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鸳鸯》雪里晴洲

2、系统说我要劝女主自取灭亡 自杀未果系

　　这摸鱼水榭果然是偷懒的好地方。应如是向来是个懒人，来到这里的第二天除了想着没个正经的死遁就只想着睡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从自己的小屋里摸出来盯着湖水发呆。

　　淹死的过程是不是太漫长了，可惜这里没有安乐死，不然哪能遭这份罪。要不换点别的？听说抹脖子抹得准几秒就失血晕倒了是不是真的？好像没那么折磨。应如是穿着浅蓝色襦裙坐在回廊边，满面愁容纠结不已，远远看去风拂发梢裙摆翩翩的模样甚至还有两分柔婉动人。

　　今日阳光甚好，碧绿的湖面波光粼粼宁静悠远，若是她就这么跳下去岂不是有负春光，那小丫头细胳膊细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具身体好好打捞上来，万一把她也带进去了是不是不太好。应如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叹了口气，决定先回房间抹脖子试试。

　　“白虎，你真觉得她发现什么了？”昨日就想给应如是个教训的玄武蹲在远处的屋脊上看着她顶着睡出来的凌乱发髻在湖边蹙眉伤神的模样，对白虎昨夜的说法半信半疑。

　　“人不可貌相。”玄武身边的瘦弱侍女赫然就是水榭里的洒扫婢女。玄武一向厌恶宫中人，不巧昨日应如是大胆打量端王的行为惹了他不快，于是特意让朱雀把人安排到执掌刑狱的白虎身边想叫她吃吃苦头，没成想半夜白虎却来禀报怀疑这小婢女才是十个宫女里的真探子，昨日一到水榭便盯着墨潭瞧了半晌，对白虎颇有防备又刻意讨好，表面上未曾打探端王府内情，实则暗中观察包藏祸心恐成祸患。

　　四卫之中白虎年纪最轻煞气最重又性子古怪，鲜少主动怀疑他人，于是主子便让他和白虎一起暗中监视这女子，不料这探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了就去湖边坐着作西子捧心状，看着不怎么像探子，倒是有点像傻子。但是白虎执掌刑狱勘察人心从无失误，说不定这女子真有什么问题。他定定神继续观察那边，只见那女子进了屋，透过窗子正在四处翻箱倒柜。

　　应如是回了房准备找个趁手的凶器，四处逡巡之下连个铁片都未见，不是说所有古代女人都修妇工吗，怎么连个剪刀都没有。小小斗室一眼望去便一览无余，更别说她昨日才住进来什么都没带了，那小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古人摸鱼摸得比她一个现代社畜都有底气，真是打工之神。应如是一边吐槽一边往门外望，心想要不要去工友的宿舍找找人，只是用她的东西抹脖子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到时候害她被当成杀人凶手怎么办，应如是过分体贴地犹豫了一会，终究是回家心切，才起身去水榭另一头的角落寻人。

　　“白虎，她去找你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玄武戳了戳旁边一脸严肃的少女得了一个瞪视。

　　她皱着眉头看那个浅蓝色身影，决定再观察看看：“再等等。”

　　水榭的背阴处比她住的向阳面冷不少，应如是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小声吐槽了这丫头不会选房间，走到人家门口清清嗓子拿出社畜社交的架势敲门：“你好，请问屋里有人吗？”

　　屋里无人应答。难道是还在睡？应如是以己度人，狐疑皱眉。

　　“你好？有人在吗？”她更用力地敲了两下。

　　“白虎，她敲门了，你去看看。”玄武实在觉得她傻，又很好奇她想干什么，于是又戳戳白虎。

　　白虎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等应如是开始敲第四遍门即将放弃的时候才脚尖一点掠进了房间。应如是听见类似蝙蝠振翅的声音，惊呼一声转身去看，只见空荡荡一片湖水碧波，身后的雕花小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张白生生的脸露了出来：“什么事？”

　　应如是连忙回身扯出一个社交专用笑容：“你好，我叫如意，昨天见面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呢。”

　　白虎皱眉：“就为了这个？”看那模样只要应如是开口说“是”她就立刻要关门谢客。

　　“不不不，”应如是立刻挽留，“我想问你有没有剪刀之类的东西。”

　　白虎抬眼，眼神发冷目露凶光：“你要做什么？”

　　应如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性格也太古怪了，只好干笑两声道：“我衣服上有线头想剪剪。不知道你这里……”

　　“没有。”白虎立刻打断，“你休想在此处放肆。”

　　应如是闻言迷茫，刚想说话对面砰得一声便关上了门，她吃了闭门羹只好挠挠头心里偷偷骂这人简直有病。她在工友这里碰壁，悻悻回到自己的房间又不死心地找了一圈，结果没成想在衣柜的下面发现一柄小刀。虽然来历可疑，但是应如是也管不了许多，欢天喜地拔出刀就开始对着脖子比划。那边屋脊上的玄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刚从应如是房里藏好了小刀的白虎回到原处就被玄武戳了好几下：“你看她想干什么？”

　　白虎看过去也不由得皱眉，心想这探子莫不是想要行刺？只是她看起来毫无武功，太后此举怕不是过于可笑了。

　　应如是右手持刀，左手在脖子上摸了好一阵子，确定了动脉，看着铜镜里那张细白的脸，喃喃道：“如意啊如意，不是我要杀你，只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就疼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说着便闭上眼睛高举匕首要来抹脖子，结果手扬得太高一刀捅进了背后的柱子怎么都拔不下来。

　　搞什么。应如是拔了几回都拔不下来，气喘吁吁地选择放弃，她能有这么大劲？怎么插进去容易拔出来这么难。她对着死死扎根柱子的匕首干瞪眼，心想要不再换个死法。

　　要不撞柱？她闭着眼睛一头冲向柱子，结果试了几次都冲错了方向愣是没撞在柱子上。咬舌太疼坚持不了，撞墙被绊倒摔得七荤八素，上吊结果绳子断了，又在地上磕出一片青紫。

　　连死都死不成了？应如是被几回折腾下来气得三尸暴跳头晕脑胀，也顾不得之前还在担心淹死的痛苦，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跳进了湖里。

　　“快，快给她捞上来啊！不能让她发现下面的东西！”玄武见她跳下去急得也顾不着隐蔽身形了，连忙站起来要让白虎去给她捞起来。

　　白虎冷眼旁观，按住了着急的玄武，看着应如是在水里扑腾，她若是淹死了一了百了，若是没死爬出来了，自己也不是不能送她一程，下了水的外人，还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求生的本能令旱鸭子应如是扑腾起来，碧绿的湖水为一切蒙上一层模糊的滤镜，浮沉之间她仿佛在水下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在她眼中一切都在水中颤抖着，比起其他的东西，生还是死才是她目前要面对的最大抉择。

　　“我的祖宗我真是服了你了。”应如是突然听见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四肢便不受控制地配合着划起水来，直到她整个人湿淋淋的水鬼一般爬上了岸。

　　这下她管不了自己死没死成了，还未喘匀气便悚然发问:“你是谁？你在哪？”

　　“按你们的说法，我该是配给你的系统，我没有实体，只是你脑中的一段电波。”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应如是闻言，不论真伪与否，她这两日的所有愤怒和恐慌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恨不得自己能化身脑电波和它决斗:“放屁！你少扯那些天方夜谭的东西！是你给我弄过来的？马上给我弄回去！”

　　“抱歉宿主，你被系统选中，除非完成任务否则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系统沉默了一下干巴巴地回复道。

　　应如是怒而暴起:“什么强盗逻辑，你选中我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们是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的法则。宿主的意愿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我们只关注任务匹配度和期待可能性。”对方像一个傲慢的资本家冷漠地陈述它们的所谓“规则”。

　　应如是天生反骨，听完系统的话更是痛恨至极，直接恶意满满地反问:“你单方面地选择我，我也可以单方面地拒绝完成你的任务。你又能怎么样？”

　　“根据以往案例建议宿主不要采取以上行为。否则不仅不能回到现实世界，而且意识会被投入各个平行世界轮回受难。”系统说完，应如是瞬间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腹中升起，烧得上头时又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满腔火气哑了火，闷在心口简直憋得挠心挠肺。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应如是吐出一口闷气，冷静下来谈判。

　　“我没有必要。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系统也不藏着掖着，抛出自己的诱饵。

　　应如是沉默了一会，轻声问:“是什么任务？”

　　那边屋脊上玄武白虎见她爬上来就动也不动地在岸上趴着，晒在太阳下像被打捞起来的尸体一般，玄武疑惑地问:“她死了？”

　　白虎斜乜他一眼，冷冷嘲笑他:“会凫水的人爬上岸也会死吗？”

　　玄武一噎，只好转换话题:“那她会不会已经看到水下……”

　　白虎皱眉，沉吟不语，随即道:“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向主子禀报。”说完脚尖一点便已掠出去一丈远。玄武腹诽她把难题扔给自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盯着应如是。

　　只见她缓缓从地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不顾衣裳潮湿缩成一团，从背影都能看出她的失落。

　　“这个时空因为重要人物的重生将会发生极端变化，你的任务就是把即将偏离的未来拉回原有的轨道。”系统向她阐述整个任务的来龙去脉，“目前你所在的时空是梁朝，按原发展端王祁南溟与禁卫军大将军之女成婚后将会篡位逼迫小皇帝禅让成功登基，再清洗功臣血洗岳家发妻自杀最后独掌天下成为一代明君。但是现在时空错乱这个禁卫军大将军之女唐妙观是重生而来，不会按原轨道进行，你需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把整个世界带回原轨。”

　　应如是听完只觉得离谱，瞪大眼睛压抑火气:“你是说，端王未来的老婆是重生的，端王注定会杀她全家逼她自杀，你还让我去劝一个明知道结局的人依然往这个结局走？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系统沉默，过了一会应如是从它的声音里仿佛听出一丝心虚:“是的，这是你的任务。虽然比较艰难，但是我们评估过，你是有完成可能性的。”

　　“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啊？你让我教唆别人自杀还说有完成可能性？给我自己一刀还快点吧？”应如是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我劝宿主不要再想着自杀了。”系统警告她，“你只有一条命，不管是自杀还是被杀，死了就死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知道了。”应如是想起什么，突然发问，“你是不是可以控制我的身体，我明明不会游泳。”

　　“在紧急关头我确实可以控制你的身体。”系统老实回答她。

　　应如是眯起眼睛提高警惕:“你的紧急关头是怎么定义的？”

　　“你不必太担心，只有你的生命受到威胁或者任务有崩溃可能时我才会这么做，否则我也会被规则惩罚。有人来了，你小心。”系统说完便立刻下线了。应如是随即感觉脖子一勒后衣领被人提了起来，一回头便看见昨天那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黑衣侍卫逆着光有如地府鬼判凶神恶煞。她心里一抖，嘴巴一快:“大哥怎么了？”

　　玄武提溜着她像拎个鸡仔，闻言冷哼一声:“主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