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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良配 小凤凰,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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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鼎?等等,你不是来抓我的?”陆洄惊道。
云无尘:“……”
云无尘幽幽道:“抓你还需要我亲自来吗?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陆洄不满道:“我都能从离渊那鬼地方出来,还不厉害吗?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你确定要和我聊这个?”云无尘有点无语,“我还没追究你擅自出逃的罪名呢,你倒是同我耀武扬威上了。”
陆洄一梗:“呃……”
“行了,少说点没用的话,”趁着陆洄给自己找补之前,云无尘赶紧打断他的话,询问道:“你上去,还是和我一起下去?”
陆洄想了想冰原之上随处可见的骨龙,又想了想至今仍不知去向的陆湘意,果断道:“跟你跟你。”
云无尘哼笑一声,早有预料似的,没说什么。
呼啸的阴风之中,他也不管上头的陆洄能不能看到,自顾自打了个手势,随即便干脆利落地松了手,朝着崖底一跃而下,瞬间便消失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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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之下果真别有洞天。
云无尘看着面前一左一右两条石龙雕像,以及石龙身后紧闭的大门,想,总算让他找到个像样的地方。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云无尘不动声色向前挪了挪,抬手挥了挥空中的烟尘,真心实意地发问道:“你这身法,到底同谁学的?”
毫无章法不说,整个人更是重的像一块千年的顽石,咚的一声砸下来。
陆洄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几步凑过来,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回他道:“我一百岁的时候就被关进苦舟渡了,哪有人教我啊,自己琢磨的呗。”
云无尘偏头撇他一眼,想起方才在天地盘回溯大阵中得见的小小身影,识趣地没再接话,换个了个话题:
“这门,你去试试。”
“我?”陆洄眉毛一挑,不大明白云无尘的意思,却仍是听话地站到了那扇石门面前。
云无尘言简意赅:“推。”
陆洄依言照做,然而石门却纹丝不动,显然绝非依仗外力所能开启。
陆洄两手一摊,转头对他做了个没办法的动作,“好像没用,你怎么不来试试?”
听见他的问话,云无尘撇撇嘴,二指并拢,朝着石门微微一点。
赤金的离火顺着他的指节直冲石门而去,然而就在二者接触的前一秒,那离火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再无法接触石门半步。
“看到了吗?”云无尘收了手,“这地方好像认人。”
“那怎么办,”陆洄一愣,颠了颠手上的长剑,对着那石门比划了几下,不确定道:“我用剑劈劈看?不过这柄剑也是我随手顺来的,不是什么厉害的神器,都卷边了,还能行吗?”
云无尘有些嫌弃地将那柄舞到他眼前的长剑推开,纳闷道:“所以你小时候是怎么进去的?不记得了吗?”
“……年纪小,哪里还记得那么多事情,”陆洄抿了抿唇,语气不大自然道:“这些,是陆湘意和你说的?”
云无尘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下颌。
面对陆洄的问话,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陆湘意希望我能帮你摘了罪人的名头。”
“哦……”陆洄拖着嗓子点点头,“他还真是一点没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眼见这人三言两语便又要陷进自己和兄长分离的情绪之中,云无尘暗道一声糟糕,连忙转移话题:“菩提大泽不是最认你们东神的血脉吗,不如用你的血试试。”
陆洄倒也听劝,他心知眼下这种情况,听从云无尘的指令行动自然是最优解,于是十分干脆地将手掌在长剑上一抹而过,随即往那石门上狠狠一拍。
——无事发生。
他抬起手,青色的石板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陆洄这下是真没辙了,举着血淋淋的右手回望云无尘,正想开口让他再换个法子,却见这人的脸上忽地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来。
他火速转过头,只见石门上的那枚血色掌印正一点一点渗进石门蜿蜒的纹路之中,不过片刻,一道首尾相衔的赤色龙形图腾便浮现在二人面前。
赤龙缓缓而动,阻挡在二人身前的石门也随之开启,云无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踏进了石室的通道。
陆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连忙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走了许久,然而就在第三次踏入相同的拐角后,陆洄终于憋不出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七拐八拐走了这么久,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云无尘“唔”了一声,语气有些无辜地反问道:“你们东神的圣地,我怎么会认得路?”
“不认路你领着我走了这么久?”陆洄不可置信道:“你该不会还没发现我们一直在兜圈子吧?你是路痴?!”
云无尘的眼神飘了一瞬,倒是没替自己狡辩什么,只是语气依旧理直气壮:“你喊什么?非要嚷得所有人都听见?”
“行行行,”陆洄力竭了:“我不说话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带着我再兜几个圈……”
他这厢絮絮叨叨的话音未落,走在他面前的云无尘却猛的停下了步子,陆洄一时不察,整个人砰的一下撞上他的后背。
“痛痛痛……怎么不走了?”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鼻梁,与云无尘拉开些距离,抬眼望去,只见一身黑衣的煞神宛如一堵高墙般拦在二人面前,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云无尘。
此人生得俊朗周正,长眉压眼,五官更是如刀削斧凿般深邃锋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犹如一柄刚刚开刃的长刀,锋芒毕露,神鬼皆惧。
是沈栖迟。
看着面前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云无尘心口一窒,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五百年了,眼前这人倒是没有一点变化。
依旧是过去那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沉闷模样,哪怕犯错了也只会闭着嘴巴凑到他面前挨挨蹭蹭装可怜,深谙云无尘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试图以此换取他的原谅。
他本以为五百年岁月匆匆而过,过往的那些事情便如云烟散去,再也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涟漪,然而现在再看,一切似乎只是他自欺欺人。
这五百年里,他从不向任何人提及“沈栖迟”这个名字,连带着对于沈栖迟的故乡也敬而远之,若非必要,绝不会踏足半步。
知晓他们过去的那些旧友也十分识趣的不去触他的霉头,久而久之,这个人竟然也真的消失在云无尘的世界。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认真算来,他正式同沈栖迟厮混在一处的时间甚至都不过百年,而就是这于仙神而言极其短暂的百年,竟弄得他心力交瘁,一朝被咬,往后许久都对这情爱一道敬而远之。
少年时,他与沈栖迟定情,第二日便兴高彩烈地拉着人往月老的地盘跑,希望能得到那位掌管世间情缘的神仙的祝福。
然而一身红衣的月老懒洋洋地盯着二人瞧了半晌,最终却只扯了云无尘过来,似是警醒地同他低语,说,小凤凰,此人并非你的良配。
他那时初尝情爱滋味,满心满眼都是沈栖迟,自然听不得旁人说他半句坏话,据理力争之下,半是炫耀半是辩驳地同月老道,你知晓什么呀,他说过,会对我很好很好的。
现在再看,那时候的自己当真是痴傻过了头,不过一句情到浓时的轻飘誓言,竟也被他奉为圭臬,深信不疑了许多年。
喉咙里传来阵阵刺痛,云无尘一边唾骂自己这兜不住泪的浅浅眼眶,一边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哑着嗓子打破了蔓延在众人之间的沉默:“……让开。别挡路。”
沈栖迟却依旧纹丝不动。
见他对自己的话恍若未闻,云无尘心中也生出几分恼怒,抬手将人往旁边一推,却反被沈栖迟一把环住了手腕。
“卿卿,我……”
他一句话刚说了个开头,云无尘却仿佛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像只炸了毛的猫般回头看他,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子:“你叫我什么?”
不等沈栖迟回答,云无尘再度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五百年未见,仙君大抵不知我继任四方神君已久,若仙君愿意,可以同仙阁其他仙神一样,唤我一声神君。这卿卿,便不必再叫了。”
沈栖迟喉咙滚了滚,看出他面上的愠怒,到底没能再将那句“卿卿”说出口。
“……好,神君。”沈栖迟顺着他的意思改了称呼,“你们要去寻罗浮鼎是吗?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