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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天而降的阴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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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预料的糟多了,我的烧到了早晨还没有退,但是,我爸爸正好上班去了,而我那亲爱的妈是不会管我的,我只好背着书包摸上汽车去学校。这一路来,我的脑袋一半涨一半堵,我觉得自己像只在沙漠中迷了路的企鹅。“S路到了。”喇叭里传来声音。我打起了精神走下车,茫茫人海,哪里才是T中啊……嗯,好像前面就是。
“当当当”,一阵熟悉的钟声,这是7点钟才响的,原来我来得还算早,反正7点半才上课,我先回宿舍拿书包。
绕过教学大楼,我为了抄进路横穿操场,这里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来打打篮球什么的,所以人特别多。我东躲西闪地走着,要是被被球砸到闹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就太吃亏了。
“喂!快让开!”左边有人大叫一声。
我出于本能地回过头,一个东西正好砸中了我的脸,我眼前一黑,重心不稳地栽倒在地。这一摔,我肺里的气都被压了出来,那一刹那,我估计我大概要成为地球上第一个被球砸死的人了,不过,还算我走运,没有死这么夸张,只是暂时昏迷而已。可是,等我想清楚时我便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十分冷漠,是安明夏!“明夏!”我一遍一遍地叫。
“喂!醒醒!”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我睁开眼,模模糊糊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原来我被送到医务室来了。
“白痴!谁让你横穿操场的,不想活了!”我刚醒来便有人给了我一拳,这个人除了美洁外还有谁?
“美洁,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我看着美洁不敢相信地问。
“我才懒得管你!”美洁瞪了我一眼,然后指指旁边说,”是他送你来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咦?这个人不是昨天的那个叫周夏明的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继而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奇怪,他不认识我了吗?我的鱼还在他那里嗳!
“周夏明!等等!”我跳下床叫住他。但是,他只是冷淡地看了我一眼,理也没理我就无视我存在地走了。
“别走!我的……”我刚想说“我的鱼呢?你是不是把它煮了吃了!?”,美洁一把把我拽回床上,朝我大吼,“你病还没有好,给我好好躺着!”
“拜托!我有急事啊!”我用力想挣脱她的手,但是已经晚了,那家伙已不知去向。
“都是你害的。”我生气地甩开她的手,“我的鱼还在他手里,我不讨回来它回死的。”
“死了才好!”美洁说着往我头上敲了一下,“你昨天干嘛不回宿舍?干嘛要去淋雨?为了放一条鱼你用得着吗?你以为你身体很好啊!动不动就生病!”
“我怎么知道天会下雨。”我摸摸我的脑袋无辜地说。
“好了,你在这里好好躺着。”美洁很霸道地说,“我先去上课,医务老师在那边,有什么事就去找她。”说完,她便离开了医务室,走之前仍然不忘打我一下。
躺在医务室了,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无聊”,因为没人和你“聊”啊!那医务室的老师正在线上玩火拼泡泡龙,完全视我为透明,而且这里也没有和我“同病相怜”的人。哎,看来只有我才配得上“倒霉”这两个字。不行,鲁大叔说过:“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我要是灭亡了,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倒霉人”了,所以,我决定我要回教室!
“老师,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我想回教室。”我恭恭敬敬地对正“杀”得两眼发红光的老师说。
“那边是厕所。”那老师边说边指指侧门。
我晕,谁问你厕所在哪了?天哪,这地球上还有比我妈妈更强的人,算了,不打扰她“升级”了,我径直走出医务室。
整个教学大楼还是和平常一样安静,偶尔有一两个教师走过,都向我投来异常的目光,好象我是个逃课的小P孩,我那个冤啊,我可是自己主动来上颗的好孩子。
正想着,我已经来到了教室门口,这节是化学课,教化学的“地中海”正在口水横飞地讲课。为什么叫他“地中海”?因为他上了年纪,中间的头发都脱光了,于是形成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地中海”发型,所以我们都叫他“地中海”,当然,只是在心里或者背后怎么叫而已。
“报告。”我一手拎着书包一面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地中海”停下讲课,斜眼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地说:“进来。”我便乖乖地走向座位,不过,当我走了几步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原本只有一个人坐的座位现在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抢了我金鱼的周明夏!一股气恼油然而生,忽然,身边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蔓羽,没想到能和你分到一个班级呢。”说话的是昨天那个叫如月的女孩。原来原本坐在我前面的美洁和思琳都换到了我过道边的座位上,取而代之的是如月和一个男孩子,而当我把目光转移到那个男孩子的时,我吓了一跳,这不是周明夏吗?不对啊,怎么会有两个周明夏?
“蔓羽,这是我的另一个哥哥,周越海。”如月见到一脸惊讶的表情便很快明白了我的思想,她凑进我低声地说,“他们是双胞胎。”
“我的天,中国多年的计划生育都败你们家了。”我在心里想。那个叫周越海的人才是救我去医务室的人,因为他从头到尾都不看我一眼,而周明夏在朝我有礼貌地微笑。这是双胞胎吗?怎么性格完全两样?
“苏蔓羽,快回座位,别浪费别人的上课时间!”“地中海”不耐烦地说。
我放下书包,无力地坐在座位上,身边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人,想想就不舒服。记得刚进高中不到两个月,我旁边的座位一直换人,到最后老师终于受不了了,因为任何人和我坐,他(她)的成绩就要下滑,于是就让我一个人坐。其实我才是冤枉的,我上课要么发呆要么睡觉,最多和美洁传传纸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身边的人成绩会下降,但是我最终还是习惯了一个人坐。只不过,旁边有个人多好,冬天有人挡风,考试的时候可以顺便看上几眼……
“苏蔓羽,请你回答这个问题。”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地中海”出其不意地发话了,我回到神来,“地中海”正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种“我就是想让你死啊,怎么样?”的表情。我无语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而马上用眼神示意美洁,但美洁只是鄙视了我一眼,一副“见死不救”的表情,哼,你狠!我大不了自救。
我转过头,立马露出狗腿的笑容:“好老师啊,我还在发烧,您讲的话我还没听懂,等我烧好了,我一定回来回答您!”
“好啊。”“地中海”十分奸诈地笑着说,“苏蔓羽,请你在放学前交出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否则请你明天把你的家长叫来!”
我再次无语,“地中海”真是狠,斗不过我就用我爸爸妈妈来压我。
我坐回座位,干脆开始写检讨,像我这种老是被罚写检讨的人,书包里随意就能找出许多以前写过的检讨,所以只要拿出来东拼西凑一下就行了。想着,我刚准备打开书包,一不明物体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动作正正好好砸在我那可怜的脑袋瓜子上,我捂着脑袋摸出那不明物体一看,原来是一张纸条。整个班级只有一个人会在传纸条的时候专门往我脑袋上扔,那就是美洁。
懒得去和她争辩,我摊来纸条,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谁让你出医务室的?刚出来就出事了吧?对了,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明夏’、‘明夏’的,他是谁?”我看完,拿起一只笔以比“龙飞凤舞”还强的字体写道:“我在医务室一秒钟都待不了,所以就出来了。至于‘明夏’,你想知道吗?你真的想知道吗?你想知道你不会自己动脑筋想啊!他当然就是……当然就是地球人啦!”写完放下笔,我看了一遍,总觉得离被扁不远了,但我还是把纸条传给了美洁,结果嘛,当然被她瞪了一眼,然后等着下课被打。这一套程序已经重复上演了N多遍,从来没出过差错。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地中海”郑重地放下课本说。每次都是这样,下课就下课嘛,搞得像当年中国解放似的。
不过,这种“解放”总算是得到了不错效应,很多早已按耐不住的学生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课代表则去领作业,大家走的走散的散,至于我么,当然是留在座位上写检讨!
“蔓羽,你的鱼越海哥哥救活了呢。”如月转过身对我说。
“哦,没被煮啊……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的鱼呢?可以还给我了吗?”我连忙说。
“嗯,可以了。”如月转过身叫了叫那个从一开始就冷着脸的周越海,“越海哥哥,把那条鱼拿出来吧。”
周越海听了,仍然冷漠地拿出放在抽屉里的一个小瓶子,这个小瓶子里装着一条小金鱼,正是昨天那条被我压得只剩下了一口气鱼。不过,它果然活了,而且很正常,我目瞪口呆,莫非这家伙有回天之术?
“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换水,否则水里会缺氧。”周越海冷淡地说,“不要用自来水,必须先沉淀。”
“哦……”我接过鱼,那周越海连头也没抬,只看了一眼这条鱼。这么拽干嘛,懒得理你!
“这条鱼你养在哪?”如月貌似关心地问。
“放了,我又没地方养。”我实话实说。
“不要。”如月像是抓到了一个好机会说,“交给我养吧,我反正没事。”
“这……”我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候,身旁的周夏明拉拉我的衣袖,低声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从口型中,我看出他在说“拜托”。
“那,好吧。”我会意地说,反正这条鱼我也不能养,放在水里万一被人掉去煮了怎么办,“你拿去吧。”
“谢谢。”如月很感激地说,她把瓶子塞回手里,像是拿到了什么宝贝,真是个怪人。
“苏蔓羽,跟我出来下行吗?”周夏明低声地说。这对兄妹在搞什么啊。我虽然莫名其妙,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俗话说得好:“好奇心杀死一只猫”,何况猫有九条命我才一条。
跟着周夏明走出教室,我在心里想了几百个假设。那个周越海,性情冷淡,面部表情又严重瘫痪,莫非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奇怪的是,这样的怪人会把我救到医务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拿球砸我的不是他而是校篮球队的人。
“苏蔓羽,对不起,你恐怕还不知道越海和如月的关系吧?”周夏明说。
“不是兄妹吗?”我说。
“你看不出来如月喜欢越海吗?”周夏明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我的表情马上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再变成了“极度惊讶”,“他们不是兄妹吗?难道……□□!?”
“不是□□。”周夏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我的表情平静了下来,还好不是□□,否则像我这样单纯的学生一定马上准备纸笔。(为什么准备纸笔?你一出门就能见到□□的人吗?当然要采访一下,搞不好能成为一个特大新闻。)
“是这样的,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的妈妈不姓‘安’,但我和越海的亲生妈妈姓‘安’。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爸爸就娶了我现在的妈妈。而如月是她带来的孩子,所以越海和如月没有血缘关系。”周夏明一口气把他们家的家史都告诉了我。
“哦……”我听完了这一大串的厉害关系,不由得想打哈欠,说起来也就是个老掉牙的话题了,某人和老婆离婚了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另一个人结婚,而另一个人也带了一个孩子,所以啊,就形成了现在周夏明和周越海以及周如月的关系。
“如月已经喜欢了越海很多年了,所以……”周夏明想说什么但难于启齿。
“我知道了,不就是在该离开的时候离开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嘛!”我大义凛然地说。怪不得如月会对我那条快挂掉的鱼这么热心,原来是想开口和那个周越海说点话,世态炎凉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感叹:“周夏明,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劝劝如月,像周越海这种人,连看都不看别人一眼。”
“其实越海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周夏明说,目光有些黯淡,“他很小的时候,得了很严重的肺炎,所以妈妈一直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去,他的性格就从那时侯变得阴郁。后来继母一直很讨厌他,所以他总是不相信任何人,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好可怜……”我像是看小说般听完了这段话后,同情地说。真是的,他妈妈也太没医学常识了,得了肺炎就应该记得“排气通空”,怎么老闷在房子里,好好一个正常人就变成变态了。
“对了,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卢湾区的?”周夏明突然问。
“嗯,是啊。”我点点头。
“F路上?”
“你怎么知道?”
“哦,没什么。”周夏明故意避开我的目光。奇怪,有隐情。
“当当当”上课的钟声响了,我怀着一分沉重的心情走进教室,哀怨地看了看前方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这节课要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