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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我是宁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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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宁恼他此时还有心思说笑,却没有对他将二人视为一体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命运,即使不得相见她也关心惦念。
而他的痛楚,也千丝万缕地牵动着她的心魂。
他轻轻揭过,她则是没那么快放下,一瞬间回忆起父亲离世前的诸多画面,心头不禁万般酸涩。
爹爹把生死看得很淡,还逗她说是先去与娘亲二人夫妻相会,要她长命百岁,待父母魂灵悠游人世,莫要早来打扰。
姜颂宁不是谈死色变的人。
一想到薛亭洲可能早早离去,她就开始害怕,害怕一个人活着。
可她不是离开他这么多年,也活得好好的?
她完全明白,她可以一个人活着,可是她不情愿。
她不情愿也可以好好活着。但她真的不情愿。
薛亭洲见她脸色微变,随即敛了笑意。
姜颂宁握住他的手,语气很轻:“我就在这里,你哪里也不准去。”
薛亭洲几乎要屏住呼吸,唯恐此刻消散太快,他颔了颔首,“我是宁宁的,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去。”
顿了下,语调微变,“就连你也不能让我走。”
姜颂宁奇怪:“我什么时候要你走了?”
薛亭洲不说话。
她嫁给孟安澜,为这人病情伤神甚至病倒,难道是有想他留下吗?
他不想在她心里变成满心妒忌的男子,压住种种心绪,决意享受当下,过去种种若是计较,只会苦了自己。
薛亭洲抚弄着她的耳垂,微垂眉眼,温声道:“怪我,没有每次都早早地来找你。多亏宁宁不与我计较。”
姜颂宁靠在他肩上,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霎时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薛亭洲瞧她犯困便伸手去取圆枕。
“不要这个。”姜颂宁声音懒懒的,看也不看就拉住他的手。
她只是想歇歇,没想结结实实睡一觉。
“回去让他们换个更软的,今日暂且……”
姜颂宁担心自己一觉睡到天亮,届时又被接二连三的琐事绊住,何况还要去小舅舅府上,怎么能守着比她更忙的薛亭洲看大夫?
姜颂宁捏了捏他的肩,佯作沉思:“还是这个好,不会落枕,虽然硬一点,也能凑合。”
说话时,喷薄出的暖热气息拂在薛亭洲侧颈,他下颌紧绷,头往另一侧偏去。
姜颂宁鲜少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没看够呢,手指轻搭在他脸上便让他转了回来。
薛亭洲眸色渐深。
姜颂宁怔了怔,现在他的腿也变得和肩一样硬邦邦的。
姜颂宁不明白他怎么全身紧绷,抿了下唇:“你紧张什么。”
她又不会因为他的肩硌人而嫌弃他,不要他。
薛亭洲没有办法隔绝她的气息,何况他本来就无力抵抗,他搭在她腰侧的手屈伸一下,“不是紧张。”
姜颂宁心生疑惑,但下一瞬,她忽然触碰到某处,不再问也不再动了。
她现在知道他不是紧张了。
隔着层层衣物也无法忽视,姜颂宁下意识调整了坐姿。
厮磨纠缠的刺激加重他的吐息,薛亭洲扣住她提醒道:“不要动。”
除了被人算计那回与他交吻,姜颂宁没有感受过这种变化,看他很不当回事,便跟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事实上无所适从。
她埋着头感觉过了很久,但他还是没有缓和的样子,姜颂宁抬头碰上他探寻的视线,小声:“怎么还没好?”
见她这种强作淡然的样子,薛亭洲心知她前头那任夫婿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的体验,心下有了比较的意思,回道:“我身子康健,没有疾症,才会如此。”
正常男女会对恋人的亲近有所反应,丝毫不应确实是有大毛病。
姜颂宁知道这个道理,但薛亭洲中毒一事也非空穴来风,节制欲望也是必要的。
姜颂宁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规劝:“你少想那些。”又怕他觉得自己生了推拒之意,再度解释:“总是这样……不得疏解,对身子不好。”
甜濡的嗓音声声入耳,薛亭洲一想到孟安澜那样不中用,她从前是否也这样贴心又可爱地去规劝那该死鬼不要纵欲?
他的宁宁惯会体贴人,有她一番做事的道理,待亲近之人却很能退让,有十足的耐心和好性。
薛亭洲环着她,大掌若即若离地从脊背滑到腰间,迫她贴近,而后蹭蹭她的鼻尖,凝视着她颤动的羽睫。
“但是我一直在想宁宁。”薛亭洲盯着她的眼睛,“如何不想?”
姜颂宁以为他方才要亲她,蹭着鼻尖时还仰着头迎上去一些,见薛亭洲不亲,视线还跟着他的双唇。
薛亭洲见她微微失神,想作弄她的心愈发炽热,勉强压抑住,续道:“何况什么是不得疏解?宁宁不让我亲吗?”
姜颂宁呆呆地说不是,冷静一点后又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交吻。”
薛亭洲视线停在她绯红的脸颊上,颔首道:“我自然会谨遵医嘱,不会做让宁宁担心的事。”
长指拂过她的肩臂,勾起她一缕发丝,又问:“这是你唯一的顾虑吗?”
“当然。”姜颂宁不懂他何来这一问。
他对她向来是不报喜不报忧的,除非是和她的亲友相关,别的一概不提。
薛亭洲得到满意的回复,勾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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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城,马车不做停留径直驶向薛亭洲在此地的宅院。
姜颂宁拉开帘子往外张望,虽是夜深,借着月光倒也能看个七八分,她看着街景,察觉薛亭洲也在看,回首看他:“你常在家中住吗?”
薛亭洲其实不确定是否算得上是他的家。
修葺完好,花卉绿植俱全,但她从来没来过。
他只说:“我住的日子不长。”
姜颂宁想他是大忙人,鲜少有安定下来的时候,颔首道:“若是得闲,在这或回你求学的青州都好,两处都是安养的好地方。”
薛亭洲忽而开口:“往后我会在家久住的。”
正这时,马车停在门前,姜颂宁先撩起帘栊下去,薛亭洲慢了一步。
她站在车前,朝他伸出手,双眸亮晶晶地笑望着他。
明明知道他没有病弱到需人搀扶的地步,这样做只是因为,她知道他想要。
薛亭洲将手搭在她手心,一路由她牵着步入门中,廊上灯火通明,照得前路恍如白日。
薛亭洲见她问大夫的下落,眸中暖意更甚。
此时此刻,这处不算陌生的宅院,终于等到她的到来。
姜颂宁回头看他,见这个人木头一样不动,快步走来拉住他:“咱们快找大夫诊脉。你这半日大抵没顾得上用饭,待用过厨上热粥,再忙别的。”
薛亭洲攥紧她的手,嗯了一声。
姜颂宁又道:“不过言惜他们姐弟几人住哪?厨娘那边……”
“他们住客栈。”薛亭洲垂眸看她,“我们的家,不喜欢有别人来。”
说着话,余光已经瞥见了做大夫打扮的医者,往旁边看,老熟人赵秦也在。
赵秦先招呼一声,又介绍这位大夫的来头,满口都让她暂且放心。
姜颂宁面有忧色,赵秦瞥见旁边那个惯常冷淡的人竟十分享受这种被人牵挂的乐趣,不由计上心头。
赵秦叹了口气:“大人这个人,夫人你是知道的。往常服药施针,偶有放血诊疗,他连眉也不皱一下,但若有要事在前,未清的余毒发作起来,他便也干忍着,看得我们心急,却无可奈何。”
姜颂宁听完,看向薛亭洲,显然很不赞同。
薛亭洲瞥向赵秦,但赵秦今日可不怕他,治他的人就在跟前呢。
赵秦掩唇一笑,谁让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药,把老赵家珍藏的秘药多用了一成!
赵秦告完状,转身便想溜走,离开前还向薛亭洲卖个好:“夫人的舅舅那里,一应有我照看,大人你先安生修养,等两日安顿好了那头,我再来细细回禀。”
留下的老大夫已经被赵秦嘱咐过,知道了薛亭洲用药不规律的毛病,开药时一边宽慰姜颂宁莫要担忧,一边提点她。
“从前替大人看诊的人医术是世间一等,余下这些病症不会影响生活,夫人安心。只是这用药之事不可轻率,你这夫婿看着是脾气倔强的,你平日里多规劝。”
姜颂宁满口应是,因前面有照顾病患的经验,又细问了些衣食上的顾忌,老大夫见她上心,十分宽慰,又道:“这便对了,年纪轻轻哪有调养不好的。看你俩如胶似漆的,也不像长时分居,膝下还没有儿女,若不是前面有难得的灵药……”
姜颂宁听得脸热。
这老大夫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唠叨。
薛亭洲看了眼姜颂宁,适时开口:“夫人先时还怪我,恐这毒素于子嗣有碍。”
老大夫一捋白须:“这倒不用担心。你身强体壮的,不就是孩子,多试几回也就行了。”
薛亭洲道声多谢,便请小厮送客。
姜颂宁不跟他说话了,不一会儿厨娘上了清粥并几碟小菜,她浅尝了一点。
薛亭洲牵着她的手在庭院中行走,夜里实在没有什么怡人的风景,很快便走到了寝居门口。
姜颂宁知道这里是她的卧房,因为这和门前她在青州的小院几乎一模一样。
她推门进去,薛亭洲立在外面,溶溶月光照映着他的轮廓。
“宁宁会收留我吗?”
姜颂宁不明白,他为何有此刻意一问,仿佛走失的小孩,从此总会一遍遍确认自己是不是被刻意丢下。
不过,她很愿意来配合他。
姜颂宁拉住他的手,仰面看他:“不是说要伺候我吗,不近身如何侍奉呢?”
薛亭洲反握住她,进屋合上门扉,语气带着暗藏的炽热:“我是宁宁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停顿半刻,问她,“在马车上,宁宁是不是想亲我?”
姜颂宁知道自己对他有一些难言的反应。
毕竟很喜欢他,他又长得清俊好看,她也不避讳,手搭上他的肩,嗯了一声。
屋中只点了两盏灯,在风声中时明时暗地跃动。
薛亭洲轻笑,姜颂宁在他怀中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颤,她靠在他身上,安心到不用耗费自己半分力气。
薛亭洲的确没让她再累上一丝半毫,他垂首吻上她。
姜颂宁很喜欢薛亭洲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喜欢。
唇瓣被他占领,舌尖也与之纠缠,腰侧的那只手更是禁锢着她的身体。
所有的声音都随他的靠近而消失,但五感又更加清晰,放大了他的一举一动。
吞咽声也格外明晰。
姜颂宁是真的没了力气,仿佛将大块的蜜糖吞入腹中,在纠缠时粘稠地化开,漫向四肢百骸,这种陌生又非初次出现的感觉令她心惊。
正这时,薛亭洲将她抱起,灯烛不知何时灭去一盏,姜颂宁模糊地知道,大抵在走向哪里,不由抓紧了他的手臂,换来的是更深的纠缠。
背接触到床榻那一瞬,姜颂宁肩臂放松,像有了喘息的余力,但下一瞬,又被薛亭洲扶起抱入怀中。
她好喜欢他的味道,可是……
姜颂宁按了下紧绷的小腹。
还是好奇怪。
薛亭洲感觉到她的战栗,撤开一点,湿润的乌眸映着她的身影:“别害怕。我没有准备好,不会做别的。”
姜颂宁唇瓣泛着水光,看着楚楚可怜,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好像只有如此才有休憩的空间。
她看着他摇头:“是有点不太舒服。”
薛亭洲想着她适才轻哼的动静,唇角轻勾,嘴上一边问着是吗,一边有了猜想,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青涩,还是将掌心覆上她的下腹。
姜颂宁一惊,往后瑟缩,眸中漾着水光去拿他的手,“疼,你别按。”
薛亭洲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当不了一个纯善的好人了。
他环住她,那只手略一施力,她便颤抖着往他怀里躲来。
他唇角弯起,还装作不懂,温声安抚:“真的疼么?不若我按一按别处,找到症结才好。”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