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事故》红色十字架

12、投机取巧 事态平息后

　　几个家属走了。心血管内科病区重新恢复平静。
　　安然和王博文一起回到总值班医生办公室。
　　“噫，张一斌，你躲在这里啊？”安然看见张一斌在办公室沙发上看手机，外面这么大动静他竟然只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惊奇地问道。
　　“人家要找郑筠，又不是找我。”张一斌仍然窝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仍然还在看手机，说道。
　　看安然和王博文进来，感觉自己如果还在办公室呆着，就像电灯泡了。而且，他们两个都进来了，估计事情已经平息，他打算到办公室那边去听听情况，正好给躲在办公室里面不敢露面的孙轶年汇报刚刚发生的事情，于是，站起身来，走出了值班室。
　　王博文坐下来，仍然有些担心，提醒安然：“你最好将电脑里面的病历仔细再看一下，病人家属肯定会揪着‘尿储留’这个事情不放的，纠纷办肯定很快要管床医生跟家属沟通的……”
　　“我知道的，早上查房前已经仔细看过了，‘尿储留’的整个过程我都不知道，他们叫我的时候病人早就不行了，……不知者不为罪吧。”安然理直气壮，这个事情再怎么样板子也打不到自己身上，然后看了王博文一眼，问说：“我帮你带饭上来？”
　　“好的，谢谢！”
　　王博文特别不愿意去跟很多人挤在一起排队买饭，他觉得像是“讨饭”一样，一点主任的尊严都没有，安然了解他的想法，经常给他买饭带到办公室来一起吃。
　　“赶紧吃饭，休息一下，下午还有两个介入。”
　　“好。”安然边答应着，边脱了白大褂，到食堂买饭去了。
　　安然在越海医科大学读硕士的时候就喜欢往导管室跑，对刚刚兴起的介入治疗很感兴趣，自从被招聘到了越仁医院后，发现这个医院心内科其实刚刚起步，介入技术没有开展，连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老主任的诊疗习惯是老一套的药物治疗，大家也都习惯于跟老主任学习，偶尔底下说起来外面日新月异的新技术，只有羡慕的份。安然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一段时间后，她也就跟别人一样了。
　　王博文被引进到越仁医院心内科后，大家都知道他带来了新技术，准备在心内科开展冠脉介入治疗，没有人学过这个技术，只有安然在读研期间观摩过，有些了解，也有兴趣，而且，说起来她也跟王博文还是校友，关系就比别人近了一些。王博文没有助手，让她作为助手，她本就是一个与人为善、乐于助人的人，每次叫她她都欣然前往，一段时间下来，她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王博文做介入的助手。
　　张一斌走进医生办公室，正好一群医生从护士站回到办公室里面，情绪仍然激动，仍然还在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
　　“这家家属真的很‘垃圾’，你看看，把个护士站弄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李桐一屁股坐在跟病人谈话的凳子上，愤愤不平地尖声说道。每次经历过家属吵闹后，她都有一种不想要再做医生的冲动，事实上，她那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父母早就希望她不要再做医生，风险太大，又辛苦，连找男朋友的大好时光都给耽误了。
　　“哎，除颤仪都摔坏了，万一病人现在室颤了，……喔，呸…呸…呸…”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刚刚说到“病人室颤”的话，看见李桐盯着自己的眼神，马上反应过来这个话非常不吉利，赶紧用两个手指头拍打着自己的“臭嘴”，同时呸呸呸，以修正刚刚说的话。
　　李桐看见她一连几个呸呸呸的动作，笑了，说：“心监室不是还有一台嘛，拉出来用就是了。”
　　“那个女的呼天抢地的，口口声声叫嚣‘杀人偿命’，难道明天郑筠来上班，得随时准备着‘偿命’吗？”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觉得这些个家属真是可笑，但是，也为郑筠明天上班担心：“如果这帮家属天天来闹，那郑筠还怎么上班了，肯定不敢上班了。”
　　“这个事情我得跟孙主任汇报一下，得安排好郑筠，否则，她一出现，家属说不准还要闹，这样的家属闹起来，指不定下一次会摔坏什么仪器呢，……，而且，医生的人身安全也没有保障，保安，110，等他们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张一斌深表担忧地说道。
　　所有在办公室的医生都觉得还是张一斌替他们这些小医生着想，这个事情确实得赶快汇报孙主任，让她安排好郑筠的工作，最好让郑筠这几天别来上班了，避一避风头。
　　张一斌了解情况后，转身出门，往孙轶年的办公室去了。
　　听见敲门的人是张一斌的声音后，孙轶年打开了锁住的门，让他进入办公室，急迫地问：“家属走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张一斌在孙轶年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坐定，说：“走了，欧阳刚拿走了死亡病人的病历，算是‘封病史’，护士站那边的除颤仪被摔倒在地上了，摔坏了，保卫科和110的警察都来过了，做了笔录，……”
　　“家属有什么要求？”
　　“开始说是要找昨天晚上值班医生偿命，……说是他老爸是给‘尿储留’给害死的，……后来说是要找医院讨说法，要医院赔偿损失……”张一斌组织起刚刚听说的支离破碎的信息，将关键信息汇报给老主任：“后来一帮子人走了，说是找院长去了。”
　　“郑筠这个医生，真的一点常识都没有吗？当初我也是看在朱书记的面子上留下了她，这下好了，一下子惹出这么大个麻烦出来，唉！”孙轶年说，唉声叹气，想起来当初收下郑筠的时候的情形。
　　“要赶紧通知郑筠这几天都不要到医院来了。”张一斌给孙轶年出主意说：“要避免郑筠和死亡患者家属在科室见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您没看见，那几个家属找值班医生好像都急红眼了，恨不得立马杀了她，扬言‘杀人偿命’，……疯了，这家家属，……”
　　孙轶年仔细听着张一斌汇报给他的所有信息，心里觉得整个科室只有他跟自己最贴心。想起来前一阵自己脚扭伤后上不去楼梯，自己家那幢楼又没有电梯，还是张一斌给自己背上去的，他心里真的很感动，越加觉得他值得信赖，也越加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值得将他培养成为自己的接班人。这样想着，孙轶年看向张一斌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看向自己孝顺的儿子。
　　孙轶年想自己今年六十五岁了，王博文才三十六七岁，意气风发，年轻气盛，正是如日中天的年龄，自然不会把他这个六十五岁的老主任看在眼里，但是眼前这个就不一样，张一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顺从，这样一个顺从得像是自己儿子一般的医生，将来要是成为科室主任，那他还用得着为了有没有有立锥之地烦恼吗？
　　听了张一斌的汇报，孙轶年大致掌握了刚刚发生的纠纷的来龙去脉，他打电话让郑筠最近几天不要到医院来了，在家等着通知。
　　然后决定再看看医务科后面的动作，反正，事情已经出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按照医务科的指示，该接待家属接待家属，实在不行，打官司也只能陪着打官司了。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