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事故》红色十字架

27、风云变幻 安然辞职、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之后，保卫科科长田力才感觉左边脸有些火辣辣的，摸了一下，皮肤温度比右边高，还有些肿胀的感觉，田力觉得冤枉，想不到文质彬彬的王博文竟然有这么一个不讲道理还撒泼的夫人，以前被吵闹的家属推推嚷嚷倒是有过，无伤大雅，今天这样的窝囊气还是第一次碰到，而且还是自己单位员工的家属，心里越想越气。
　　生着闷气，用手捂着脸，他直接来到行政大楼，来到朱明浩的办公室门口。
　　“诶，田科长，找我？”正想要敲门，后面传来朱明浩的声音。
　　“朱书记，正想要找您呢。”田力仍然捂着左边脸，委屈地说。
　　“你这脸怎么了？被病人家属打了？”朱明浩见田力捂着脸，委屈说话的口气，奇怪地问。
　　“我今天倒霉透了。被叫过去心内科病房解决纠纷，还以为是上次那个吵闹的家属又来闹了，结果，您猜得出吵闹的人是谁吗？”
　　“谁啊？”
　　“王博文的夫人。好家伙！那简直就是一个‘泼妇’，看看王博文温文尔雅的，怎么会找了这么个女人？……”田力说得龇牙咧嘴的，因为一说话，牵扯着脸更难受了。
　　朱明浩也奇怪为了什么事情都能吵到单位来，开了门，让田力进去办公室里面说。
　　“为了什么事情吵到医院来了？那个王博文的夫人。”朱明浩待田力坐下，顺手抽了两张毛巾般大小的湿纸巾递给田力，让田力给左边脸湿敷一下，问道。
　　田力将湿纸巾叠起来，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些，说：“什么事？听他夫人吵闹的内容，后来又问了一下旁边的人，说是听导管室护士说的，上午她亲眼所见，见到王博文和安然在导管室抱在一起。……也不知道谁那么好事，将这个事情告诉了他夫人，听说他夫人就在旁边的社区卫生中心做护士，一听说这样的事情，就冲到医院来找安然的麻烦了，在心监室门口撒泼、骂人……”
　　“那应该是安然挨打，为什么变成你呢？”朱明浩说，盯着田力的脸笑笑。
　　田力苦着脸说：“所以，冤枉啊！……我们三个人上去的时候已经围了好多人看热闹，我想病房里面，这样大吵大闹的，影响不好，王博文让她跟他回家去理论，她不听，我只能让两个保安将她架出去，结果，好家伙，抬手就给我一巴掌，……朱书记，您说冤不冤？估计这个王博文在家也是个‘气管炎’，一点用都没有，……”
　　田力还在絮叨他的冤枉，朱明浩已经在自己的皮转椅上坐下来。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男女医生之间那点风花雪月的事，夫人争风吃醋，吵闹一下就过去了，往大了说就是王博文的生活作风出问题了，这个事情很严重，这样的问题在班子会上讨论心内科主任聘任的时候就能成为攻击他的理由。

　　心内科主任办公室。在孙轶年的办公桌上放着刚刚安然递上来的辞职报告。
　　孙轶年看见安然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猜想可能是王博文跟她谈了希望她代替郑钧应诉出庭的事情，她不愿意，又不好拒绝，只好辞职，他劝安然好好再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事后后悔。
　　安然态度坚决，放下辞职报告，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主任办公室。
　　孙轶年坐在那里发蒙了一会儿，但是现实问题马上来了：安然走了，心监室的主治医生位置空缺，谁进去心监室合适呢？
　　他倒是很快想到了张一斌，他虽然只是本科生，专业方面不及安然，但是他有安然不具备的好处——自己人，顺从。
　　他想，张一斌倒是代替安然的最佳人选，尤其在这个自己马上要退休的特殊时期。他内心里是绝对不想退的，只是听朱明浩话里面的意思是医院已经在考虑他退休的事情了，他也有心理准备，想继续作为顾问。他心里琢磨着想达到这个目的，被提拔起来的科主任就不能太强，最好职称还是副主任医师，学历也不是什么硕士博士，这样就有充分的理由跟医院去说新的主任需要“扶上马、送一程。”，需要有他这样的老主任替他再把把关。
　　另外，张一斌进去心监室后，郑钧的事情自然让他去顶替，估计他不会像安然那样死脑子，只要许诺过后有回报，张一斌是精明人。这样一来，他也就将朱明浩让他解决的这个难题一并解决了。
　　同时，他想张一斌要是进入心监室做主治医生，那王博文就别想再有机会给心监室的病人进行介入治疗，张一斌肯定心领神会自己内心的想法，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用，堵死王博文想要在心内科开展介入的路。
　　这样想着，他不像刚才对于安然的辞职那么惋惜了，反而觉得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歪打正着，正中下怀。
　　他将安然的辞职报告不屑地往旁边一放，顺手拿起电话，让张一斌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

　　张一斌刚刚目睹了王博文夫人在心监室门口的吵闹，还惊奇地发现王博文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婆，竟然煽了保卫科长一个大嘴巴，看看王博文气得脸色铁青，他觉得这出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正在暗自得意，电话就响起来了，他接起来：“喂，……喔，是孙主任啊，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张一斌进入孙轶年的办公室，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孙轶年看他平日里黝黑粗糙的皮肤竟然有些红润反光，就觉得奇怪，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孙主任，您办公室离得远，听不见，刚刚这么大动静您都不知道吧？”
　　“什么事情？家属又来打砸了？”
　　“这次是我们自己医生的家属。”
　　“自己医生家属，谁啊？”
　　“您想也想不到的，王博文的夫人，—个撒泼的女人……”
　　“王博文夫人怎么到我们这里来吵闹了？”
　　“这个事情跟导管室护士王怡有关。王怡说是一大早开门进去导管室，一进门就看见王博文和安然抱在一起，……这个事情不知道谁传给了王博文的夫人，他夫人是护士，就在旁边社区医院上班，结果，没过多久，这个女人就直接冲到心监室大门口来叫嚣让安然出来，她要这样那样的，话是有多难听就多难听，像那些骂街的市井泼妇一样的，想得到吗？王博文的夫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孙轶年明白安然为什么辞职了，指着安然的辞职信对张一斌说：“怪不得安然要辞职呢，……是两个女人打起来了吗？”
　　“是吗？安然辞职了？”张一斌没有想到安然这么个温和柔软的人怎么突然变得毅然决然起来，看见安然的辞职信，难以置信地说：“没有打起来，安然躲在心监室里面，根本不敢出来，不过，后来，保卫科的田力来了，他想劝她回家去，结果被王博文夫人煽了一耳光，您说这样的女人……，哎呀，太厉害了……”
　　“现在怎么样呢？”孙轶年关心此时此刻的情况。
　　“回去了。围了一堆人也散了。”
　　“我说安然怎么二话不说就要辞职，想劝劝她都来不及。”孙轶年听到这样的事情，也觉得惊奇，但是更多的是想笑，因为这样的事情一出来，王博文接替他的位置这个事情就悬了——生活作风成问题了。
　　“别白费功夫了，安然估计是不会回来了。”张一斌说：“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王博文着想啊，……王博文会不会辞职呢？孙主任，您觉得出了这个事情，他会吗？”
　　“先别管他的事情，我让你来是想让你接替安然进心监室的，你看怎么样？”孙轶年将张一斌的思路拉回来，郑重其事地说，安排好工作才是她眼下最紧要的。
　　“进监护室，接替安然？……如果有您在上面把关，没有问题啊。”张一斌觉得机会来了，他要是进入心监室，王博文别想让心监室的任何病人去做介入，他有的是办法说服这些病人家属拒绝介入治疗，这样一来，王博文在心内科做介入就是死路一条，不走也会被他逼着开路。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孙轶年不失时机地，补充说道：“医务科纠纷办为了解决2床家属想要到法院起诉打官司的事情，现在作为当事人的郑筠不是辞职了吗？只能让郑筠的上级医生，也就是心监室的主治医生去顶替她应诉出庭。”
　　“这个怎么能行？这个事情跟我浑身‘不搭噶’，顶替她不就是自己就成了责任人吗？如果这个官司打输了，我不就成了出过医疗事故的医生吗？这个后果很严重的，我不去。”张一斌连连摆手，不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你先听我说。凭我们的关系，我不会害你吧？”
　　“是啊，你不应该害我呀！”
　　“那你听我的。”孙轶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给你透露一个消息：这个事情其实是朱书记的事情，郑筠是他的关系进来的，但是连执业医师证书都没有，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让家属知道也不能让法院知道的，知道了就成了‘非法行医’，所以，一定要另外的人来顶替郑筠去应诉，去出庭。这个官司肯定是个输，估计医院需要承担次要责任，给家属赔偿些钱，医院出点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结果对于医院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你代替郑筠去应诉，医院领导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你是在帮医院的忙，……帮书记的忙，知道吗？……”孙轶年将这个事情的关键环节和盘托出，他相信张一斌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不会到外面去宣扬，也会理解为什么必须是他去应对这个事情。
　　“罚款肯定你不用担负一分钱，也不会影响你的晋升，反而，你可以通过这个事情，替书记解决了心头大患，书记肯定会在接下来明年的中层干部聘任中，说不准提拔你做心内科副主任，或者主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刚刚不是还在想王博文是不是要辞职的事情吗？你要是被提拔，他怎么可能屈居人下？我能肯定他一定会辞职，你看着好了。”
　　孙轶年也要帮朱明浩完成任务，不遗余力地，用将来的好处说服张一斌，好让他接下心监室的位置，同时接下郑筠的事情，同时，达成自己心里谋划好的事情。
　　张一斌没有立即表态，飞快地在脑子里面权衡着利弊得失，他虽然还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做心内科的主任，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达不到，也服不了众，但是，他相信孙轶年这个老主任，他会像父亲帮儿子一样地帮着他，会替他在专业上把关，会替他在管理中出谋划策。
　　“好吧，我相信主任不会害我，我接。”张一斌似乎一下子成熟稳重起来，郑重地接下了孙轶年交代他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