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陀未完成的诗》六小妞

13、第十三章 程凌风

　　程凌风在厨房忙活，贶绾绾靠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程凌风端着清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贶绾绾已经蜷在床上睡熟了。程凌风没忍心叫醒她，就把粥重新煨了起来。自己又拿着工具去门口装监控，尽量小声地不去吵醒贶绾绾。
　　等程凌风装完监控，贶绾绾还没醒。程凌风见贶绾绾把被子盖得七扭八歪的，于是又进房间准备给贶绾绾盖被子。
　　贶绾绾熟睡的时候看着不像狐狸般精明了，倒像只猫，懒懒散散的。
　　程凌风帮贶绾绾掖被子，贶绾绾翻了个身，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了程凌风的手臂，像抱娃娃似的抱着。程凌风没有挣脱，而是拖了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下，任由贶绾绾抱着。
　　程凌风看着熟睡中的贶绾绾，不自觉地抬手去撩拨她额前的碎发，又摸了摸贶绾绾的脸，从浓密的睫毛到娇俏的鼻尖，再到饱满的唇珠和小巧的下巴，一点一点，像是在品鉴一枚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怕她会醒，又希望她醒来。很矛盾，但矛盾得让自己心悦。
　　不过，程凌风还是理性的。他适时地收了手，不再逗弄。转而四顾起贶绾绾这间小小的卧室。
　　很干净，是想象中，女人的房间，空气里有淡香。窗台上摆了很多水养的鲜花，窗台下便是梳妆台，整齐地摆放着很多瓶瓶罐罐，一边是护肤品，一边是香水，井然有序。梳妆台的中间摆着一本书，摊开朝下放在桌子上。程凌风拿过来看，是杨绛先生的《我们仨》。“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这一句，用红笔划着，旁边有批注，字迹娟秀，和贶绾绾在申请表上的字迹差不多，应该是她写的。“这又何尝不是我想要的，可好像越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越是困难重重。”
　　贶绾绾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坚强干练，相反的，她是脆弱的，是缺乏安全感的。外放的咄咄逼人，像是掩盖她内心无助的遮羞布，也是用来壮胆的工具。
　　程凌风瞬而就升起了一股心疼。他是想保护她的，那种想保护她的心情，和他人不同，也和他人无关，是发自内心的，不由自主的欲望。

　　程凌风一直这样陪着贶绾绾，直到她睡足了，悠悠醒转。
　　一睁眼，贶绾绾便见程凌风坐在床边，若有所思地低着头。贶绾绾有点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
　　程凌风的思绪被拉回了贶绾绾身边，见她睁着眼睛看自己，便笑盈盈地说：“睡醒了？”
　　“嗯。”贶绾绾从床上坐起来。
　　程凌风用眼睛追随她的动作，“还疼么？”
　　“不太疼了。”
　　“那起来把粥喝了吧。”程凌风边说，边想去扶她。
　　却被贶绾绾躲开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

　　程凌风的手，在空气里尴尬地停顿了几秒。
　　也就是这几秒，贶绾绾看到了程凌风右手臂上的伤口，很长，但是好在看着不深，像是被刀划拉的。
　　“这是……”贶绾绾抓住程凌风想放下的手臂问，“那天弄的？”
　　“嗯，不小心弄的。”
　　“疼么？”
　　程凌风没想到贶绾绾还会关心他，腼腆地摸了摸鼻子，“小伤，不疼。”
　　“你管这叫小伤？”贶绾绾的声音高了八度。
　　“没缝针，都快好了。”可不是小伤嘛。
　　“伤口消毒了么。”贶绾绾抓着程凌风的手臂不 放，凑近了小心检查。
　　气息喷在了程凌风的手臂上，有些痒，同时痒的，大概还有程凌风的心。心痒，却不难耐，而是微微上瘾的感觉。

　　贶绾绾见确实没什么大碍，才松了手，下床往客厅走，“你们一直都有这种危险的工作要做么？”
　　程凌风先一步，去厨房给贶绾绾盛粥。
　　“也不是，多数情况下，还是安全的。”
　　贶绾绾了然地点点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粥入口很绵密，火候掌握的很到位，舌尖可以感觉到白粥里的丝丝沁甜，应该是程凌风怕贶绾绾嘴里没味道而加了糖，是出乎意料的好喝的味道。
　　程凌风在观察贶绾绾的表情，不知道这粥是不是合她的胃口。
　　“很好喝。”
　　“你觉得好喝就好。”程凌风松了一口气。

　　可是，贶绾绾喝了没几口，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程凌分关切地问。
　　“有油条就更好了。”语气里净是遗憾，说完，又自顾自地吃起来，像个孩子一般。
　　程凌风宠溺地笑，“今天是来不及了，下次再给你做？”
　　贶绾绾却是摇头，“我随便说说的。”
　　程凌风又是尴尬地摸摸鼻子。

　　又过了一会儿，程凌风见贶绾绾吃得差不多了，便把手摊在贶绾绾面前，“把手机给我一下。”
　　贶绾绾没有动，疑惑地看着程凌风，仿佛是在问为什么。
　　程凌风指着门解释，“监控装好了，需要手机调试，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看到门外的状况了。”
　　贶绾绾这才拿了手机，解了锁，送到程凌风手里。
　　“顺便加个微信。”程凌风拿着手机，又加了一句，表情很淡定。
　　贶绾绾又是一脸莫名，“我们没加过微信么？”
　　“你给过我机会么？”程凌风抬眼，有点委屈。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暧昧？
　　不过，贶绾绾回忆，她好像，真的，确实没有程凌风的微信耶。
　　程凌风想笑，贶绾绾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像，漂亮笨蛋。

　　“这样，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
　　这样，我无论什么时候同样也可以找到你。
　　这是程凌风没有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