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东·元丰中兴》嫣然一格

19、第九章平衡(1) 当吉安斯河

　　当吉安斯河畔决战的结果报回祉京时，议政阁的几位大臣都变了脸，原四大顾命大臣之一静南王蒋子规甚至拍案而起：“这算哪门子捷服？歼敌十万，自损九万，如此惨烈，齐清盛到底在做些什么？”
　　看着激动的蒋子规，付海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梁王付翊、丞相齐玉臣、镇北王公孙政以及刑部尚书王之函。

　　庆东王朝本来是由丞相辅助君王处理一切事务，但在先皇宁熙帝离世时，却设了四位顾命大臣共同辅政，待付海桐成年亲政之时，四位顾命大臣虽然口上说还政，却不愿放权，于是议政阁应运而生，原四位顾位大臣加封议政阁大学士，继续辅助皇帝处理政务，为掩人耳目，怕外间说四位大臣不肯还政，于是就把刑部尚书王之函调进议政阁充数，但王之函能建立起以他为首的中立派，却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齐玉臣自看到捷报后就一言不发地静静坐着；付翊是一直都冰着一块俊脸，不曾解冻过；公孙政则是微微摇头，神色还算正常；王之函是面色铁青；而蒋子规却仍在拍桌生气。

　　如果不是吉安斯河畔战役的结果让付海桐实在笑不起来，付海桐其实很想笑的，因为要让这几位大臣同时变脸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皇上，臣以为此战虽胜，但齐清盛却有用军失误之嫌，应彻查。”蒋子规离开座位朝坐在正中首位上的付海桐跪下禀奏。

　　“这……”付海桐向下看看，故作为难。

　　前阵子流传靖州军断粮的谣言，付海桐也是一清二楚的，而今得出一个惨胜的结局，付海桐实在后悔当初没有插手，虽然他也不见得有机会插手。从惨胜的结果来看，谣言的散播应该是齐清盛精心策划的，他不但要让靖州军憎恨朝廷与付翊，也要各大州的州师憎恨朝廷与付翊，只要各州州师听闻靖州军是饿着肚子上战场，军心大概是寒得冰天雪地了。而惨胜的结果就更是微妙，誓死奋战，惨烈异常，如果一个安抚不当，各州州军只怕不再会为朝廷卖命。齐清盛其人其心实在可诛，只是若是真的处理齐清盛，那么只怕各州州师就会造反了。

　　公孙政见付海桐面露难色，立即起身离座跪禀：“皇上，臣以为蒋王爷之言不妥。靖州一战虽然惨胜，但胜了就是胜了，这是不容置疑的，而胜败仍是兵家常事，臣以为惨胜份属正常，若是因此而下旨彻查，会让天下将士寒心。”

　　付海桐看看坐在右边的面无表情的付翊，再看看坐在左边的一言不发的齐玉臣，心想：这事究竟会谁先妥协呢？

　　议政阁设在朝阳宫太和殿的左侧偏殿，空间颇为宽敞，付海桐坐在正上的龙椅上，椅前置一御案，案下两边依次摆着五张书桌与座椅，左边两张，坐着齐玉臣与王之函，右边三张，坐着付翊、公孙政与蒋子规，就像学生上书房学习一样，只可惜坐在首位上的付海桐不是教书的先生，而是一个作为摆设的傀儡。

　　付海桐见两人没有要开口的迹象，心下无奈，虽然他向来都是作壁上观，但打圆场的事还是要做的，当然如果他们要吵起来的话，他就不用辛苦圆场了，直接看戏就行了，虽然这种戏码总让他气得想吐血。

　　“两位卿家所言具有理，此事须慎议，先回座吧！”

　　待两人都回座后，坐在左边的王之函站起身子，立在的原位上，向付海桐拱手鞠躬，慢慢说道：“皇上，臣以公孙王爷言之有理，若彻查军中，必让将士寒心。此次惨胜，个中缘由，臣不得知，只是前段时间，臣听闻靖州军中粮尽弹绝，此事理应彻查。”

　　蒋子规也站起身，施了一礼：“皇上，粮尽一事仅是听闻，若因此而查，过于轻率。但齐清盛用兵有误，却是明摆着的，应立即彻查。”

　　“皇上，粮尽一事应尽快查清，但齐清盛用兵一事则不能查，一查，只怕各州师都会寒心啊！”王之函尚未坐下，一听蒋子规之言，马上又拱手道。

　　“皇上，此战虽胜了，但也等于全军覆没。齐清盛驻守英州多年，也与晋西军交战多年，就算败阵，也从未有惨烈如斯的结果。试问一个熟悉敌军，带兵多年的将军，为何会打出这样的一个结果？臣以为齐清盛必定存在用兵失误之举，若不彻查，将来各军以此为榜样，鲁莽用兵，到时将如何收拾？”蒋子规绝不罢休。

　　“皇上，无论如何，齐清盛的确胜了，如果再查，那么将来还有谁再会为朝廷卖命？但断粮一事，臣以为一定要查。”王之函不甘示弱。

　　王之函和蒋子规的紧咬不放，让齐玉臣与公孙政的脸色又难看了不少。

　　齐玉臣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在玩什么把戏，公孙政自认为对外孙有足够的了解，自然明白齐清盛闹断粮这一出是为了哪桩，只是公孙政并不赞同齐清盛的做法。此事的主动权在不自己手中，也不在齐玉臣手中，而是在付翊手中，若付翊狠下心来，只怕齐清盛是保不住，齐家也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尽管这十多年来，齐玉臣与公孙政各成一派，但公孙政对自己女儿所出的几个孩子都是疼爱有加，因此见王之函与蒋子规不愿罢休，而齐玉臣不好出面，只得再次站起来保自己的外孙：“皇上，臣以为战事刚结束，将士具疲，在这种时刻彻查军中，只怕各州师也会不满。当前，应该立即下旨嘉赏靖州军，以抚军心。而粮尽一事，臣以为应是谣言，就不必深究了。”

　　公孙政话音刚落，王之函就马上接口：“皇上，粮尽一事尚未调查，公孙王爷的结论，过于草率，臣以为……”

　　不等王之函说完，蒋子规就站起来说：“这以说来，王大人认为断粮一事并非谣言，而是事实喽？真是无稽之谈，总拿着这等捕风捉影之事不放，却把用兵此等大事置之不理，王大人似乎本末倒置了！”

　　公孙政看着争执的两人有些着恼了。蒋子规与王之函一主张查用兵失误，一主张查断粮一事，乍看之下各不相关，实质上，都把矛头指向了齐家。用兵失误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用兵之道，千变万化，何为正确，何为失误？而断粮一事纯属齐清盛散播的谣言，若一经查证，齐清盛此举用意何在，不等他自辩，自有别人给他安上数十条“包藏祸心”的罪名，看来蒋、王二人是想趁机扳倒齐家。齐清盛是他的外孙，他的立场比齐玉臣好不了多少，他就算说得再有理，还是护短。

　　他无奈地抚了抚灰白的长须，看了一眼冷漠无言的付翊，决定把齐清盛的身家性命交给他。其实齐玉臣与公孙政在此事上，完全没有立场来为齐清盛开脱，也唯有希望付翊不计私怨，为庆东国各州的安稳设想而放过齐清盛。想到齐清盛散播的谣言还扯上付翊，公孙政不禁暗骂自己的外孙：这个兔崽子，真是不知死活！

　　这边公孙政在暗骂自己的外孙，那边王之函继续反击：“蒋王爷此言差矣，空穴来风必有其因。是否谣言还是要查证才清楚，何况，若断粮一事确为事实，那么这就应该是靖州军惨胜的直接原因了，因此，断粮一事绝不能不查！皇上，臣请旨彻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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