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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个苦瓜 上天又跟我 ...
从中午11点到傍晚五点,正午的阳光变成落日斜阳。
整整六个小时,江允南一直在颠簸中度过。他醒了睡睡了醒,在此之前他未体会过如此让人痛并快乐着的事。像是浮萍扎到了根,竹笋破开大地,春日里的细雨浇灌土壤,数以万计个小生命在这场颠簸中争先恐后冲破关卡释放生机。
幼崽嗝屁袋早已用尽,而专注于驰骋杀场的祁尚禹还未粮绝。最可怕的是他在这种事情上特别上道,千奇百怪的玩法,脸红心跳的荤话,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一次次拉下江允南的底线却抬高了承受力。
同为男人,江允南惊讶祁尚禹的体力,像是身体里有一台永动机,可以不知疲惫,无穷无尽的发挥力量。
五点四十分,祁尚禹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长裤来到客厅,他的胸膛和小腹上都是长条型红色抓痕,他弯腰往猫食盆里倒了点猫粮,一转身后背更是惨不忍睹,被抓的像红色渔网袜。
做完这一切,祁尚禹去洗干净手接了一杯温水,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又把门反锁上。
残留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色调昏暗,地上、衣柜上、床头柜上到处凌乱不堪,包装纸掉了一地。
凌乱的大床上,江允南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光裸的背脊是一块块的红痕,是大手的主人在激动时没掌握好力道捏出来的揉出来的,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他左侧肩膀上的吻痕,明显是被人含在嘴里研磨许久才造成的。
“宝贝,起来喝点水。”祁尚禹一条腿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江允南身侧,俯身探下去。
凌乱的碎发之下,江允南睁眼看了他一眼,又无力的把眼睛闭上。
“怎么办,宝贝连剜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祁尚禹恶劣地打趣,他起身喝了口水,又俯身捏住江允南的下巴嘴对嘴渡了进去。
渡进去还不够,他又借着这个姿势吻了一会儿。大手原本是卡在江允南的下巴,慢慢向下移动来到脖颈,拇指再次揉了揉蝴蝶纹身的凸起。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N次揉弄这个位置。
尽管不太情愿,但喝了点水的江允南终于找回说话的力气,他推拒男人:“差不多得了……”
声音一出,他自己都有些愣住,因为他的语调不仅虚浮,连嗓子都是嘶哑的。天地良心,他连飙高音的时候都没哑成这样过。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个瘫软如泥,一个神采奕奕,这样的反差让江允南心生羞耻。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想要下床穿衣服,却被察觉到他想跑的祁尚禹一把从身后搂住。
“别跑,不闹你了,”祁尚禹牢牢把人搂住,给彼此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人静静躺在床上:“我们聊会天吧。”
闭着眼的江允南有气无力:“聊什么。”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也没说话。
祁尚禹又把人搂紧一些,非要让江允南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身前才好,又伸出一只手垫在江允南的脖子下面,跟枕头枕在一起:“那我说吧。”
“我太爷爷是当兵出身的,后面那些子孙受他影响,也陆续都进了部队,几年下来高低都是一些军官,到了我爸这一辈,就做了外交官。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江允南睁开眼。
“我爷爷跟我奶奶是联姻,没感情基础,一家从政一家经商,说是对家族和子孙有利,就把他们两个安排在在一块了。可惜两个人都是硬脾气,婚后谁也不服谁。哦对了,就连当初生孩子我奶奶都强烈要求,必须要两个,一个要跟我爷爷姓,还有一个要跟她姓,说是不能给老祁家留个独苗就不管他们秦家了。现在看来不算新鲜,但在当年那个思想环境,不少人说我奶奶强势。”
“然后就有了我爸跟我二叔,我爸姓祁,我二叔姓秦。”
“我爸和我二叔出生不长时间,我爷爷和奶奶就离婚了,他们那个年代思想封建,离婚算是丑闻,又是这种大户人家,搞不好就得上新闻。”
“于是两人约定好离婚不离家,他俩在京郊买了两栋挨在一起的别墅,各住各的,我爸和我二叔还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写作业什么的爱去哪家去哪家,睡觉吃饭也是,反正住得近。”
“后来他们两个逐渐长大,我奶奶主动搬离了那栋别墅,我二叔也跟着走了。时间长了,就没什么人知道他俩的关系了。毕竟不一样的姓,又不住在一起,好多人都以为他们只是私下里关系好。就连当初知道内幕的老一辈也逐渐没了,这段过往就更没人知道了。”
“好在我爸和我二叔小时候没分离,有感情,长大后这两兄弟关系还是不错。喜好似乎也差不多——因为他们两个都喜欢我妈。”
“我姥姥当时是Z大教授,校里有家属院,我妈从小到大上学回家都离不开那一亩三分地。她跟我爸和我二叔又年龄相仿,自然而然成了同届生,三个人从幼儿园就在一起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但是后来我妈选了我爸,我二叔这么多年一直没娶。”
“因为这事儿,我奶奶一直以为我二叔是放不下他嫂子,总不让他来我家。但是时间久了,毕竟十好几年了……你想想我都上高中了,我二叔还是没娶。家族里的人又觉得好像不单单是因为我妈的关系。我二叔又是那个圆滑性子,管也管不了,他们也就没再管。再加上我二叔这些年一直没有跃距,跟我妈相处就还像老同学一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我爸出事了……”
“收到消息那天我还在学校上课,班主任和校长急匆匆到教室找我,我也忘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总之是……懵了好久……我记得我坐电梯下楼,记得校长还是谁按了电梯,然后上车……再然后,就在家里看见我二叔抱着我妈……我妈晕了过去,医生正在给她输液。”
“我妈这头还没完,我爷爷奶奶又因为突发性心梗双双入院,我永远忘不了急救室走廊里,两名医生跳在两位老人身上做按压,病床的轮子因为被拖得太快发出巨响,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担惊受怕的跟在后面跑,然后一个人站在急救室门口等结果。十月份的夜晚,急诊室的风好冷啊……”
江允南想起上次祁尚禹送他去医院。
难怪准备的那么充分,还带了绒毯。
“从收到消息,再到我爸遗物被运回国,连续好几天我都过得浑浑噩噩,我没去上学,也没跟盛誉他们联系,飞扬和千秋都找到家里来了我也不见他们。”
“我看着他们来了又走,好多次。那段时间我压力很大,我觉得我可能是要疯了,整夜整夜睡不着,熬了好几天,通宵完就假装刚睡醒去陪我妈,陪着她对我爸的遗物发呆。”
“我妈抱着衣服出神,我就抱着那个小熊猫的玩偶坐在她旁边。”
江允南轻轻动了一下手。
祁尚禹察觉到了,将那只手覆在掌心中牢牢握住:“对,就是你当初送给我爸的那个小熊猫玩偶——我没对你说过吧,那场友好会,我就坐在台下,第二排,是以家属的身份,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也就是那之后我粉上了你。”
江允南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场景,但很可惜,当年台下全是大人物全是政客,着装统一暗色调,舞台又距离观众席那么远,根本没办法注意到哪一排坐着谁。
但当得知两人初次见面的时间居然那么早,江允南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我照旧陪我妈发呆,看窗外时一不留神按到了玩偶的开关,那玩偶就开始唱歌,是你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我妈也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她说:这玩偶还会唱歌啊。”
“她的声音很弱,但是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没再按按钮,就让这玩偶继续播放你的声音。我妈听了好长时间,边听边哭,那是事情发生这么多天我第一次见她哭,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看着我爸的衣服,眼泪不停地往衣服上掉。”
“从小到大,我爸妈在我眼里一直是感情好,但又不会困在感情里的事业型强人。我爸那工作是有多高负荷你也知道,他很早就有白头发了。我妈也有自己的事业,每天早出晚归,恨不能泡在工作室就为改一张设计图。但是那天,她却对我说:你爸这一生都在为别人奔波,结婚这么多年两人总是聚少离多。但只要能回来,能再见到这个人,日子就还有盼头。可现在他回不来了。她看着我说,你爸回不来了。还说……我不希望你也回不来。”
江允南转过身,偏头问:“所以你放弃了你的梦想。”
两人的手还紧紧交握着。
祁尚禹凑近些,两颗脑袋依偎在一起:“也不能说放弃,我妈说的话只能占据百分之六十的原因,剩下百分之四十是我自己决定的。这些年我爸只要一有假期,就会带我和我妈出去玩,我的双节棍,射击步.枪,滑雪,冲浪,都是他教的。他还教了我很多,也承诺过有时间就陪我去体验,但是我等了很久,我再也等不到了。”
“这件事一辈子都会是我心里的遗憾,而我不想再留下遗憾。我第一时间想起来,原本是打算飞去韩国看你的,我要去现场看你的舞台,然后再去后台管你要合影和签名。我二叔连相机都给我买好了。就是因为临时加课没能去成。”
江允南身体一僵,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因为他已经预测到接下来祁尚禹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就听祁尚禹说:
“但是都这时候了,我还管什么课,我赶紧去搜你的下一个行程,想要看看你的动态,我想着等事情过去之后就去看你。这次一定要见到你。结果啊……上天又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江允南,你退圈了。”
“你和我爸一样,彻彻底底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感受着耳边的喘息,江允南打从心底里翻涌出一股酸涩。原来那个时候,正处在风波里煎熬无望的人不仅是自己。
他无法穿越到祁尚禹的脑中感受真实的场景,但却能感觉到不同国度的两个人,在同一时空里的落寞。同一年,同一个时间段,两个人都遭到了致命的打击。这打击不会对世界有任何改变,但完全改变了两人的生命轨迹。
自己的消失在这场故事里不算最重要的,但对祁尚禹而言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期盼和计划,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谁说人和人不能感同身受?不能共情?
也能的。
察觉到江允南的情绪,祁尚禹立刻将人抱紧,又在他的头发上亲了几下,安抚说:“别想太多,这事跟你没关系。”
“改变我想法最大的原因不是你,也不是我爸,是我自己想通了。是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人活一辈子好多事都是不值当的。不值当为了所谓的好名声约束自己,不值当为了所谓的羞耻心控制欲望,不值当为了让别人舒心而忍气吞声。尤其,不值当为了所谓的以后和未来,委屈当下的自己。要知道……人可不是老了才会死啊,那是随时随地都会死。”
“那晚我抱着你送给我爸的小熊猫玩偶回房间,它唱了一宿,我睡了一宿,那真的是我睡的最过瘾的一觉。醒来之后好多事都想开了。所以准确来说,你和我爸是我人生的启蒙者,我很庆幸能年纪轻轻就体会到人生本就没有意义这个概念,要是等年龄大了再悔不当初,那就真是可悲了。”
“再后来,我二叔天天来我家陪我妈,他什么心思我也能看出来,我在他们反倒别扭,于是我一走就是几个月,那段时间我去了大西北,去了福建海峡,可可西里,青藏,敦煌,延边,我去了中国好多地方,也留下了很多足迹。攀岩,跳伞,骑马,射箭,还有好多好多,我爸承诺过但是没实现的,我自己去把这些做完了。”
“以这样的形式,我终于发泄出了心中的苦闷,但当一切都结束,我又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很重要的。”
“再回到北京,我就发现我妈和我二叔之间的气氛变了。我妈还是很抗拒,但我二叔比较主动。哎……我没什么想说的。这么多年我二叔一直没娶,还把我视为己出。我知道他不是真喜欢我这个小孩,只是因为我是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尊重的男人的结晶,爱屋及乌罢了。”
“这事且不说我没有立场选择哪一方,就算有,我也不能选。我不能对不起我爸,也不能道德绑架我妈,更没办法否认我二叔的爱。说到底,他们几个人里但凡有一个坏人,这事都好处理,但偏偏每个人都很好,站在每个人的角度,都是小心翼翼的又希望彼此能过得再好一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干涉他们,什么结果我都接受,最起码能让他们多几分坦然,少一点负担。”
“悠悠之口堵不住,但家里人不能互相伤害。”
“再后来,我二叔因为考虑到我以后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干脆把姓也改了,为的这件事,我奶奶骂了他大半年。自己亲儿子,倒不至于骂那么难听,但什么戳心骂什么。我妈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彻底接受他的吧。我也是。”
“我妈跟我二叔没领证,但我还是管他叫了爸,叫爸的那天,我看见我妈和他都松了一口气——我自己也松了口气。”
“这几年我们相处的很好,我二叔这人性格活跃又有趣,我也被他感染了不少。仿佛日子重新变得有盼头。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起初我想不明白,直到看见床头柜上小熊猫和抽屉里的相机,我才意识到这份空荡荡的感觉是为什么。是我想见的人,始终没能见到。如果这辈子都见不到,那将会是我的第二个遗憾。”
“回北京之后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想知道你在哪,在做什么,每天都会听小熊猫里的歌声入睡。”祁尚禹珍惜地捧起江允南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自嘲般地说:“我真的是上瘾了,我只有在听见你的声音时才能睡个安稳觉。”
“也有一些药物能促进快速睡眠,但是你知道吗,我一晚上能做七八个梦。第二天早上起来累的要死,还不如不睡。只有听见你的声音,我才能睡得安稳,什么也不想就睡得很安稳。”
“后来由于我不节制的使用小熊猫,它终于被我搞没电了。那玩具是韩国产的,当年制造的公司已经倒闭了,我连个电池都买不到。再后来,那只小熊猫已经成了我书房里的标本,每当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看。”
“再睡不着呢。”一直沉默的江允南突然问。
祁尚禹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小熊猫没电以后,你再睡不着怎么办,”江允南说:“还吃药?”
祁尚禹看了看他,片刻后说:“挺着呗,困了自然就睡了,不过我也没坚持多久,再后来跟你合租,可能是知道你在身边吧,心里就很踏实,每天都睡得很好。越来越好。”
说这话时,祁尚禹的声调明显不再沉着,不再紧绷,还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幸福感,好像一切都苦尽甘来值得欣慰。
江允南看着眼前的人片刻,选择转身将人拥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换来的是,锁骨上湿热的呼吸和吻,腰肢也被牢牢禁锢住。
“江江同学,你是在哄我吗?”又落下一个吻,祁尚禹笑着问:“我是你第一个哄的人吗?”
“第九十九个。”江允南说。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噗嗤一笑,又将他搂紧许多,像是惩罚。
祁尚禹拥抱他的力量总是比他要大很多,那种禁锢叫人喘不上气,却让他很安心。
“你呢,”祁尚禹埋头在江允南颈间,闷声问:“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么?”
“我的故事不值一提。”
“可我想知道。”
“……”
“我想知道那几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去了哪。不止是这些,”祁尚禹说:“你的一切,你的从小到大,我都想知道。”
江允南不说话。
祁尚禹就撒娇似的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告诉我。”
“……”
从小到大……
目光越过祁尚禹的发顶,江允南的视线落在衣柜上,思绪有些放空。
他出生在燕郊普通家庭,自打有记忆起物质条件就很一般。上小学的时候,音乐老师对他母亲说过:您家孩子很有天赋。
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闲钱培养孩子,又是音乐这种烧钱项目。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母亲意外去世,江允南就跟着父亲江聘生活。
那是江聘又娶了个新老婆之后的事——
有一次,父子俩为了给即将出生的小弟弟买婴儿用品,去了一家大商场,正巧商场一层正在搞活动,随机找现场观众上台表演。江允南忘了一等奖是什么,只记得参与奖是两包蓝月亮洗衣液,5公斤装的,只要参与就有奖。
当时母亲意外身故的赔偿款刚下来,江聘手里是有点小钱的,但他以前拮据惯了,就还保持贪小便宜的习惯,于是让江允南举手上台。
没错,就是为了那两包洗衣液。
当时江聘想的是小孩子嘛,唱得好坏都无所谓,洗衣液到手就行。谁承想小小年龄的江允南一首《you raise me up》直接征服了现场观众。一场促销活动愣是在那短暂的三分钟歌曲里,变成了小型演唱会。
尽管一等奖是内定的,江聘还是只得到了两包洗衣液,但江允南下台后,江聘有了意外的收获,他被一个星探找到了。
星探说了很多,但江聘并不懂什么“音域、童模、节拍、渠道、包装、练习生、爱豆”,交谈半小时,他只听懂了三句话:
你儿子很漂亮。
你儿子嗓子好。
你儿子能挣大钱。
一听说儿子能当明星赚大钱,江聘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拍一部戏就收入上亿的明星们。八字没一撇就先做起了富豪梦。
再加上星探说练习生有宿舍,供吃供住。不用家里掏钱,免费培训,等以后挣钱了再回报公司即可。而且选拔成功后直接送到海外培训,几年之内不会回家。
不花一分钱就能把儿子送出去养,以后还极有可能是个摇钱树,又不会影响现在的家庭关系……这些话落在江骋眼里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举三得。于是江骋欣欣然就把江允南送出去了。
“他就这么把你给卖了?”祁尚禹抬起头,眉头紧锁道:“他人呢?现在在哪?”
“不知道,”江允南没什么波动,静静地说:“出国后就没怎么联系,跨国电话总是打不通。后来我出道了他主动联系我,问我赚了几百万,我说我债还没还完,他就挂了。再后来我出事,就彻底联系不上他了。”
祁尚禹义愤填膺:“……他这么渣的人,是怎么能生出你这种漂亮乖巧讨人喜欢的大宝贝的?岂有此理。真不公平。”
江允南:“……”
江允南:“无所谓,我也不想见他。”
祁尚禹正想亲亲宝贝好好安慰,突然品出这段话里的另一层信息,立刻问:“那你那几年的生活费从哪来?”
江允南顿了顿,说:“临出国前,他给了我三万块钱。”
祁尚禹认真看着眼前的人,想等他继续说,可江允南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祁尚禹:“……”
祁尚禹:“然后呢?”
江允南:“什么然后?”
祁尚禹:“不是……”
意识到这句话已经结束了,祁尚禹顿觉得不可置信,随即感到心如刀割。瞬间各种凄惨的画面都在脑海里上演了一遍。
八年……
一个未成年小孩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没有一点收入来源。
就靠那三万块钱活了八年???
祁尚禹正想说你都怎么过来的?
就听江允南非常平静的给他来了一记五雷轰顶——
他说:“那笔钱,还是我妈意外身亡的赔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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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个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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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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