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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山重水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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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忧从解忧客栈返回了她在城东的宅子,她又拿了新的伤药,并给莫无声和明心二人带回了骆微名毫发无伤,已和小酒鬼一起回到客栈的好消息。莫无声从昏迷中苏醒,在听到骆兄和小酒姑娘都平安无事之后,又昏睡过去。
本来骆微名和小酒鬼想跟着公孙忧来看望莫无声和明心,但他们刚刚从城主的“无波亭”回来,谨慎起见,这个时候,四人绝不能碰面。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平坦城城主难保不会查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解忧客栈,因此,骆微名和小酒鬼决定立刻离开,二人向老板娘辞行后,向着深山行去。
“莫无声!”明心轻唤莫无声,但莫无声此刻已沉沉睡去,什么都听不见。
从莫无声被救出之后,直到现在,他一共醒过四次,但每次都是短暂的几秒钟,并且每一次,他都在问大家是否安全,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会陷入昏迷。公孙忧准备了上好的伤药,而明心和小酒鬼也已经为莫无声渡了大量法力帮他疗伤,但他始终无法彻底清醒过来。不知为何,虽然莫无声的伤势在逐渐好转,但身体却没有太大起色。
莫无声不过才入狱两天,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明心甚至不敢轻易触碰莫无声,只因他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完好无伤的地方了。明心并不是第一次目睹莫无声重伤,之前的两次,他的伤势也很严重,但这一次,有一个巨大的差别,明心明显感觉到莫无声除了身体倍受煎熬之外,他的精神竟也随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逐步瓦解。莫无声正直善良,想必直到此刻,他都无法理解在闹市撞见的残忍一幕,以及他在狱中遭遇的一切残酷刑罚。但明心相信,莫无声的消沉是暂时的,他一定能凭借着过人的意志撑过去。
公孙忧怕拖久了,事情生变,因此立刻上下打点,买通了城门口的守卫,利用送货做掩护,把莫无声和明心送出了城。
明心和莫无声又回到了临墟的小木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曾经想要到平坦城生活的二人,只到魔域走马观花地走了一遭,就又回到了起点。这一次,莫无声也昏迷了很久,直到第三天入夜之后,才慢慢清醒过来。莫无声醒来后,只对明心笑了笑,就一言不发了。此刻,他身体虚弱,困倦疲乏,但却不想休息。莫无声瞪着双眼,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不言不语。
他本来是要到市集上买一块玉佩,对明心表明心意,但现在,玉佩没买到,他还成了魔界的通缉重犯,并且他身上还背负着他和后代子孙生生世世不能踏入魔域的禁令。他未说出口的话,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向明心表白的资格,他们虽有缘相识但却无份相守。
更何况,莫无声至今仍无法确定,明心待他好,究竟是心中有他,还是只是善良使然,如果他会错了意,贸然说出心意,岂非会给明心造成困扰!既然他已没有机会说了,所幸就永远藏在心底。
他想要保护明心一生一世的愿望落空了。他想要做真正的魔族人堂堂正正生活在魔域的愿望也落空了。而他心底那个想要彻底改变魔域现状的理想更是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如今的他,一无所有。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又为什么活下去?他终于体会到父亲昔日的绝望。离开魔域后,莫寻真变成了莫轻言。而他去魔域走了一遭之后,竟从沉默寡言的无声变成了生无可恋的无命。
但此刻的莫无声,已没有了想要一了百了的想法。他的朋友们拼死来救他,他竟然想把自己变成一具尸体,只怕,他就算真的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他们也不会丢下他。他不该自暴自弃,放弃自己不单是连累他人,更是辜负他人,既然他没有死,就一定会努力活下去。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想去哪里?”明心一直在不远处守着莫无声,最近,莫无声总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对她说。其实,在明心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之后,她也有话想对莫无声说。明心本以为,莫无声会在醒来后立刻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可结果,他竟缄默不语,一句话都不说。劫囚之时,莫无声眼中的消沉和决绝,她仍历历在目,不知现在,他是否已完全走出那些情绪了?
“你呢?”莫无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反问明心。
“找一个你喜欢,我也喜欢的地方,我们一生一世再也不分开,你说好吗?”莫无声不善言辞,如今又突遭变故,只怕她不说,莫无声不知何时才能想通。如果他一直想不通,那么她岂不是就要无休无止地等下去。
明心!莫无声激动地想要坐起来,但无奈重伤初愈,体力不支,明心见状,赶紧冲到床边拦住了莫无声。
“可我是魔界重犯!”莫无声诧异地盯着明心,他如今已成了罪犯,恐怕已无法带给她幸福。
莫无声初次见明心时,明心就义无反顾地救了他。因此,莫无声被明心善良的本性所吸引,他默默立下誓言,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会一生一世守护她,寸步不离。但直到莫无声在伏魔场为明心挡剑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明心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世事就是这么凑巧,我也是魔界重犯。”明心笑了笑,她从怀中取出父母的画像,和莫无声详细说了解忧客栈老板娘公孙忧告诉她的所有事。
莫无声既为明心终于寻到父母双亲感到欣喜,同时也心疼她坎坷的身世。想不到,他们两人竟还有如此渊源。若非世事无常,他和明心应该从小就相识。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和骆微名之间的缘份,竟然可以追溯到上一代。莫无声没有兄弟姐妹,在残渊峡备受排挤,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多年来一直是独来独往。他和明心从临墟到平坦城这一路上,虽和骆微名结伴同行,但严格说起来,并无太深的来往。如今,他得知自己的父亲和骆微名的师父竟是结义兄弟,就像是自己突然间有了亲兄弟一般,心中喜不自胜。
“我们就留在临墟怎么样?或者去无极大荒?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寸步不离。”莫无声太累了,他还没等到明心的回答,就已沉沉睡去。
一生一世保护我,寸步不离!原来这就是他这些天,一直想说但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明心笑了笑,看来莫无声并非她想象中那么不善言辞。
“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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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微名和小酒鬼来到之前两人一起看中的隐居地点,骆微名借助法术,很快就搭好了两间草屋,草屋并排而立,他和小酒鬼一人一间,从今以后,他们二人就是邻居了。
盖好房子后,骆微名和小酒鬼用清鸢的羽毛给明心和莫无声传了信,他们先是询问了莫无声的伤势,以及两人以后何去何从,之后简单解释了他和小酒鬼为何要躲进深山中隐居,骆微名没敢说魔尊和闻天公主可能会派人追杀他,所以就轻描淡写地瞎编了一通,他说闻天公主不满意这门婚事想要退婚,所以让他隐姓埋名躲一阵子,等到闻天公主说服魔尊取消婚事,他再出来。
骆微名和小酒鬼一起隐居后的第一天晚上,骆微名一整夜都没睡,只因,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见到母亲在九底魔域中化成血水的画面。
翌日清晨,小酒鬼在门外等待骆微名,只因他们相约到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可到了约定的时间,骆微名却迟迟不出现,小酒鬼等了一会儿,心道不妙,她在门外连续叫了几声,竟然无人应答。
“大石头!你怎么了?抱歉,我要进来了!”小酒鬼急忙冲进了骆微名的草屋。
果然,骆微名正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眉头深锁,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已不省人事。
小酒鬼马上为骆微名诊脉,他体内的鸩毒竟然有要复发的迹象,这是为何?莫非是那门禁术太过损耗身体,他之前在无波亭时就曾身体不适。等骆微名清醒之后,她一定要叮嘱他,以后不可再使用“和光同尘”了。
这一次,小酒鬼几乎把自己的法力耗尽了,最终,骆微名并未毒发。
下午,骆微名才清醒过来,他一醒来,立刻就察觉到小酒鬼又为他耗费了不少法力,而他竟然毫无察觉,甚至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的,都浑然不知。他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父母双亡的骆微名孤身陷在九底魔域中,身中剧毒,朝不保夕,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是走出九底魔域,回到平坦城,杀掉四级魔域守界魔兽赤骧为父母报仇雪恨。如今,他终于来到平坦城,但是心中报仇的念头却没有那么强烈了,甚至,他竟然有了和小酒鬼比邻而居、一生一世的念头。骆微名的父母皆因他惨死,他的父亲想让儿子一世衣食无忧,这才冒着生命危险去挑战四级魔域守界魔兽赤骧,而他的母亲则是为了压制他体内的剧毒,耗尽毕生修为,因此毒发身亡。所以,骆微名觉得自己愧对父母双亲,若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根本无颜面对父亲母亲。他们的儿子不思报仇,贪生怕死,实在枉为人子。所以,骆微名被这些汹涌的愧疚感淹没了,内息混乱,险些毒发。
骆微名,你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深仇大恨!你的父母皆无辜枉死,且死无全尸,你身为人子,若不报仇,还有何面目存于世间!
可是,小酒鬼怎么办?
骆微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酒鬼,但小酒鬼如今已复明,法力日益增强,而且她一路上结识了很多朋友,早已不是孤苦伶仃,就算小酒鬼失明之时,也从没想过依靠他活下去,遑论现在。还是说,你并非放心不下小酒鬼,而是当真有了要与她一生一世、白头偕老的想法!
你的父亲葬身兽腹,母亲化为血水,你凭什么放弃报仇,又有什么资格追求幸福呢!
“大石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酒鬼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在和骆微名换血之后,骆微名体内的剧毒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但这一次,他差一点就要毒发。若非她及时发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我不告而别,从此消失无踪,你会怪我吗?
“我没事……”骆微名不知该如何面对小酒鬼,他不止身中剧毒,还背负着血海深仇,他和小酒鬼注定有缘无份。或许,他该早点去报仇,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就能够对眼前之人表明心意了。
小酒鬼向骆微名说出了心中猜想,她觉得骆微名这次险些毒发,应该与“和光同尘”这门禁术有关,这种凶险的法术万不能再用了。
“是吗?那我以后都不会再用了,我保证。”骆微名心虚地说道。如果只是忧思过度,的确不至于毒发,他昨晚的情况,只怕还是因为服用了鸩毒,且以鸩毒催动禁术导致的。
一天之后,骆微名收到了明心和莫无声的回信。明心和莫无声已从临墟中的小木屋回到了伏魔场,莫无声的身体现在已完全康复,并且明心在信中提到她的父亲,莫无声的父亲和骆微名的师父,这三人是结义兄弟。
骆微名知道师父有两个结义兄弟,并且这二人也是心怀天下的人中翘楚,但他并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师父不主动说,他也没敢细问。看来,他想和莫无声比试比试的愿望彻底落空了。莫无声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本就不可能拿出真本事和他较量,现在两人之间又多了这么一层关系,这下,他就连想要切磋一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骆微名和小酒鬼在山谷中过起了隐居生活。两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起挑水担柴,烧水做饭,上山打猎,下水抓鱼,到林间采摘野果,去深山中寻找草药。由于小酒鬼不记得怎么煮饭,所以最开始,一日三餐都是骆微名煮的,但小酒鬼学东西很快,只要骆微名做过一次,她马上就能学会,因此后来,二人开始轮流承担烧饭的工作。在骆微名和小酒鬼隐居的日子里,骆微名只要能低头就低头,绝不看小酒鬼一眼,在听小酒鬼说话的时候,他会极力忽视声音,只关注内容,并且他刻意和小酒鬼保持严苛的距离,绝不越雷池一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小酒鬼并没有发现骆微名的异常,只因她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失明状态,在和骆微名相处时,只能听到声音,所以,她在复明之后,并不会觉得骆微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最多,她只是觉得,骆微名比她想象中更加端方严礼。
小酒鬼跟着姜小龙认识了许多草药,她和骆微名进入山林深处,采了不少珍贵药材。之后,二人特意进了一趟城,准备到药铺换些钱。
骆微名和小酒鬼背着药材,路过一家专门卖法器的店铺,里面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小酒鬼站在一面镜子前,老板向她介绍,这面镜子能照出人的真身,如果镜子里没有任何变化,就说明是普通魔族。骆微名也凑了过来,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照出两个人,他和小酒鬼都是普通魔族。此前,小酒鬼猜测,骆微名的真身可能是马,因为他姓骆,没想到,她纯粹是“望文生义”了。
从法器店出来后,骆微名和小酒鬼在经过一间客栈时,听到里面有人议论,城主和城主的儿子已被魔尊打入大牢了,魔尊听说了平坦城城主父子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从严处置。平坦城的百姓见惯了城中达官显贵们的大起大落,内心早已平静无澜。骆微名和小酒鬼一听,皆欣喜不已,回到草屋后,他们打算立刻用清鸢羽毛传信给莫无声和明心。
将骆微名师父单无侠打入九底魔域的那任平坦城城主,也是忽然之间被魔尊处斩了,而他的下一任,就是现在这位已然锒铛入狱的城主。不知谁会接替平坦城城主的位置,而那个人的下场又会如何呢?只可惜,换来换去,城中民众始终等不到一位好城主。因此,这么多年来,平坦城百姓的日子就和开坛求雨一样,全靠听天由命,想到此处,骆微名不禁摇头叹息。
进城后的第二天,小酒鬼送给骆微名一面护心镜,她说这是昨天在法器店里买的,希望骆微名每天随身携带。小酒鬼说,她收了长棍之后,一直想要还礼,但直到昨天,才碰到心仪之物。骆微名一听,二话不说,直接把这面护心镜放在了胸前心口的位置,并承诺绝不离身。这一刻,骆微名又多了一个必须尽早去报仇的理由,小酒鬼天性善良、重义轻生,万一被她察觉到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她的法力日益增强,和赤骧交手仍是凶多吉少,如果小酒鬼看出他的心思,生出替他报仇的念头,那就糟了!
小酒鬼欣慰地笑了。只因这面护心镜,并非她买来的,而是她自己做的。这是她从解忧客栈老板娘公孙忧珍藏的奇书中看到的,以精魂结成的护心镜,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之物。在流焱城青林坳的山洞中,骆微名曾说过,他与四级魔域守界魔兽赤骧早晚会有一战。那赤骧的绝技是顶心一击,这一招能够将人的心脉全部震碎,使人心脏破裂而亡。小酒鬼并不知道骆微名计划何时去挑战赤骧,但只怕他心中早有打算,只是没有说出来。小酒鬼也想过劝骆微名放弃报仇,或者待她恢复全部法力,替他去报仇,但为人子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是她身负血海深仇,也绝不会放弃报仇亦或是假手于人。思来想去,小酒鬼也只能送骆微名一面护心镜,她希望这面镜子能在关键时刻保护骆微名。由于骆微名对她许下了三个承诺,如今还有两个没有完成,骆微名是一个重信守诺、一诺千金之人,在三个承诺尚未完全兑现之时,他是不会去报仇的,所以目前,她还不需要担心。
在小酒鬼用精魂结护心镜之时,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片刻,她就有了答案。她双目失明,流落到临墟,若非遇到骆微名,必死无疑。他们非亲非故,不过萍水相逢,但骆微名却数次为她奋不顾身。她虽目不能视,法力低微,但从未在骆微名身上察觉到一丝轻视和怜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知恩图报结草衔环,国士待我国士报之。若易地而处,骆微名也会为她这么做,因为他天性善良,重义轻生。归根结底,她只是不愿见到像骆微名这样善良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上午,又到了进城送草药的日子,自从小酒鬼熟悉了如何将草药卖到药铺换钱的整个流程之后,骆微名并不会每次都陪着小酒鬼一起进城,只因他身份特殊,越少露面越好。骆微名跟小酒鬼说,正好他想去钓鱼,钓到大鱼,晚上就能加餐。
骆微名目送小酒鬼离去的背影,心事重重。
如今他们已在此地隐居大半个月了,骆微名不愿再等,他身中剧毒,被病魔摧残多年,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如果继续拖下去,恐怕就毫无胜算了。而且如今的小酒鬼,即便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无需他担心。
最重要的是,他在此地停留的时间越长,就会越舍不得离开,如果他今日不去,只怕以后,他都没有勇气去了。
他必须现在就去挑战赤骧,如果他死了,就是践行了自己对父母立下的誓言,虽死无憾;如果他能够活下来,就可以对小酒鬼说出他埋藏在心底的话。
虽然他除了对父母立下的誓言外,还对小酒鬼许下了三个承诺,但他实在没有时间去完成剩余的承诺了。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一定会继续兑现自己的诺言。
所以,为了小酒鬼,他也会拼尽全力活下来,他会速战速决,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等太久。
骆微名把他和小酒鬼两个人的家当,全部搬到了小酒鬼的草屋中,本来,他想给小酒鬼留下几句话,可他会写的字不多,根本写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怕,就算他会写字,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如果他回不来,那么多说无益;如果他能回来,就可以当面对小酒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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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鬼比预计中回来得要早一些,她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包裹。大石头送来的?小酒鬼打开之后,心中一惊,这是一向由骆微名负责保管的他们两个人的全部家当,明心姐姐送给他们的清鸢羽毛也在里面。
他出事了!
就在小酒鬼要去找骆微名的时候,她竟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不好,他去挑战赤骧了!小酒鬼感知到自己用精魂结出的护心镜裂了!她无力地倒了下去,口中鲜红的血顺着唇角汹涌外流。小酒鬼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想动却动不了,周遭安静极了,没有一丝声音,世界纯白一片,时间几乎静止。
大石头!骆微名!
此刻,小酒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就在她直面死亡的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对骆微名的情感,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们即将阴阳永隔,此生再不复相见。她再次喷出一口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酒鬼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双眸紧闭,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