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事故》红色十字架

35、两种结局 医疗事故造

　　聘任公示持续了七天。
　　公示结束后，医院开了一个盛大的中层干部聘任大会，在大会上，医院领导给所有被聘任的中层干部颁发大红的聘任证书。
　　王博文没有参加中层干部聘任大会。但是，他的聘任并没有取消，仍然是心内科副主任。那天他返回医院给朱明浩做了介入手术，后来医院党政班子会讨论了他的辞职，朱明浩仍然还在住院，但是他建议保留王博文的职务，给他提供经费，支持他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做访问学者。
　　孙轶年和张一斌一起上台领聘书，他特意穿了正式的西装参加会议，在一群穿着白大褂接受证书的中层干部里面很是突出，而且激动得脸膛红彤彤的，正巧副院长姚芳菲给他颁发证书，他接过证书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将聘书像是宝贝一样捧在手里。
　　那天晚上，医院对面那个特别红火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的中式餐厅里，最大的一间包间被张一斌包了下来，下班后，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心内科所有的医生、护士都被张一斌请到这里，参加他的就职庆祝晚宴。
　　大大的包间里面，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面的可以转动的一层已经摆好了十几个冷菜，下面一圈摆好了一整套的碗碟勺子酒杯筷子，一桌可以容纳12-14个人，临街的一面是繁复的金丝绒窗帘衬托着的宽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对面就是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房间里面三盏金色的吊灯亮着，里面很多反光的多面体悬吊着，让人觉得金光灿灿、琳琅满目。
　　张一斌提前到了，脸膛因为兴奋更加油光发亮。他提前给卫健委书记妹妹打了电话，说是想要邀请她姐姐来给宴会致辞，书记妹妹说她姐姐很忙的，一般宴会她不会参加，但是她会跟她姐姐汇报他被聘任为心内科主任的事情，并且不断地祝贺他。
　　过了一会儿，参加宴会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孙轶年主任来得很早，一进门就被张一斌殷勤地请到了上宾的位置，又是亲自倒水，又是招呼自己夫人来陪老主任讲话。
　　“先祝贺张主任心愿达成，坐上了心内科一把手的交椅！”孙轶年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露出了一脸轻松满足的神态，终于将自己人送到了心内科宝座上，自己也顺势成为了心内科的顾问，办公室是不会挪动了，一切还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其实张一斌能够有今天，都全靠老主任谋划呢。”张一斌夫人本来跟孙轶年就很熟悉，每个月都会去办公室拜访的，医生跟药物代表有了共同的利益，那就比亲人还要亲了，“老主任，您只管把张一斌当作您的儿子来使唤，有什么事情尽管让他办，以后很多事情还得靠老主任您拿主意呢，……”
　　夫人陪着孙轶年，张一斌则去迎接一波一波来赴宴的科室的医生、护士。
　　“祝贺张主任荣登宝座啊！以后要多多关照哦！”李桐带领着心内科的几个年轻医生来了，见着张一斌就高声祝贺，还没大没小地用手拍拍张一斌的肩膀，用戏虑的口气说。
　　“那是当然，李大小姐谁敢不关照啊？……来，这边，今天大家要吃好喝好啊！”张一斌说，伸出手臂请大家入席。
　　“祝贺张主任啊！”年轻医生们异口同声地说着祝贺的话，跟着李桐笑嘻嘻地进去了。
　　“祝贺张主任高升啊！”一群护士，平时穿着护士服还看不出差别来，现在都换上自己的衣服，再画点淡妆，精气神一下子就出来了，一个个花枝招展地从张一斌身边经过，个个喜笑颜开。
　　看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张一斌让酒店服务员每个人的酒杯里面都盛上红酒，开始端起酒杯来了，于是，大家也都端了酒杯站起来，张一斌说：“各位，我先说两句啊，今天是我被聘任为心内科主任的第一天，我很高兴，在这里设宴答谢大家。首先，这第一杯酒，我要感谢我的恩师，孙轶年老主任，俗话说‘家有一老，胜过一宝。’，以后心内科的规矩还是按照老主任的规矩，心内科的事情还是按照老主任说的做，谢谢老主任的培养和提携！我先干了。”
　　张一斌一饮而尽，对着孙轶年主任鞠了一躬，孙轶年主任满足地笑了，浅浅地饮了一口红酒，他年龄大了，又有高血压，不能多饮酒。
　　“另外，我要特别感谢各位兄弟姐妹对于我的支持，以后还需要大家继续支持我，当然，我也会关照大家的，……这样，我先干了，大家随意啊。”
　　张一斌将满满的红酒一饮而尽，所有来的医生护士都欢呼起来：“哇哦——哇哦——哇哦！”一下子弄得整个包房人声鼎沸。
　　与这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中餐厅的隔壁，是一家叫“海上明月”的西餐厅，这里灯光幽暗，安静的餐厅里面全部都是小型包房，背景音乐若有若无。
　　王博文约了安然在这里见面，因为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远赴纽约。
　　王博文提前到了，他穿着深蓝色的羊绒衫，外面是黑色中长呢大衣，围了一条蓝黑格子图案的围巾，经过前面那么多的事情，脸变得清瘦一些，显得眉毛更加浓密。
　　他到了预约好的包间，将大衣和围巾挂在衣架上，坐下来拿起餐厅提供的菜单看着，一会儿，安然也到了。
　　安然里面穿着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是驼色的羊绒大衣，皮肤显得越加白皙，因为天气的关系，鼻尖和耳垂有些泛红。
　　王博文赶紧站起身来，帮着接住安然脱下的呢外衣，帮她挂到衣架上。
　　“外面很冷吧？”王博文看见她的鼻子耳垂泛红，问道。
　　“还好，我乘公共车，到站后走过来的，走得急了点，……”安然解释，在他对面坐下，“怎么这么匆忙啊？明天就要走。”
　　“也不算是匆忙，已经联系一段时间了，既然拿到了offer，就赶紧开路吧，……”王博文在安然面前也不想隐藏自己的痛苦。
　　“也好，否则，这样的局面下，你在这个医院确实没有办法再好好开展介入技术了。”安然现在这个心血管医疗中心跟手术的机会多了，也知道介入手术的专家如果总是没有手术做，对于自己手生的担忧，“与其被动接受这样不公平的结果，还不如主动离开，韬光养晦，我就不相信一个不具备介入技术的心内科能在业界学界占据一席之地，不相信这个医院永远这样下去。”
　　王博文点了一份牛排套餐，问安然，安然说那就一份鳕鱼套餐吧。
　　“你走了，那你夫人怎么办呢？”安然小心地问道，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问。
　　“离婚了。她重新在老家找了工作，回老家了。……这样也好，不用跟着我受罪了。……”王博文有些不愿意提起他失败的婚姻，但是，对于安然是个例外，他希望她知道，他希望她能等他回来。
　　看看话题有些沉重，安然举起送上来的餐前酒，“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吧，来，祝你的哥大医学中心之行顺利，一帆风顺！”王博文也拿起他的酒杯，跟安然碰了一下，饮下一口，觉得这哪是酒，甘甜甘甜的，像是果汁。
　　饮着甜甜的餐前酒，服务生接连送来了罗宋汤，蒜蓉面包片，水果沙拉，还有他们平时不怎么吃的黄油焗蜗牛，王博文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安然身上的幽香似乎将他们两个围在其中，他看安然的眼神有些迷离，“你会等我回来吗？”
　　“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否则我就成‘老姑娘’了。”安然眼睛里面有些亮晶晶的泪光在闪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
　　这样的眼睛，这样的声音让王博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替她及时拦住掉下来的眼泪，用手掌抚摸着安然的脸庞，安慰着安然压抑了很久不得释放的情感，答应道：“一定。坚强点，等我回来。”
　　直到服务生将滋滋作响的牛排和鳕鱼端上来，王博文才收回自己的手，跟安然说：“来，先吃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