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千寻之迷恨》默琂

14、绝梦遇难 杭州，绝梦

　　杭州，绝梦坐在船头，老艄公一边摇着船桨，一边对绝梦说道：“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杭州吧？”
　　“嗯！”绝梦点点头。
　　“就你一个人吗？”
　　“嗯！”绝梦不喜欢跟人聊天，可是自从她在湖北荆州上船，沿途几经水路不知换了几个船家，几乎每个人都喜欢对她问长问短，开始绝梦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久了，船家自己也觉得无趣，这会儿绝梦不知怎么着，对这位老人家倒还开始有回应了。
　　“你爹娘呢？看你这装扮，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么你爹娘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呢？”
　　绝梦把手中的宝剑放在眼见晃了晃说：“我一个人怎么就出不得门？”
　　老艄公摇了摇头，大概他不能想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拿着把宝剑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也实在可笑。
　　顿了一会，绝梦问道：“老伯，您知道天秀山庄在哪吗？”
　　“啊！”艄公一听吓了一跳，说道：“天秀山庄已经被官兵封了，听说里面的人全被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啊，真是惨啊!”
　　绝梦问道：“官兵为什么灭天秀山庄？”
　　艄公答道：“众说纷纭啊，杭州的绸缎生意一向都是天秀山庄垄断经营的，每年都有贡品丝绸运往京城。有人说是贡品出了问题所以被官府抄家，还有的说是得罪了皇帝身边的公公，不过流传最最多的说法还是天秀山庄掌握了关于皇家的一个秘密，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所以才会被灭门。”
　　“哦，您的消息还真多？”绝梦有些怀疑的问道。
　　艄公答道：“南来北往的客官多了，有意无意的就听说了一些，再说天秀山庄被灭可是我们这的大事儿，上至老人下至孩童没几个不知道的？”
　　绝梦说道：“老伯我要去天秀山庄，您给我送到最近的码头吧！”
　　“哦，天秀山庄在钱塘县，已经不远了。”艄公恭敬的应了一声，便不再作声，只管摇着船浆。
　　大概又走了一个时辰，绝梦乘坐的小船慢慢的靠向岸边，青山绿水之中，碧波荡漾，映衬着绝梦也如世外仙女一般动人。绝梦回头对艄公说：“老伯，这地方为什么不见人烟啊，这离杭州城还挺远的吧。”
　　艄公突然变的吞吞吐吐说道：“是，是啊，天秀山庄本来也不在城里……”
　　“哦，这个给你！”绝梦从随身的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到船家的手上，等到船头贴近岸边的时候，绝梦跳上了岸。
　　艄公手握着银子，看着绝梦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语道：“作孽啊，这么好的小姑娘，真是可惜,哎！”一边说着一边摇浆渐渐离去。
　　绝梦上岸后，发现眼前只有一条小小的山路，也不知道是不是通往天秀山庄。她回头看了看艄公，已经远离河岸，她只好顺着这条路走了上去。山间空无一人，绝梦才走出去没多远，山路就变窄了，绝梦觉得有些不对劲，正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前行，突然山林里冲出十来个男子将绝梦围住。
　　绝梦并不慌张，她冷傲的眼光向四面扫了一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挡本姑娘的路？”
　　只听其中一名男子对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说道：“大哥，这个绝对是个处儿，错不了！”。
　　“嗯！”领头的人点了点头，说道：“抓起来！”
　　那人一声令下，四周的人便一拥而上。绝梦岂会任人宰割，她抽出宝剑腾空跃起，一招魔凤旋飞，落下之时剑气已经将四周的人全部击退。这群人个个人仰马翻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绝梦走上前去，用剑尖指着刚刚那个领头的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埋伏？是不是跟那个船家串通好的？”
　　那人显然没想到绝梦竟然如此厉害，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们，我们只是山后芦西村的百姓……”
　　“少废话！”绝梦恶狠狠的说道：“再不说，我把你头砍下来……”绝梦突然感觉到后面有动静，她回身出掌，想将后面上来的人击倒，却没躲过眼前的一阵紫色飞烟，想闭气已经来不急了，紫色的粉末迅速飞入绝梦的鼻息，绝梦立刻感到四肢酥软，瘫倒在地。
　　“哎呦……”那个撒飞烟的人虽然被绝梦打到在地，但伤势并无大碍，他叫着自语到：“这小丫头也太厉害了，要不是有俘魂丹还真治不住她。”他爬起来走到那个领头的人面前说道：“大哥，快起来！”他伸手将那位老大扶起，说道：“这俘魂丹真是神了，是女的就逃不掉，大哥，你看，这个可是极品。这回咱们村有救了！”
　　那领头的人点了点头，这时众人见绝梦已被制服，都陆陆续续爬了起来，围拢过来。
　　领头的说道：“快把她捆起来，要捆结实些。”
　　几个男人拿出绳子走过来，将神智不清的绝梦结结实实的捆绑起来抬走了……

　　绝梦手持宝剑，望着眼前的一道白光和一道黑影相互交错环绕在自己身边，突然白光和黑影分别向绝梦左右两边散去，绝梦先向右边看，看见灵宣出现在她面前，她看见灵宣的眼睛就像那日在深山之夜初次相见时一样，传递着无限的忧伤和深情，绝梦听见他对自己说：“绝梦，请让我追随在你身边！”。绝梦没有回答，她又向左边看去，看到了逸影，他也用依然如往昔般深邃并且同样忧伤的双目望着自己，他对自己说着：“绝梦，请原谅我！”……
　　幻影渐渐的消失了，绝梦清醒过来已经是深夜，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那男人嘻皮笑脸的对绝梦说道：“小丫头，做春梦了吧？”
　　绝梦想伸手给这男人一耳光，可是想动却动不了，原来自己的双腿和双手都被绳子绕了无数圈捆绑着，这才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心中十分懊恼，眼前这个令她厌恶的男人正是白天的时候向她撒紫色飞烟的人，绝梦冲他说道：“你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哈哈……”那男人大笑几声说道：“好个刁蛮的丫头，我知道你有功夫，可惜你被捆成这样，怎么割我的舌头啊？就算我现在把你松开你还是不动不了，你以为俘魂丹的功效是那么容易散去的吗？你起码还要等十个时辰才能彻底恢复功力！不过像你这般容貌堪称绝色，真要把你献给河神还真是可惜了。”
　　“俘魂丹？”绝梦不解的问了一句。
　　那人回答：“这俘魂丹可是仙家宝贝，专门对付女人用的，我们要抓处女献给河神，只有俘魂丹才能试出你是不是处女。倘若不是处女的，吸入这俘魂丹的紫烟便会□□中烧，呵呵，那真是丑态百出啊。而像你这般清纯的处女，通常只会神智不清，产生幻象，不过这幻象多半也是心中的情郎……”
　　“你住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毓龙山庄的少主，也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你们抓了本姑娘，可知道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啊！？”那男人闻听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小小一个姑娘竟有这么大来头，他沉默片刻，转身退了出去。
　　“喂？你还不把本姑娘放了！”没等绝梦说完，那人已经走出房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绝梦深出了一口气，她看看四周，这像是一间草屋，里面陈列的木质桌椅都很破旧，她又试着动了动，还是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来。“怎么才能脱身呢？”绝梦心里嘀咕着，许久也没想出主意，这时她想起了灵宣：
　　英雄大会结束之后，绝梦趁着夜里所有的人都熟睡之时，带了些银子和衣物一个人离开了归海庄。她其实早就想离开毓龙山庄一个人在江湖上走走，绝梦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虽然毓龙山庄死她的家，可是家中却是一群她不喜欢的人，尤其是沈飞翎母女，既然暂时杀不了她们，那就先落得个眼前清净也好。
　　她最烦的就是逸影，整日盯着她，生怕她会对飞翎不利。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不是逸影而是灵宣发现了她的“出走”一路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绝梦离开归海庄乘夜赶路,清晨的时候正走在山路上，突然迎面飞来一个身影，绝梦赶紧勒马停住，向前看去，竟是青蝠拦住了她的去路。
　　绝梦问道：“青蝠，怎么是你？”
　　“绝梦小姐，对不住了！”青蝠说完，腾空跃起，一把如月弯刀直朝绝梦劈了过来。绝梦见状也迅速从马背上跃起，并抽出宝剑抵挡，只是青蝠弯刀还没压到面前就先被另外一柄宝剑挡了出去。
　　三人纷纷落地站稳后，青蝠面对来人冷笑了一声说道：“灵宣啊灵宣，我还当你终于想通了，不打算把岐黄珠还给我了？”
　　绝梦一看，那凭空出现并将青蝠的弯刀挡出去的人原来是灵宣。
　　绝梦生气的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为何对本姑娘纠缠不清，不说清楚，今天你们就别想走！”
　　青蝠马上说道：“恐怕有人你赶也赶不走呢！”
　　见绝梦怒目圆睁的瞪着自己，青蝠马上换个语气对绝梦说道：“绝梦小姐，您别生气，听我解释。我青蝠本是山中悟道之人，身上有一个师传的宝贝叫岐黄珠。是灵宣他师傅，得知我有此宝，便派他前来日夜不停的追我，想将岐黄珠占为己有，那日在山中遇见小姐，承蒙小姐相助，让青蝠脱险，只是当时我怕人多口杂才没有说出实情，毕竟我这颗岐黄珠是能治百病解百毒并且延年益寿的宝物，知道的人都来抢我哪里招架的住？昨日灵宣向我借了这岐黄珠说是事情紧急，要去救人，事后定会将岐黄珠还我，可是没想到他出尔反尔，到现在还没还给我呢！”
　　灵宣平静的从怀里拿出岐黄珠抛向青蝠，青蝠将岐黄珠接住抿嘴一笑又说道：“绝梦小姐，灵宣的师傅虽然讨厌，可是他还是不错的，为了你他宁愿违背师命，如今又甘心投效于你，你可别辜负他的一片深情啊！”说完青蝠飞身跳进树林无影无踪了。
　　不管青蝠作何解释，绝梦都觉得她利用自己实在可恶，可是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青蝠便逃掉了。绝梦无心去追，她将宝剑收了起来。
　　此时站在一旁的灵宣对绝梦说道：“绝梦姑娘，青蝠之言仍非实情，岐黄珠原本就是家师之物，青蝠是窃取得来……”
　　“你不必说了，昨日在英雄大会上你还说自己无门无派，怎么今日又有师傅了？”绝梦打断他问道。
　　灵宣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吞吞吐吐的说道：“是因为……因为我也是悟道之人……”
　　绝梦说道：“既然是道士就好好的回山里当你的道士，不要来江湖上搅和，明明是岐黄珠的作用，还说是自己有什么天赋，做道士的都不老老实实讲实话。” “难怪我娘说男人的话都不能信。”这后面一句，绝梦是在心里说的，说完，便走过去牵马。灵宣好无奈的站在那里，仍呆呆的望着绝梦，见他好像无意离去，绝梦便回身对他说道：“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还有青蝠，不然我绝饶不了你们”
　　“可是，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啊？遇到危险怎么办？”灵宣说。
　　“不用你管，我武功好的狠，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绝梦狠狠的说道，然后跳上马背，一溜烟似的没影了。
　　灵宣站在那里很失落，想起绝梦说的话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刺痛。

　　绝梦吐口长气，此刻她被困在这里恐怕没人会来救她了，灵宣应该不会跟着她，她想：即便他真的还愿意跟着自己，这一路上又是山路又是水路，过了这么多时日，他怎么还可能跟得上呢。也不知道他功夫到底如何，如果换成逸影就一定可以跟的上……哎！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娘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男人是不能相信的，我怎么还能指望他们来救我呢？
　　绝梦正想着，突然吱拗的一声，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老人，手里端着一碗粥，绝梦仔细一瞧，这个老人竟然是送她上岸的是那位老艄公。
　　绝梦怒声骂到：“好你个死老头，竟然跟这些人串通起来害我！”
　　“姑娘！”老艄公说道：“您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一天都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绝梦说道：“不用装好心了，我不吃，你们这些人无耻之徒，煮的东西也是烂的，我才不吃！”
　　“姑娘！”老艄公突然跪倒在地，老泪横流的说道：“姑娘，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们必须每年给河神供奉一名处女，才能保得住我们全村人的性命，不然天降大水，河神发怒，到时候山洪暴发，泥石滑落，我们都会失去家园，丢掉性命啊！”
　　老人这一哭，倒是弄的绝梦有点好奇，绝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说道：“好了，莫名其妙的哭什么？你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的给我说清楚。”
　　老人慢慢的爬起来坐在一旁，慢慢的给绝梦讲了起来。
　　原来这芦西村几乎每年都要发大水，一到雨季来临，便会连续个把月，阴雨连连，云雾不散，芦西村的百姓苦不堪言。几年前的一场罕见暴雨更是引起山洪爆发，洪水夹杂着泥沙几乎要淹没整个芦西村，这时一个自称是河神的人出现，竟然用神奇的法力拦截了山洪，驱走云雾，使芦西村免于一场浩劫。后来这位河神便要求芦西村的百姓每年送给她一名处女作为供品，他便保芦西村不再遭遇水患，如不按期送上，汛期一到，芦西村就会淹没在洪水之中。
　　芦西村的百姓没有办法，只好遵从，可是谁家又愿意把自己家的女儿送去给河神，于是每年快到祭祀的时节，他们就想办法去捉外乡的姑娘，如果捉不来，就只好按照轮换的方式各家送出自己的女儿。可是捉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处女，前些日子他们捉来的就不是，眼看时日将近，如果再捉不到处女，老艄公就要献出自己的女儿，这时碰巧遇上了绝梦，他便把绝梦送到了村里人事先埋伏好的地方。
　　老艄公讲完了实情，接着哭诉道：“我也知道，这么做伤天害理啊，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也不能断送你们这些无辜孩子的性命，可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我老伴终日以泪洗面……”说着，老艄公已经泣不成声。
　　绝梦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怒气也消了一半，原来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村民而已。“不对啊！”绝梦聪慧过人，反应机敏，她马上问道：“你们既然是普通的村民，为何会有迷魂的毒药，而且那个下药的还是练过武的！”
　　老艄公忙说：“您可是说的阿尧吧？他是外乡人，正是我们开始供奉河神那年他开始定居在我们芦西村的。开始我们不敢告诉他，因为河神说过，不许我们跟外人说起，如果他知道了就会给我们带来灾难，可是后来快到了祭河神的时节想瞒也瞒不住了。不过阿尧知道后倒很热心的帮助我们，而且每年到了供奉的时候，他都会帮忙张罗，听说阿尧还成了河神最信任的人，他手中的那个什么俘魂丹也是河神给他的。”
　　绝梦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说道：“哼！什么河神，分明是有人在捣鬼！”
　　老艄公说：“姑娘，你可不要乱说啊，神灵是不能得罪的！”
　　绝梦看见老艄公一脸怯生生的模样，对他说道：“好了，老伯，你先把绳子帮我解开，我浑身的血脉都不畅通了！”
　　老艄公说道：“这……我……”
　　看他吱吱呜呜的样子绝梦说道：“你给我解开吧，我不会跑的，你捆着我我怎么吃东西啊？再说我现在还有那个什么俘魂丹的余毒未清，想跑也跑不了？你放心，我才不怕什么河神，你们尽管把我送给他好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捣鬼！”
　　听了绝梦的话，老艄公双手颤抖着把绝梦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可是绝梦试了试，虽然手脚可以动了但还是不能运功。她端起老艄公送来的粥一口气喝了下去。
　　“哎”绝梦喝完了粥又对老艄公说：“老伯，你们祭河神是哪天？”
　　老艄公答道：“再过两天就是祭河神的日子。”
　　“还有两天，那也不能让我住在这里啊？脏兮兮，湿漉漉的。”绝梦看了看四周很不满意的说道。
　　老艄公说道：“姑娘若不嫌弃，就到我家里去住在小女的房里吧”
　　“那你女儿住哪啊？”
　　老艄公说：“先跟我老伴住，我在船上睡就可以了！”
　　绝梦说：“嗯，好吧!”绝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