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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你不能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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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亭洲与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
闻言,姜颂宁只当做是他托人寻来可用的物件,低头瞧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按夫人的要求,我还得再斟酌药方,既然是给薛大人,这一炉药还是我亲自盯着,最晚后日送到府上。”
老大夫说罢,便又去看别的病患。
药房与医馆相连,两处占地广阔,还隔出几间屋子供乡下赶来的农人过夜。
正欲让挽香去唤车夫,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想起。
“粒米未进?你平日那么爱美,不会打扮成邋遢落魄样,连自己的脸蛋也不顾了吧,等瘦得脸颊凹下去,你哭都没地哭。”
范雨晴快步追着前人的步伐,语气略带讥诮。
见顾韵真头也不回地被带进茶楼,范雨晴跺了跺脚:“还是请大夫来治你这臭毛病吧。”
转头见到姜颂宁,范雨晴眼睛一亮,这些天吃过苦头,说话也规矩不少。
“姜姐姐,你怎么来医馆了,身子还好吗?”
“我没事。”
姜颂宁扫了眼茶楼,还没开口问询,范雨晴便道:“你别管她,闹绝食呢。我真不信她敢饿死自己。至于我,那是没办法,看管她的人拿她没办法,劝说不动,又怕这大小姐真出事,所以让我来。”
顾家丢失之物,景明已经带人找到,但其上墨迹只是普通的宴客名单,从边缘隐约能辨别个别用特制墨汁写的字,大抵是用了顾家不外传的秘法,一时间还没有找到破解办法。
顾韵真未必知道其中的关窍,即便知道也撬不出来。
姜颂宁对顾韵真如何自苦不感兴趣,正想让范雨晴乘她的车回去,茶楼走出一个侍卫,满脸为难地找了过来。
“姜娘子,顾小姐想见你。”
姜颂宁还没说什么,范雨晴冷哼出声:“我好话说尽了,大小姐也听不进去,难道还想姜姐姐去哄着她?简直做梦!”
侍卫赧然一笑,左右为难。
姜颂宁知晓侍卫也是奉命行事,正好别无他事,颔首:“我随你去。”又指向不远处的点心铺,掏了银子交代范雨晴:“那家的山楂糕不错,还有你爱吃的其他点心。你去坐一会儿,再帮我包两份新出炉的。”
范雨晴在顾韵真那受的气,顿时烟消云散,姜颂宁这番轻声细语听得她心情舒缓,连忙点头。
心里又想,也就是自己会被顾韵真气到,姜姐姐这样的个性,才不会把顾韵真的疯话放心上。
姜颂宁走远,周身那股淡香也随之消失,范雨晴看了两眼,嘀咕道:“做她的小孩不知多走运呢。”
而且一定会生得很漂亮!
茶楼装潢普通,放在京城,顾韵真大抵一步都不会迈进来。
姜颂宁在雅间见到了顾韵真。
饿了几顿,顾韵真看起来气色倒还不错,姜颂宁瞥她一眼便敛了目光,自行斟了茶水。
一室静默。
顾韵真来来回回地盯着她看,抿唇不语。
姜颂宁敛眸啜饮,毫无开口的迹象,顾韵真掐了掐指尖,下巴微仰,声音微有疑惑:“你不问我为何想见你?”
“若有事,顾小姐自然会开口。倘使只向拿我解闷,我也没有问话的必要。”姜颂宁搁下杯盏。
闻言,顾韵真脸上的表情霎时生动起来,她咬了咬牙:“姜颂宁,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这样的人,没见过行军打仗,现下的境况,还能当个没事人安稳过你的日子。”
“顾小姐难道亲眼见识过?”
顾韵真勾唇道:“我祖父昔年的学生,许多是入了行伍立有军功,我堂兄如今也是将领,其中险急,我自然是比寻常闺秀明白的。”
“薛亭洲在朝为官,与顾家往来颇为客气,而今却这般待我,可见是惯会演戏的。再说在外领兵……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心狠手辣。”
“顾小姐,你好像误会了。”姜颂宁眉心轻拢,抬眸直视她,“你们把他视为一把刀,自然怕刀尖对准自己。在我心里,他只是薛亭洲,而我只在乎他会不会有危险。”
“还真是情真意切啊。”顾韵真眸光渐冷,“他的事,你都知道吗?我从前让人查过,你们相识几月便另择了婚事,现下一时新鲜总会腻味的。”
姜颂宁淡淡地看着她。
“你很像你姐姐。平常人难以入你们法眼,只要自己眼中第一等的东西。如果你有怨,便去怪你堂姐吧,是她设计下药,才让我去青州养病与薛亭洲相识。”
顾韵真扪心自问,并不是对薛亭洲情根深种,只是无法容许,居然有她求不得的东西。
她想要,就该由她抢来,腻味了再弃置。
“薛亭洲贪恋女色,也是昏了头了。他难道不知在余阳的几位将军,都与我顾家有旧?更不提临泉。”
顾韵真牵唇,“既然不肯低头,那就慢慢找吧,了不得便是多消磨几条人命。等他哪日悔悟,再走着瞧。”
侍卫敲门,道是医馆那边大夫得空,请顾韵真移步。
顾韵真与姜颂宁聊了片刻,心中痛快,面颊也生了血色,见侍卫推门进来,幽幽看着姜颂宁不语。
顾韵真起身,姜颂宁也跟着一道出去。
顾韵真见姜颂宁像被吓住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甫一步出茶楼,众人就被眼前景象摄住。
牛车拉来一个重伤的士兵,大腿血肉模糊,身下干草浸了血肉,犹如泥泞,腥气混杂着药材味扑面而来。
医馆涌出的几位药童神色凝重地上前,车板上躺着那位面色惨白,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眼珠无神地转动。
顾韵真嫌恶皱眉,转眸见姜颂宁侧眸避开,甚至抬袖掩住口鼻,不由讥讽:“还有人说你菩萨心肠,见伤者竟也觉得恶心,不过如此。”
姜颂宁胃里一阵翻腾,没心思与顾韵真打嘴仗,一行人避开牛车,走进医馆。
顾韵真往日看诊,都是医者上门探视,哪里见过吵嚷热闹至此的地方?
进门便皱了眉,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姜颂宁:“和你说话还有点意思,不如你每天来陪我用饭,或许我还能吃两口。”
姜颂宁顿了下。
“顾小姐大抵是误会了。我来见你,只是今日恰好无事,索性来劝你两句,真到用药那步,恐怕你会后悔。”
顾韵真愣住,她往日在家里,也见过太医给嫂子们开药方治疗食欲不振,不过是一些滋味不错的汤药。
“你不愿自行进食,灌服汤药过后四肢瘫软,伺候的人便能喂饭了。”姜颂宁缓声道来,“连喉舌也无法自主,还有什么后果,顾小姐不妨想想。”
姜颂宁弯唇:“做粗活的人,牛羊病了也是这般照顾,伺候你这样的娇小姐更是得心应手。”
顾韵真想到那腌臜场面,顿时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薛亭洲安排下来的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但他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也不是做不出来。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罢,便撂下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顾韵真。
牛车拉来的伤患已经被抬进了内室。
姜颂宁走出来,面熟的药童便为她引路:“您说要采买那些药材,我和师父提过,师父说多谢娘子提点。药丸的事娘子放心,我会多去看着,您现在别往那边去,别冲撞了。”
思及方才所见,姜颂宁眉间一拢,步伐停顿:“这位小哥日后休养时日还长,若资费不足,从我预支的银子中支取。”
上了马车,挽香给她倒茶,担心问询:“姑娘可好些了?”
姜颂宁点头。
四五年前,她见过垂死的伤兵,那段日子偶尔会梦见薛亭洲受伤,之后每每见得,便不忍多看。
回到府中,也没问薛亭洲在哪,姜颂宁打算换身衣裳,再去书房找他。
不曾想一入寝居,便看到那人坐在窗下。
她松了心神,慢慢走过去,薛亭洲手上是舆图。
他的指尖顺着江流往北描摹,停在某处,姜颂宁轻声道:“这里是余阳。”
一座极难攻下的城池。
五年前薛亭洲就是在余阳城外为今上打赢了一仗,一路北上入京。
而今时过境迁,又要重过此地。
“一时还到不了这里。”薛亭洲停顿半刻,“到了此处,大抵可以休息一段时日了。”
说完,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姜颂宁:“在这之前,从临泉往东?”
薛亭洲颔首:“只这一去,恐怕有两三个月才能见面。”
再之后,便是五六个月。
姜颂宁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想起白日在医馆收到的两盒东西,去取了来:“记得带上,别误了你的事。”
“宁宁打开看过吗?”薛亭洲问。
姜颂宁摇头:“你需要的东西,应当很紧要的,我不会乱动。”
薛亭洲不动声色,打开了紧扣的铜锁。
姜颂宁望了一眼,不知道是鱼鳔还是羊肠制的,飞快地用手盖上,远远放到桌角。
“怎么会有两盒……用不上吧。”
另一盒是他托人找的药物,上回去临泉,她缠住他,差一点便没有忍住,偏生之前的避子药是需提前半个时辰服下。
这次找的,是能管用一两月的,到底会方便许多。
手上还有另一个盒子,姜颂宁晃了晃,便听到响动,狐疑抬眸,吞吞吐吐开口:“你不是不用服药吗。”
“那晚的事,你当真一点不记得。”薛亭洲拉她坐到腿上,吮吻她唇珠,“是避子药。”
姜颂宁的手慢慢收紧,羽睫忽闪,面颊绯红,问他:“那你今晚需要吃吗?”
薛亭洲压下意动,忍住笑意:“只要你不缠着我,应当不用。”
离别将近,他想多亲亲她,再和她多说些话。
姜颂宁不知怎的有些乏累,闻言心中一松,放心地待在他怀中,时不时地勾着他脖子,细细地亲他。
薛亭洲:“京城我住的兰苑,还是有些冷清。等我们回去,届时有你在,就不一样了。”
姜颂宁抬眸看他,含笑道:“就我们两个人吗?”
薛亭洲不语,脸上写着你还想要谁。
“还有阿黄,果然还是捡到它的人更疼它。”姜颂宁将头靠在他肩上,“之前我很想让你把它还给我。”
“当然还给你。它和我,都是你的。”薛亭洲轻抚她的脸颊,“你不能把我们丢下了。”
又在说这种话。
姜颂宁叹了口气,捧着他的脸亲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