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两个苦瓜 江允南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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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南的母亲牧怀柔是在过马路时，被闯红灯的大货车碾压身亡的。
事发之前她和江聘因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一气之下牧怀柔夺门而出，傍晚还没回来，是派出所打电话通知家属来领尸体这边才知道的。
当时江允南正在写作业，江聘骂骂咧咧念着你妈怎么还不回来做饭，紧接着就接到了那通电话。
江允南永远忘不了，那一瞬间他在江聘眼睛里看见的情绪——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开始害怕，然后立刻问警察：她自己跑出去被车撞，跟我有关系吗？
警察似乎是说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江聘立刻松了口气。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内疚，一丝后悔，更没有一丝歉意。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害怕承担责任，害怕厉鬼索命。
他所有的紧张，都在法院判决：此案由大货车司机超速而负主要责任时松懈下来。
当拿到保险公司赔偿的45万元时，江骋是喜出望外的。他第一次上诉，是因为觉得保险公司赔偿少了，他觉得一条人命至少应该值100万。
他只为了钱，丝毫没有为母亲打抱不平，这是江允南小小年纪第一次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人性的冷漠。
二审，法院判决赔偿60万。
江骋原本还想上诉到高法，是保险公司那边来人，恐吓他见好就收，否则让他一个子儿都见不到！江骋这才老实。给多少就拿多少，生怕人家反悔。
有了60万后，江骋卖了原本的房子，在房山又买了一个差不多大的，还拿着这笔钱给自己置办了一台15万的小轿车。
牧怀柔去世第7个月，江骋就把新女朋友领回家了。两人领证那天，“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吃饭，江骋当着江允南的面给了这女人8万8千块的彩礼。
江允南知道，那钱是用他妈妈的命换来的。
那一沓沓红钞真是刺眼，像人血一样。
从出生到现在，江骋对儿子最大方的一次，就是江允南临出国前，给他拿了3万块钱。还千叮咛万嘱咐省着点别乱花。
这时候的江允南还小，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怎样。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这份能力或许可以让他改变生活现状。
或许他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而不是卑微的趴在那个令人窒息的重组家庭。
未来道路的不确定性太多，江允南心有恐惧，这是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的原因之一。但能逃离江骋，江允南又觉得解脱。
所以即便再懵懂，他也没反抗出国做练习生。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所有的苦我都能吃，这条路我咬牙也要走到底。
出道，是江允南唯一的信念。
是他克服一切困难和痛苦的寄托。
只是那三万块钱，江允南一分钱都没动，因为他不舍得……
那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他妈妈的一部分。
祁尚禹忽然想起上次江允南给他转账时，他看见的那条银行卡余额提示：“该不会是……”
“我愿意给的，跟你没关系。”江允南轻声安抚，说：“你又不知道那卡里的钱是怎么回事。”
“那我也很混蛋了。”祁尚禹把人抱得更紧。
“就当是丈母娘头一回见女婿的红包，”江允南静静说：“这样想会不会好受点。”
“……”祁尚禹沉声片刻，闷闷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她。”
江允南“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你就是因为长身体的时候吃不好用不好，营养不良，才导致现在这么瘦，胃也不好，哪里都不好。”祁尚禹叹了口气，大手一下下抚摸江允南的后背，像是能抚平那些创伤，动作十分爱惜。
“后来呢，你不会真的一分钱都没花，就那么过了八年吧。”
“怎么可能……”江允南轻嘲一声，又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你知道路争鸣吧。”
祁尚禹动作一顿，闷闷的嗯了一声，说：“知道。”
“他跟我一样，都是被家里送过去的，”江允南说：“不过他比我情况好些，纯粹是成绩一般，河北省每年高考竞争又激烈，他家里人想得开，干脆不去争了，就把人送去当练习生。”
由于两人都是中国孩子，北京到河北又距离不远，自从到了海外两个孩子一直视对方如老乡、如亲友，彼此照拂。
路争鸣比江允南大，体格也好一些，在团里一直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江允南。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江允南分一口，那几年里江允南仅有几次吃到的来自家乡的口味，都是路争鸣家人给他带的。
毫不夸张的说，江允南没被饿死，真有路争鸣一大半功劳。
另一半功劳来自于练习生食堂提供的豆芽汤、辣白菜、米饭，还有紫菜。
所以江允南一直很感谢路争鸣，也很依赖他，年少时的江允南甚至设想过出道以后钱赚够了，债也还完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路争鸣买东西。
那时的他也没想好要买什么，但一定要最好的，最贵的，最有意义的，否则都无法回报这人对他的好。
最巅峰的时候，两人形影不离，被队友调侃说是穿着一条裤子。当时有个泰国籍练习生还嘲讽说：“早晚把你们分开。”
所以刚才祁尚禹说到他爸爸和二叔从小到一起玩，感情好，江允南深有体会。只不过这段关系后来变了质，他和路争鸣终究是闹掰了。
祁尚禹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得到江允南沉静面孔下逐渐没落的眼神。他的语气永远和他的表情一样淡，仿佛只把这当成一段过往说出来而已，早已不太在意。可祁尚禹知道，他是在意的。他总是这样安静的感受别人给他带来的伤害，不表现出来痛苦。安静的说出心里的过往，不表现出难受。
这不是他的本我。
是被现实摧残出来的保护色。
祁尚禹除了心疼，同时还很吃味，他想问：你对那个陪伴你成长的大男孩是抱有怎样的感情？是喜欢吗？还是超越喜欢？现在也放不下吗？
可祁尚禹又不敢问。
天不怕地不怕的祁少爷，第一次有了令他畏惧的事。
他好怕江允南说：我跟他才是真爱，我跟你只是做.爱。
但自己吓自己的极端只是一瞬间。
祁尚禹很快就想明白了——我们之间是有爱的。否则以江允南的心性，怎么可能甘愿被人压着
不止如此。
生活相处中的忍让，迁就，一次次妥协，一次次例外，全都是江允南的偏爱。
他的爱和他的痛一样，都很安静，从不宣之于口。但很浓烈，只要被爱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哑声片刻，祁少爷又找回了理智。他把刚才那个问题换了个方式问了出来：“你们怎么会闹成这样。”
江允南生硬的“哦”了一声，仿佛也是刚想起来这么个事。
“后来，我们长大以后观念不一致，再加上团里争夺资源，有了一次隔阂以后关系就变质了。”江允南没什么情绪，仿佛再说别人的故事，更像是他早在心底计划好了这一套说辞，因此不用过多思考，语速平缓而流畅：“你应该了解，艺人签经纪公司不是什么得意事，练习生就更别说了，一起吃苦的时候都会互相踩一脚，一旦涉及到利益，必然是谁也不让谁。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江允南——”祁尚禹突然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眼前的人动作突然，江允南错不及防被压着，懵懵道：“怎么了？”
祁尚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宽硕的肩膀还有那一道道的红痕都暴露在空气中。
先前江允南怕热，特意把空调温度降低。此刻棉被扇动带起一阵凉风叫人起鸡皮疙瘩，他又怕祁尚禹会冷，就伸手去捉棉被想要盖在祁尚禹身上。而身上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把捉住他的手，低头回应给他一个吻。
江允南没有拒绝。
但很快这个吻就变得不对劲了。
江允南被迫抬头，被亲的更多更深。他能感觉到祁尚禹的情绪波动，似乎不太爽，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爽，只能先默默承受着。
好不容易偏头挣脱，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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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尚禹停了下来，但眼中的情绪都没消退，他抓住抵在肩膀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又俯身在江允南脸颊上落下几个热吻，一路蔓延到耳边，耳垂，眉尾，太阳穴。
江允南被他亲的发痒：“你到底怎么了？”
将头埋在江允南颈窝，祁尚禹沉默半响，闷着声音说了句：“……没事。”
还能是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江允南的爱，同时也清楚意识到，江允南没跟他说实话，而是用蒙太奇式的表达方式，说了一部分真实，掩盖了他想掩盖的真相。
是了。一个不会撒谎的人，突然变得逻辑链完美。这本身就不正常。
养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何况是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人。
江允南不是个又争又抢的性子，真到争夺资源那一天，他大概率不会跟路争鸣抢。一个是他确实不会，另一个是他打心底里觉得欠路争鸣，更不会去抢。拱手相让还差不多。
那么不近人情的一张脸，偏偏是那么好欺负的性子。
你还在替他掩饰吗？
第二次了。
祁尚禹的眸子黯淡了些许。
“那得是多大的隔阂，”祁尚禹突然说：“能气的你在舞台上揍了他一拳。直接把你的前途都揍没了。”
江允南没声了。
当年的成团现场，FS七人上台，江允南众目睽睽之下打了路争鸣一拳，当场把人嘴角打开裂，大片血点子掉落在地。台前幕后一片惊呼，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暴怒的江允南和受委屈的路争鸣。
头版头条是两人对视的照片，一个瞠目欲裂，一个神情惨淡。
上方标题最醒目的字眼不是殴打，而是决裂。
本就因为脾气不好，冷脸，耍大牌，不尊重前辈和队友，舞台状态不好等种种负面新闻被骂的江允南，彻底因为这次事件被大规模抵制。再也没了出头之日。
多年的努力成了泡影。
昔日的兄弟情成了笑话。
但江允南觉得，这一切都比不上自己——他活着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至少在被林西城捡走的这三年里，他都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爽。
“都过去了。”江允南说：“希望我们之间不要产生这种隔阂。”
“不会。”祁尚禹想都没想：“我们之间只会在床上不和谐，绝不会在情感上产生隔阂。”
江允南：“……”
江允南：“你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阵懒散的笑。
祁尚禹拢着刘海，笑的明媚却又恶劣：“说起老本行——休息了这么久，我确实该重操旧业了。”
江允南“……”
“这个纹身呢？”祁尚禹的指尖慢慢描绘着纹身，低声说：“有什么意义。”
“喜欢就纹……没有意义…”江允南狼狈地抓住那手，转身想要逃脱。
蓝牙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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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南……”祁尚禹将额头抵在江允南的背脊上：“你只能对我这样纵容，只能和我一起……也只有我能这样对你，别人都不可以……谁都不行。”
怀里的人再次试图冲破禁锢，伸出一只手想要往前爬。
祁尚禹看了一眼那里，立刻将那只手重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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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两个苦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