死咬住他的肌肉，力道极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泄愤。
　　齿刃深陷，几乎要磨破皮肉，清晰的血肉摩擦声在耳畔格外分明。

　　贺和泽浑身一僵，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慌乱。
　　他整条胳膊沾满酒水汗渍，还有混杂的尘屑，脏得不堪入目。
　　他生怕这些污秽沾染她娇嫩的唇瓣，半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连忙慌张劝阻，“别别别——”
　　“脏，等我回去洗干净了你再咬。”

　　血腥味缓缓漫开，清甜中混着淡淡的咸涩。
　　周之真松开口，却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将整张脸贴在温热的布料上，语气又凶又倔，满是不讲理的蛮横，“你还敢反抗！”

　　贺和泽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妥协，“我不是反抗，是怕脏到你。”

　　周之真没再回话，只是贴着他的手臂静静趴着，心底的郁气翻涌不休，说不清的酸涩堵在胸腔，让她莫名烦闷。

　　没过片刻，她忽然推开他，弯腰蹲在路边，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阵阵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却止不住胃里的翻涌，连带心口的酸涩也愈发浓烈。

　　贺和泽瞬间慌了神，彻底乱了分寸，手足无措地蹲在她身前，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满心焦灼。
　　“你等我会儿，别动。”

　　他立刻起身，快步冲进路边的便利店，片刻后拎着两瓶冰水折返。
　　当着马路车流，他低头举着水流，反复冲洗方才被她咬过的小臂，直到彻底洗净污渍，只留下两排清晰泛红的牙印。

　　他重新蹲下身，将干净的胳膊稳稳递到她面前，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笨拙的讨好，“洗干净了，不脏了。要不解气，再咬一口，别生气了好不好？”

　　周之真抬眼扫过那两排整齐的牙印，方才口腔里残留的血气咸涩再次涌上心头，又是一阵生理性的干呕，心底的烦闷愈发浓重。

　　不远处的私家车旁，方才的女子依旧慵懒倚在座椅上，半条长腿搭在地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别扭拉扯的小情侣。
　　她见惯了情爱纠葛，一眼便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看着贺和泽笨拙哄人的模样，只觉无奈又好笑。

　　待贺和泽茫然抬头，望向她求助时，女子轻启红唇，声音慵懒缱绻，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戏谑，“小伙子，她不是嫌你脏，是气你不懂她的心思。这么哄没用的。”

　　贺和泽眼底满是无措，沉稳尽散，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与茫然，低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简单。”女子勾唇轻笑，眼底含着促狭，“亲她一口，保准她立马不难受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炸在贺和泽耳边。
　　他浑身一僵，骤然收回手臂，慌乱往后躲闪，脚下不慎绊在马路牙子上，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少年难得的狼狈失措，尽数落在周之真眼底。

　　贺和泽心脏狂跳，仓皇抬眼，直直撞进她漆黑沉郁盛满怒火的瞳仁里，心底愈发慌乱，连忙摆手辩解，语无伦次，“不不，她开玩笑的，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周之真缓缓站起身，眉心狠狠蹙起，星火般的怒意在眼底灼灼燃烧。
　　粉嫩的指尖直直抬起，精准抵住他的鼻尖，语气又冷又凶，带着少女独有的骄矜与委屈，“贺和泽，你敢嫌弃我？”

　　话音未落，她屈膝上前，稳稳落在他摊开的双腿之间，不顾地面微凉，俯身一把攥住他的T恤领口，狠狠往下一拽。
　　下一瞬，柔软温热的唇瓣，狠狠覆上他微凉的唇。

　　少女根本不懂何为缠绵亲吻，只凭着一腔怒意与委屈，胡乱啃咬后又细细摩挲，笨拙又直白。
　　她舌尖青涩扫过他的唇线，带着清甜的少女气息，蛮横又鲜活。

　　鼻尖紧紧相抵，呼吸彻底交融，温热的气息缠绕不休，暧昧的氛围在晚风里肆意蔓延。
　　周之真本想狠狠骂他发泄怒火，可开口的瞬间，声音却莫名带上细碎颤音，软糯又委屈，“你才脏！”

　　那一声嗔怪，褪去了青涩的执着，只剩少女独有的娇憨甜美，红润肿胀的唇瓣欲滴，勾得人心尖发颤。

　　贺和泽浑身的理智瞬间崩塌。
　　年轻人青涩克制的欲望被彻底点燃，色心与心动交织，压垮了所有隐忍。
　　他抬手，稳稳按住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主动加深这个仓促的吻。

　　不再是笨拙试探，只剩本能的掠夺与纠缠。
　　他攻城略地，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贪婪攫取她唇齿间的清甜，将所有的慌乱无奈与心动尽数融进这个滚烫的吻里。

　　周之真起初还带着几分挣扎，可很快便彻底卸下心防，温顺仰头回应，纤细的舌尖小心翼翼与他纠缠，青涩又纯粹。

　　酒吧街的晚风燥热缠绵，霓虹光影迷离错落，街角无人在意的角落，少年少女肆意相拥亲吻，将青涩懵懂的心动，藏在喧嚣夜色里。

　　不知纠缠了多久，贺和泽才缓缓松开手，稳稳抱着浑身发软的少女，低头急促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周之真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喉结上，带着淡淡的清甜，惹得他浑身紧绷，心底的欲望沟壑纵横，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抬手抚过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被她噬咬的淡浅血迹，微涩的血气混着少女的清香，缠绵缱绻，乱人心神。

　　不远处的车辆早已驶离，方才起哄的路人不见踪影，周遭只剩晚风徐徐。

　　贺和泽拥着她缓缓起身，垂眸望着怀里脑袋低垂的小姑娘。
　　缺氧让她没了盛气凌人的锋芒，眉眼柔软脆弱，像世间最纯粹乖巧的小女孩，惹人怜惜。

　　他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底满是懊恼与自责，抬手毫不犹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啪”声刺破夜色。

　　周之真猛地抬头，看着他冷白面颊上骤然浮现的红色掌痕，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翻涌而上，柳眉倒竖，怒意灼灼，“贺和泽，你居然还敢嫌弃我？”
　　她说完，转身就往前快步乱走，步子又急又乱，满是赌气。

　　贺和泽连忙快步跟上，半步不敢离，嗓音急切又慌乱，不停低声解释，“是我有罪，是我错了。”
　　“我是成年人，你还没满十八岁，是我唐突，是我不配。”
　　“你慢点走，别撞到树。”
　　“大小姐，我真不敢嫌弃你，我只嫌弃我自己！”
　　“周周，我——”

　　“周周是你能叫的吗？”

　　贺和泽脚步骤然顿住，堪堪停在她身后，不敢再上前半分，生怕自己坚实的胸膛撞上她娇嫩的肩头，进退两难，满心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