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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毅然辞职 王博文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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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文在酒店里面想了一整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但是,如果是这个结果,这个医院他是待不下去了。
他打印好了辞职报告,第二天直接来到行政中心朱明浩的办公室门口。
朱明浩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一个器械公司老总请客,整个中午都在酒店应酬,宴席很丰盛,上来的菜品包括海鲜、浓油赤酱的本帮菜,正好都是他这样越海当地人喜欢的,请客的人殷勤劝酒,他便多喝了几杯,酒足饭饱,刚刚被公司老总的车送回医院,想要在沙发上躺下休息一下,毕竟年龄大了,中午这样应酬,还真有些疲累。
有人敲门,他很不情愿地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一见是王博文,脸色难看,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好让他进去办公室说话。
“朱书记,心内科聘任科主任为什么是张一斌?他有什么资格做心内科主任?”王博文一进到办公室,没有坐下,对着朱明浩就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三年前就是医院引进的人才,当时就说是让我接替心内科主任一职的,我一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工作,好不容易将导管室初步建立起来,怎么事到临头了,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来来来,别激动,坐下,慢慢说。”朱明浩拉过来转椅,想让王博文坐下说,谁知道王博文不肯坐,宁愿站着说话,朱明浩中午没有休息,觉得特别累,看看王博文不坐,自己坐到靠背椅上,阴沉着脸说道:“王主任,医院做出这个决定也有医院的考虑的,首先,心内科主任孙轶年竭力推荐张一斌作为心内科主任,其次,区卫健委也没有提出异议,再者,这个结果是班子会成员投票表决的结果,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孙主任一直就不愿意退休,宁愿扶持一个本科生,一个副高做科主任,他好做顾问,一直做下去,他有私心,傻子都能看出来,难道医院领导看不出来吗?张一斌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没有资格做心内科主任,他专业能力平庸,科研方面甚至课题都没有申请到过,这样的人做了心内科主任,这个科室还有什么希望呢?”
朱明浩想科室有没有希望院领导不会考虑吗?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但因为劳累,胸口还有些闷塞的感觉,说起话来就有些烦躁:“人家张一斌至少顾全大局,将心监室医疗事故的责任承担下来,使医院度过了难关,你做得到吗?”
王博文一听这个话,就更加觉得不可理喻了。他想起来安然因为这个事情受到很大压力,他怜爱之心起来,想要安慰她,结果酿成了他夫人大吵大闹直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他后来才听说为什么郑筠不能应诉的真正原因,心里的火就窜上来了,“什么顾全大局?什么主动承担责任,不就是因为那个开后门招来的住院医生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吗?”
朱明浩很震惊,但是胸口的闷塞感觉让他不愿意再说话,王博文看他不说话,拉垮着脸,自己气愤的话也说完了,想想事情既然都这样了,要逆转也是不可能了,最后说道:“算了,这个心内科副主任我也不做了,我辞职!”
说完,王博文将辞职报告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转身离开了朱明浩的办公室,因为生气,也没有注意到朱明浩的脸色不好是因为胸口闷得难受。
朱明浩的胸闷越来越重,变成了胸痛,他靠在靠背椅上,手捂着自己的胸部,脸上冷汗淋漓,嘴唇发白,说不出话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保心丸,往嘴里塞进去两粒,吃力地拿起电话,接通心内科孙轶年办公室电话,“老孙,我不行了……”
“朱书记,您怎么啦?”孙轶年听听电话里面朱明浩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肯定是出了大事情,挂了电话,穿上白大褂出来,到总值班室找到正在睡午觉的张一斌,“赶快叫上护士长带上抢救车,跟我一起去行政大楼。”
几个人赶到朱书记办公室门口,门锁着,又赶紧让院办的主任开门,进门一看,朱明浩躺在沙发上,面色如土灰一般,脉搏微弱。
张一斌首先上去进行胸外按压,护士长开通静脉,孙轶年则打电话让心监室送除颤仪过来,除颤仪送过来后,接上看看,心跳倒是有的,但是心电图上一看估计就是发生了急性心肌梗死,得赶快送到心监室去。
朱明浩被送到心监室后又是一阵忙碌。
“急性前壁心肌梗死,ST段还抬在那里呢。”张一斌拉过来心电图机,拉了一份心电图,一看,果然如他们之前预料的一样,诊断明确。他继续指挥护士进行监护,抽血化验,用药,忙得像是住院医生一样,事实上也是,这些事情平时都是住院医生做的,但是,现在是医院书记生病了,而他做心内科副主任主持工作的事情还在公示期,自然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才是最佳选择。
孙轶年拿着心电图走到中心监护台那里,他脑子里面唯一在想的是怎么找到王博文,怎么跟王博文谈让他来给朱书记做紧急介入治疗,他知道朱明浩的心肌梗死还在急性期,本来溶栓也是可以选择的,但是他平时血压就不好好控制,现在血压很高,正在静脉用降压药,等到血压降下来了,溶栓的最好时机也错过了,他觉得直接做介入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他打王博文手机,没人接,他着急地又叫张一斌过去商量,“朱书记这个情况,做介入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必须要找到王博文,我刚刚打了手机,没人接,……你看怎么办?”
张一斌知道王博文在这次的中层干部聘任公示后就请假了,说是老家有事,但是张一斌可以断定王博文或许就是准备辞职了,想想也能理解,这么多年候着的心内科主任的位置一朝落入他人的手中,他那么清高、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呢?但是,现在孙轶年又说朱书记必须要紧急做介入手术,那也只能找他啊,他自己又做不了介入,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王博文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仍然没有人接。张一斌楞在哪儿,一筹莫展,还是孙轶年精明,想起来安然,给安然打电话,让她跟王博文说,是不是更好一些?
“安然,你好吗?”孙轶年接通了安然的电话后,用很关心的口吻说道。
“还好,孙主任,有事吗?”安然在电话里面问,她知道孙主任没事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是这样啊,安然,我现在有个事情想要拜托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帮我们?”
安然觉得孙主任今天怎么说话这么绕呢,直接问道:“什么事啊?”
“安然,就是我们医院的书记,朱明浩书记,今天急性心梗了,还在急性期,刚刚发病,本来想要给他溶栓的,但是血压很高,一时间降不下来,溶栓不行了,我们考虑需要直接介入治疗,……但是,我们给王博文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不接,你能不能跟他联系看看,是不是联系得上……,当然,我们也很担心他的安全,……”孙轶年斟酌着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安然是否愿意帮忙。
安然没有立马答应,她知道孙轶年的心里想什么,不过是利用她与王博文的关系来与王博文说这个事情。
她想起来当初这个事情被用来攻击她和王博文,现在倒是又有了利用的价值了,心里有些不愉快,只是她内心的纯良和一个医生的职业精神战胜了这些不愉快的想法,她想了一下,说:“我只能试试看,我也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
“好的,试试看,谢谢你啊,我等你消息!”孙轶年听听安然还是愿意帮忙的意思,心里感到安慰,毕竟安然还是自己亲自培养的医生,尽管不在这个医院了,对于他的请求,也还是领情的。
就在孙轶年、张一斌他们忙着跟王博文取得联系的时候,王博文已经从医院行政大楼走出来,在酒店房间里面收拾东西了,他已经收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的邀请函,准备退了房间,将车开回老家去,顺便看看年迈的父母,之后就准备出国了。
既然铁了心要离开,看见孙轶年和张一斌打过来电话,就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了。他懒得接电话,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出来,到了前台结账的时候,安然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安然?”王博文将房卡递给前台服务员,边将行李推到一边,边说话。
“王博文,你离开医院了吗?”安然不知道是不是王博文辞职不干了,才不接孙轶年的电话的,还是其他原因,问。
“中午刚刚去朱书记办公室递了辞职报告,现在准备开车回老家一趟,顺便把车放在那里,哥大医学中心的OFFER已经来了,准备过几天就出发……”,王博文刚从朱明浩办公室出来时候的愤怒已经消失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破釜沉舟,到底了,也就豁然开朗,看见了另外一个目标,他重新振作起来,为出国做好准备。
安然知道他还没有离开,松了口气,说:“刚刚孙主任打电话给我,说朱书记急性心梗了,就现在,——不是给你气的吧?”
王博文听得出来安然开玩笑的意思,说:“我辞职,他气什么?我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不过估计中午出去吃大餐了,还喝了酒,我都能闻得到酒味,看起来是有些疲累的样子……,那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在心监室,还是急性期,孙主任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跟你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给他去做直接介入?”安然精准地传达了孙轶年的意思,等着王博文的决定。
“我辞职了。……孙轶年不是极力推荐张一斌吗?让他找他去啊。”王博文听见孙轶年和张一斌的名字都很反感,朱明浩跟他说是张一斌做科主任是孙轶年极力推荐的结果,在他已经辞职之后,又来让他去给朱明浩做介入,他不愿意,而且,如果朱明浩没有让他去做安然的工作,他们也不至于在导管室被王怡碰到,不至于发生后面那么多的事情,他提醒安然:“你也不用对他们这些人好心,要不是他们,我们两个都不会被逼辞职。”
“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去,所以,只答应他们试试看,你不去,我回了他们就是。”安然理解王博成,不想替他做决定,挂了电话后就回了孙轶年电话说是王博文回老家去了。
孙轶年接到安然的回电后,无可奈何,无话可说,两眼一直盯着中心监护仪上朱明浩的不断跳动的心电图和各种生理数据,血压还是很高,仍然无法溶栓。
张一斌陪着朱明浩夫人在床边看望病人,说些安慰朱夫人的话,朱明浩夫人对张一斌的殷勤周到非常感谢。
结了账,王博文还得到医院地下车库拿车。
他虽然干脆回绝了做直接介入的事情,但是,就好像过去对于哪个病人没有尽到责任一样,他心里仍然有一种让他焦虑的压力,他一路忧心忡忡地到了车库,将行李搬到后备箱里面,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有那么一会儿,他仍然像是平时接到急诊介入的病人一样着急,他知道时间就是心肌,时间就是生命,他必须要快,要缩短患者发病到进入导管室以及进行介入的时间,他在方向盘后面犹豫了,但是,今年的这个年过得如此窝囊,整个春节期间,对于心内科主任聘任的忧虑,对于没有回去看望一下老人的愧疚,离婚的事情,后面又是看见公示栏里面的聘任结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总算是下定决心辞职了,还要被这样的事情纠缠不休吗?
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点火,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他开着车,朝最近的能够上高速的路上开。车速很慢,因为脑子里面反复闪现着同样的画面:刚刚进入医科大学读书的时候,还有进入临床实习的时候,还要每年的医师节的时候,每个医生都要进行的宣誓,都要诵读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仰赖医神阿波罗?埃斯克雷彼斯及天地诸神为证,鄙人敬谨宣誓愿以自身能力及判断力所及,遵守此约。……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倘使我严守上述誓言时,请求神祇让我生命与医术能得无上光荣,我苟违誓,天地鬼神共殛之。”
“……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
“……倘使我严守上述誓言时,请求神祇让我生命与医术能得无上光荣,我苟违誓,天地鬼神共殛之。”
“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在王博文脑子里面回响。王博文在即将上高速的口子,调转车头,快速地驶回了医院。
他给安然打电话,让他告诉孙轶年和张一斌做好准备,他十分钟后到达医院,给朱明浩做直接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