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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拾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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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洁站在我面前,把一个白色的被子放到我眼前大声指责道:“你脑筋是不是短路了?把一条金鱼养在我杯子里!还把那么多脏西西的鱼虫带到宿舍里来!你想改行卖鱼啊!”
“不不不,我脑筋一直处于通路状态,而且我绝无要卖鱼的意图。”我马上讨好地接过杯子赔笑说,“我好不容易在公园里钓来的金鱼,所以一时间没地方放,就只好……”
“何·蔓·羽!!”美洁不听我解释,大发雷霆,“你喜欢金鱼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把金鱼带到宿舍里来养而且养在我的杯子里就是你的错了!”
“是是是……嗯?原句不是这么说的吧?”我乘机贼笑着说,“美洁,你有抄袭的嫌疑!”话毕,我带我苦心钓来的金鱼在被美洁暴打之前逃出宿舍。
美洁是我的朋友,但她是个很不够朋友的朋友,而且是自恋到一定境界了。有一次,我为了讨好她让她同意借我抄作业,我夸了她整整半小时,还说她长得像李贞贤,谁知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大言不惭地说:“我哪里长得像李贞贤了?我明明比她漂亮多了~”我虽然不是李贞贤的歌迷,但我还是忍无可忍地说了句:“就凭你?”结果,我不但没抄到作业,还被美洁痛打了一顿。事后,我总结出三条事实:1,美洁不够朋友。2,美洁很自恋。3,美洁有暴力倾向!
才初春的天气,外面已经很热了。我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杯子在路上走着,我想,只要是地球人看到我都会以为我哪里不正常了,但谁能知道其实我只是想放一条金鱼而已。
整整一个下午,我在茫茫人海中凭着感觉东找西找,就是没找到一条我认为可以让鱼生存的地方。但是看看表,已经5点半了,要是7点前赶不回学校就别想进校门了。
我望了望四周,连一滴水也没有,难道要让我把这条鱼培养成两栖动物?我正想着怎么没水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MYGOD,老天爷,您真给我面子!但是我马上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没带伞!
我下意识地掉头想往学校跑,可以,当我跑出几是步的时候我才想起了我现在在卢湾区,而学校却在N多公里远的虹口区。我真是不知道我是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走到卢湾区来的。掏掏口袋,没钱,连手机都没带。不过,我倒对这里十分熟悉,毕竟三年前在这里住过,这时,我忽然想起以前住的房子前有一条还算干净的小河,反正现在也淋湿了,还不如把这条鱼放到那河里去,想着,我凭着记忆中路线越走越远。
奇怪,明明是往这里走的。我延着河流走了好久还是没找到以前住的地方。如果记忆没有骗我的话,我记得我小时候每到黄昏都会和安明夏延着这条河散步。安明夏是我以前的邻居,和我一起长大,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但是,六年前,他被他的爸爸接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连他的模样也忘了。我只记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是沉淀着许多东西。
哎,不管怎样,以前那些很熟悉的东西统统被我忘掉了,我又不能活在过去,但是现在,我真想回到过去,至少可以不用迷路啊。
我坐到河边,大雨已经把我从上到下全部淋透了。我把鱼小心地放回河里,但是它没有游走,我怀疑它是缺氧,因为那杯子里的氧气本来就少。鱼最怕的就是水里缺氧,因为没有了氧气它就不能生存。这句话好象是安明夏说的。
一股冷气在我的体内颤抖,我抱起双臂,看着那条鱼在水里一动不动,大概是要死了。我觉得头很晕,估计我也差不多要晕倒了,因为我的体质向来很差,稍微着点凉就要生病。
“喂,你怎么了?”我听到背后有一个声音在叫我。
“啊……我……”我张大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正躺河边的泥沙上,一张嘴反而吃到了一口的泥沙水。
“啊,呸呸呸!”我跳起来连忙把泥沙水吐掉。
“你……没事吧?”身后的那人估计是被我吓了一跳,声音低了许多。
“我?我好得很!”我边说边拍拍衣服上的泥沙转过身,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撑着伞的女孩,她乌黑的眼睛正看着我,表情虽然奇怪但带着友善的微笑。
“你真的没事吗?”她说。
“呃。”我当然不可能没事,但是碍于面子问题,我以打肿脸冲胖子精神说,“只是摔了一交,没什么事。”
“哦。不过,你当然摔下去的时候,把一条鱼压到了。”女孩说着,指了指刚才我躺着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我的脸印,而那脸印上则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这条鱼怎么扑腾到岸上来了。我急忙把它装回杯子里,还好,这条鱼还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可怜的鱼,我马上把你埋个好地方。”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刚想冒着大雨回学校,女孩拦住了我,她看了看我杯子里的鱼,然后说:“它还没死,不用埋了它。”
上帝作证,我可没有谋害它的意思!
“不是我想埋,是它的确要死了。”我马上为自己洗脱这不白之冤。
“等等……我哥哥很会养鱼,他也许能救得了这条鱼。”女孩说。
“你哥哥?”我马上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说,“你能让他救这条鱼吗?”其实我也不想我好不容易钓来的鱼就这么挂了。
“嗯,他就住在前面。”女孩指指前方的一幢高楼,“我正要去他家,你也一起来好了。”
“你哥哥怎么不和你住一起?”我单细胞思考后很白痴地问。
“他一个月前让爸爸帮他在这里买的,其实我们一家是住在虹口的。“女孩回答。
“咦?我的学校也在虹口区。”我糊里糊涂的又说了一句很废的话。
“嗳,你先跟我去避避雨。你这样下去会生病的!”女孩急急地说。
“什么叫会生病?我已经病得不轻了。”我心里嘟哝道。
“你忍忍,快到了。”女孩说。我睁开眼,她正拉着我往前走,等等,她想把我拽到哪儿去?
“你放手!”我警觉地甩开她的手,但是大概是用力过度,女孩被我推倒在地,白净的脸和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染上了稀泥土。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意识到自己伤到人了,立刻去扶她,万幸的事,她没有生气,但是她就是不肯起来,我拉她好几次她都摔在了地上。
“这地上不能躺人,躺久了会生病的。”我在半昏迷状态中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是啊,我的脚扭伤了,我站不起来。”女孩说。
“那我扶你。”我说着,把女孩的手绕过我的肩,扶她起来。
“唔,好痛。”女孩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忍一下,我背你过去……嗯,你家在哪儿?”我问。
“前面,”她指指前面的一幢大楼,“12楼905室。”
“好好,我背你过去。”我一手扶着女孩,一手还拿着那只杯子,至于里面那条鱼,上帝保佑,它还活着,奇迹!绝对是奇迹了!我靠着还算清醒的一是一步步往前走,我觉得这和七万里长征没什么区别,不过,人家长征好歹是一个人一个人地走,我倒好,背着一个伤患外加一条还剩一口气的金鱼!
\"喂,有没有人啊!”我边敲门边喊,好不容易上了9楼,都累死我了。(为什么爬楼梯?因为电梯里的人看了我们满是泥沙的衣服,人家百分之一百认为我们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人! )
“来了,”门开了,出来了一个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的男孩,“你是...?”
“夏明哥哥,是我。”肩上的女孩抬起头,“如月,你怎么...”那个被叫做夏明的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孩。
“说来话长了,”女孩调皮地吐吐舌头,“这是我的朋友,你快让我们进去。”
“喂喂,谁是你朋友。”我暗暗地想,但是只是想而已。
“你跟我来。”刚跨进门,女孩就把我拽进了一个看似卫生间的地方。
“我帮你洗洗脸。”她开打开温水说。我看了看镜子,其实我和泥人还是有些差别的,毕竟泥人是不会长头发的嘛。
“呀,你发烧了。”女孩摸了摸我的额头说。
其实发烧对我来说绝对是常见的病,只不过头有点昏,而且我发烧最多38度左右,所以一向无所谓,只是美洁老是说我这么笨一定是发烧发多了。
“你发烧了,怎么办?”女孩大惊小怪地说。
“没关系,很快就好了。”我说。
“真的?”女孩怀疑地说。
“我多年的经验还有假?”虽然我体质差,但恢复能力强,发烧这类的小病睡一觉就好了。
懒得去理这废话这么多的人,我走出卫生间,本想赶快回去,却无意间瞟到了一个大鱼缸,它正在我对面的一个房间里,房间的门半开着,所以我清楚地看到这里有好多好多的鱼,远远望上去就觉得好漂亮。
“好多鱼啊……”我不由自主地感叹。
“那是哥哥没事养的鱼。”女孩跟在我后面走出来说。
“对了,你说要救活我那条半死不活的金鱼的。”我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河边女孩说的话。
“哦,对了,哥哥,就是这条鱼。”女孩说着把杯子递给她哥哥看。
“鱼?这大概要靠越海了。”那哥哥皱皱眉毛,然后笑着对我说,“你不急着拿回去的话,倒可以放在这里,我另想办法。”
“哎,算了!”我有些沮丧地说,我和这两个人又不认识,把鱼交给他们万一被他们煮了我都不知道。
“我要走了。”我看了下手表,已经7点了,MY GOD,宿舍是回不去了,算了,回家住一晚算了。
“等下。”女孩拦住我,“鱼留下,你把家里的地址留给我好了,我到时候送到你家。”
“什么?”我连忙推辞,“一条鱼而已,不必如此。”
“不要,你留下它。”女孩的语气有一丝强硬。
“好好好。”我认命地把鱼交给她,“我不是住家里的,周一到周四我都住校。我在T中读书。”
“T中,是在S路上的?”女孩有些惊讶地问。
“对,是啊。”我点点头。
“好巧,我和哥哥马上要转学到那里去读书了。”女孩说。
“啊?”我也惊讶了一下,不过,我马上惋惜地想,眼前的女孩又漂亮又温柔,比美洁好多了,哎,要是她是我室友就好了。
“我叫周如月。”女孩很有礼貌地说,“他是我的哥哥,叫周夏明,你呢?”
“我?我叫苏蔓羽。”我回答。
“鳗……鱼?”
“$#@^&*(@·#¥……”我青筋立刻暴起,气愤地瞪着那个叫周夏明的。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叫我“鳗鱼”,因为我长得哪里像鳗鱼了?我越想越生气,目光变得狰狞,简直应了那句老话“用眼神杀死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夏明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耳熟?”我平息了怒火,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我们的双眼无疑是对在了一起,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处于发烧状态,我总觉得这双眼睛十分熟悉,像是……安明夏的眼睛,他在六年前被接到了他爸爸那里,会不会改了名字?对了,他爸爸不就姓周吗?
“你妈妈是不是姓安?”我轻声地问。
“妈妈?”周夏明楞了一下,目光有些哀伤,“我妈妈不姓安,但是我亲生妈妈姓安。”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听完,我脑子里马上想,安明夏会不会就是周夏明?不过我马上砍掉了这个念头,哪有这么巧的,我一定是弄错了。
匆忙离开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我撑着周如月借给我的伞走在路上,脑子里晕忽忽地,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后还多了一把伞少了一条鱼。好奇怪。
河边有几个不怕雨的孩子在嬉戏打闹,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想到安夏明和我的影子。他走的时候,我站在车后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我没有去追,但我看到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向我招手。他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过,不过,车子消失的时候我听到他叫了一声,具体叫了什么我也忘了。反正,他就是走了,整整六年我没有再见到他,只是从那以后,我很喜欢金鱼,我记得我答应了他下辈子要和他一起做金鱼。
“妈,是我啦!开开门!”回到家中,我死命地敲门,我那亲爱的妈,开门总是慢吞吞的。
“呀,蔓羽,你怎么淋成这样了。”妈妈马上把我拽进门,“刚才美洁打来电话说你失踪了,你爸爸急着去找你了,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什么叫不会有事!我发烧了!”我愤愤地说。在我家里,我爸爸最疼我,我有一点点小事都急得要命,至于我妈妈,她总是懒得管我,就算我发烧生病了都不着急,反正有我爸爸顶着啊,于是我们家就形成了一个“懒母慈父”的异常情况。
“诺,先去洗澡,再把衣服换了。”妈妈只顾命令我,“然后上床睡觉,明天早点起。”说完,她就悠栽悠栽地去打电脑了,最近她又聊上了几个新网友,我看她早把我这个女儿给踹到脑后了。
“妈妈,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住在我们楼下的安明夏?”我问正在线上对付N个窗口的妈妈。
“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妈妈仍然看着电脑说,“说起来,他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聪明,比你好多了。”
“别老拿我和别人比较行不行?”我有些恼火地说。
“我说的是实话。”妈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遇上他了?”
“没有。”我摇摇头。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别打扰我聊天~”说完,她转过头,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听说,他回去后出了很多事。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妈妈,你把话说完整行不行啊!”我火大地喊,“你就这么对你唯一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