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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田忌赛马 网球比赛三 ...

  •   网球比赛三盘两胜,每盘以领先两局优势先拿到六局获胜的一方为胜。
      第一盘比赛,乔麦开局不利,3:6输给了余佳佳。
      交换场地的时候,余佳佳面带微笑,以高傲姿态与乔麦握了下手。
      蜻蜓点水交错那一刹那,乔麦莫名感受到了王者般蔑视的气息,战斗欲被彻底点燃了。
      场外的邹教练给乔麦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调整下心态。
      俱乐部的领队也对她比划了一个口型,示意她调整下节奏。
      输掉第一盘,也就意味着没有容错空间了,只有接连拿下剩下的两盘,才能逆风翻盘赢下比赛。
      这种正规比赛,不管是教练还是领队,都不会在比赛中表达太多,以免扰乱选手的心态,从而影响比赛的发挥。但是乔麦心里明白,领队让她调整节奏是希望她往第二方案调整,用刁钻的打法消耗余佳佳的体能,就算输,也要输得更有价值。
      但乔麦不想输。
      她的字典里就没“输”这个字,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乔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声音都排除在耳外,专心致志地抬手,挥拍,发球,一个球、一个球把比分差距拉扯回来。
      场上的人认真,场外的人更认真。
      沙莎在观众席上,尖叫连连,每逢关键球就一定要蹦跶起来给乔麦鼓劲。
      “扣她!”
      “进攻高吊干她!”
      “上旋球,帅帅帅!”
      “局点了,冲冲冲!”
      网球比赛现场和其他比赛现场气氛略有不同,作为西方公认的“贵族运动”,观众在观看比赛时非常注意言行,除了在精彩球的瞬间会配合发出一些喝彩声、鼓掌声,大多数时候都端庄地坐在观众席上,低声交头沟通。
      曹力看着沙莎那副与众不同、旁若无人的模样,挺不好意思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淡定点。
      沙莎哪里淡定地下来?随着乔麦盘点发球致胜,沙莎一把激动地跳到曹力的怀里:“耶耶耶,赢定了!”
      曹力猝防不及,就收到重重一屁股墩,忍不住吐槽:“你不是说三盘两胜制吗?这才各赢一盘呢,怎么就赢了?”
      沙莎无比笃定道:“乔麦出手必赢,你等着看吧。我对她有信心。”
      说话间,决定输赢的第三盘比赛就开始了。
      同先前两盘不同,这一盘的乔麦更有杀气,开局没多久,就以一记漂亮的反手直线球拿下了第一局。
      1:0。
      很快,她又以一个漂亮的月亮球拿下了第二局。
      2:0
      场上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余佳佳在这种档次的挑战赛中,从未一轮游过,她握紧了球拍,咬肌开始不自觉地发力,原本稚嫩的脸庞因为牙关过度咬合而显得有些狰狞,似乎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位从未谋面的“大龄新人选手”。
      毕竟是驰骋低级赛事的常胜将军,余佳佳盯紧了乔麦,开始新一轮的防守。
      如果说先前的比赛余佳佳有些轻敌,现在她是铆足了劲,万分警惕地投入到比赛中去。
      余佳佳发力后,比分渐渐被拉平。
      连接了好几个漂亮的球后,余佳佳终于把比分拉回到了2:2平。
      这下不仅是气氛微妙了,球网两边选手的心态也开始明显不对劲了,场下的观众皆在窃窃私语,谁也没想到,一个低级赛事挑战赛的第一轮就能这么精彩好看……
      有观众开始随手上网查询这个新人球员是什么来历。
      也有观众很笃定地表示余佳佳果然是头号种子选手,劣势追分依旧心态很稳,这场比赛没什么悬念,肯定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稳赢。
      场上的选手丝毫没有让场外的观众失望,很快,两人就将比分一点一点撕扯到了4:4平,两人皆是拿下四局。这比赛真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扑朔迷离,谁也不清楚到底谁能抢先赢下六局,晋级下一轮比赛。
      吴畏和于文静都不懂网球,但他们通过场上的比分牌和场下的气氛依旧能感受到这场比赛到底有多刺激,一贯内敛文静的于文静都紧张地握着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飞来飞去的球看,看到精彩的回击也忍不住叫一声“好球”。
      场上的情况随着乔麦又拿下一局,5:4领先而进入白热化状态。
      有观众开始吹口哨。
      乔麦若是能再拿下一局,她就直接赢了比赛。
      余佳佳若是能再拿下一局打平,就需要双方继续往下打,就要看谁能先赢两局或者进入抢七局。
      这回轮到乔麦发球。
      乔麦起手一个漂亮的发球,球擦过球网,径直落在对方的场内,余佳佳没有接住。
      乔麦举拍示意。
      于文静看得正上劲,突然见乔麦举拍,焦虑地问沙莎道:“举拍是要投降的意思吗?”
      沙莎哈哈一笑:“没有啦,这个叫幸运球,lucky ball,在网球的礼仪中,对手没有接住这种球的话,发球方要举拍表示自己仅仅只是运气好而已。”
      于文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吴畏见于文静看比赛看得这么投入,感慨运动的魅力真的很大——带她来看网球比赛,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于文静丝毫不知吴畏在看她,好奇地拽着沙莎问东问西:“运动员为什么要在裙子里塞个球啊?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网球礼仪吗?”
      沙莎:“因为一发失误的话,第二发球必须在二十秒内完成,否则就算违规啦。直接从裙子里掏球出来发,一来可以节约时间,二来保持手感和状态,三来可以少弯腰保存体力。好多网球裙或者网秋裤里都会设计一个小裤兜,方便她们把球藏进去。但也不是每个运动员都这么干啦,还是要看人。”
      于文静:“你懂得真多。”
      平时沙莎在工作中都是被训斥、被投诉的那一个,很少有人这般真诚地夸她,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羞涩地摸着后脑勺,谦虚道:“网球我只懂点皮毛啦,我真正比较擅长的是化妆。其实我刚才就很想问了,你这用的是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的口红?裸妆效果这么自然。”
      于文静:“我没有涂口红啊。”
      “不可能。”沙莎自来熟地伸手去触碰对方的唇,发现竟然真是自然唇色,顿感意外,“大美女就是大美女,素颜出门都跟上了妆似的。真让人羡慕!”
      于文静哭笑不得:“你也很美啊……”
      沙莎:“我这纯属‘画皮’,素颜根本不能见人啦。”
      曹力见女孩子们聊得热火朝天,也加入吐槽:“她那化妆技术,堪比换头大法的。她有一回半夜坐在化妆镜前卸妆,我洗澡出来,看到她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鬼打墙走进别人家的房间了。”
      听到曹力曝光自己的糗事,沙莎“哇”一声扑了过去,捂住他嘴:“不许说,不许说,再说我就杀了你。”
      两人动静太大,惹得旁边观众纷纷侧目。
      曹力挺不好意思,连忙快速转移话题:“咳咳,认真看球,最后一球了。”
      沙莎定眼一看,真是最后一球了,顿时气呼呼道:“那不叫最后一球,叫赛点。你好烦,害我漏看好几个球。”
      她不说话了,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在球网上飞来飞去的球,整颗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余佳佳一记重击,将球变线打回。
      球擦着球网,抛物线飞入,乔麦猝不及防扑过去接球。
      眼见着球就要落地,沙莎害怕地闭上了眼,心想“完蛋了”,不敢去看这让人伤心的一幕。
      当所有人都以为此球乔麦不可能接上,此局必输的时候,乔麦突然打出一个硬地劈叉,硬生生将球给接了回去。
      这种打法可不常见,只有极少数韧带极好的网球高手能够做到,谁也没想到在一场低级别的ITF赛事中能有球员打出这样高难度的球。
      稀稀疏疏的观众席罕见地发出了雷鸣般的鼓掌声。
      这场比赛,以乔麦完美秒杀头号种子选手余佳佳而终结。
      比赛结束后,观众纷纷交头接耳离席了,沙莎她们四人却没有走,而是坐在原位等待乔麦。
      风有些大,于文静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似乎有些着凉,吴畏想起她才小产不久,格外需要注意身体,便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披到她的身上。
      正在这时,乔麦披着擦汗巾从场内出来了,远远就看到了吴畏关心意味十足的披衣动作,再看看他身旁的于文静,本能地愣了愣——他来看比赛了?还带了那个在医院里吵架的怀孕女友?
      算了,比赛期间,不要被打球之外的事影响。
      赢球的喜悦大过一切,乔麦抹了把汗,大步流星地向观众席走去,明显心情还算不错。
      沙莎连跑带跳冲到乔麦面前,来了个激动的拥抱,差不多将身后的人都挡住了:“你今天打得真是超精彩!尤其是最后那一球,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为你鼓掌,我手都要鼓断了。”
      乔麦笑笑:“哪有那么夸张?”
      其实不用沙莎强调,乔麦也清楚自己这一场表现不错,临危不惧,打得挺有手感的,希望后面的比赛都能像今天这样在状态。
      跟沙莎腻歪完,她仔细向附近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父母的身影,不禁有些遗憾。算了,可能父母还没消气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谁也不想翻过山丘却发现无人等候。
      她努力调整心情,将心底的沮丧悄悄藏起来不让人看见,故作开心地邀请大家出去庆祝下:“走吧,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沙莎表示想吃火锅,大家便就近选了家火锅店。
      乔麦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火锅店里巧遇那个哈佛高材生徐一鸣。
      徐一鸣就一个人,也是刚刚坐下不久,背影孤单地坐在那里,乔麦一时心有不忍,就提议要不拼桌一起吃?
      徐一鸣从善如流地挪了桌。
      服务生上来菜单,徐一鸣先道:“来两份纯净水的锅底,任何调料都不要加,对,里面只放纯净水那种。”
      乔麦诧异:“你也这样吃?”
      徐一鸣解释:“上回见你这样吃,就觉得很奇怪,以为你在减肥,没想到你是运动员。今天跟你一起体验一下运动员的吃法,免得你孤单。”
      乔麦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是运动员?”
      徐一鸣:“我刚刚看了你的比赛……”
      这种低级别的网球比赛会到现场来看的观众一般都是亲友团又或者带孩子来观摩下职业赛的,很少有不相干的人来看。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从乔麦脑海里飞过——该不会她父母不来也就算了,还把票给了徐一鸣吧?
      正当乔麦怀疑着,沙莎多嘴道:“你不就是刚才坐我们旁边那位帅哥吗?”
      乔麦立马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了。她给的赠票都是连票,座位全在一处,徐一鸣拿的是她父母的票,所以坐在沙莎旁边。
      想到这,乔麦莫名有些愤怒。
      她父母是几个意思?不想来看比赛就不来,让“相亲对象”来看,牵这种红线,很好玩?
      徐一鸣大概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解释道:“叔叔阿姨最近有个学术讨论会要参加,实在没法子来看你打球。那天我爸妈提起你和家里吵架,说你跑来打职业赛了,我又刚好没看过现场比赛,就要了票来看看……”
      乔麦没有说话。
      她是生父母的气,又不是生徐一鸣的气,自然不可能把怨气牵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沙莎倒是忍不住八卦:“咦,你们很早就认识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作为乔麦为数不多的闺蜜,沙莎自诩基本见过乔麦所有的朋友,可这位帅哥,她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乔麦这才介绍:“他是我爸妈介绍认识的相亲对象,我们一起吃过一顿火锅。”
      闻言,桌上众人表情那是各种各样,精彩极了。
      徐一鸣也附和点头自我介绍:“我叫徐一鸣。”
      最震惊的莫过于吴畏,他很难想象乔麦这样特立独行的人会顺从父母去做相亲这么老土的事:“你们真的是相亲认识的?”
      徐一鸣:“严谨点说那不算相亲,我们父母都是教育系统的,加上原本以为乔麦也想出国留学,就让我们认识了一下,没想到跟父母设想的不太一样,乔麦没出去留学,反倒是留在国内打网球了。”
      大家恍然大悟。
      徐一鸣又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喜欢打球就留下来打球,还打得这么好,真是挺有魄力的。”
      乔麦不适应这种彩虹屁风格,只好硬着头皮道:“你也不赖,哈佛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沙莎听到“哈佛”两个字,立马眼睛就亮了。
      这算是饭局上的第二个重磅炸弹,比刚才大家听到乔麦去相亲还要让人震惊。
      吴畏本来觉得这个徐一鸣长得有些冷,对他虽不讨厌但也没什么好感,可知道他是哈佛生之后,顿时觉得他的脸不是冷漠,而是那种脑子一直在高速思考以至于忘记使用面部表情的学霸脸,再看向他的神情立马就多了一重尊重。
      名校的光环还真是特效加持。
      徐一鸣挺感慨的:“看乔麦打网球,我就想起来我小时候很喜欢打乒乓球,还拿过市里少儿乒乓球赛的第一名。后来学业压力重了,父母就不让打了。现在想想,为了学习,失去的东西也挺多的。”
      乔麦:“运动员比常人失去的更多,训练很枯燥的。”
      徐一鸣:“所以佩服你。”
      正聊着,服务生就上了菜。
      徐一鸣非常自然地将几盘蔬菜放到了乔麦的面前,而各种肉食鱼类他则分放在了其他几人面前。
      沙莎眨眨眼:“学霸,你真细心。”
      徐一鸣:“第一次见面我就应该反应过来,这种在外不吃肉食只吃水煮蔬菜的饮食习惯是运动员独有的,以防误摄兴奋剂。那会儿她没提自己是是运动员,我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乔麦解释:“那会儿我还没入俱乐部,不能算运动员。”
      徐一鸣:“所以说你厉害,没当运动员的时候都能时时刻刻注意口忌,注定是要吃运动员这碗饭的人。”
      乔麦一愣,确实。
      就算离开了省队,回到学校埋头苦读,她也没有改变习惯,饮食只是冰山一角,力量训练那些也是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过。
      或许,她潜意识里,就是想回到赛场上,再做一次运动员的。
      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两次相处下来,乔麦觉得徐一鸣这人还不错,也没名校生的架子,性子也随和,挺适合交朋友,便问他:“你呢?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就留在国内了?”
      徐一鸣笑笑:“我是没有你那样为爱好赴汤蹈火的勇气了,但我可以选个感兴趣的方向,为我们的科研事业出点力。最近有几家科研机构都有意向要我,在考虑中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于文静突然发声:“你们都好厉害,都是为国争光。”
      她本就内向,以往交的朋友也多是伤春悲秋的多,突然跟职业运动员、哈佛高材生打交道,听他们聊天,再自我审视,就觉得自己那些细腻敏感的小心思稍稍有点过头了——人生短短几个秋,儿女情长什么的,或许真没有必要作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那些生命中耿耿于怀放不下也解不开的忧愁,也许在某个时间点上,看看别人,突然就释怀了。
      于文静感激地看了吴畏一眼,举杯向大家敬酒:“真的很高兴认识大家,和你们相处好开心。不过有点遗憾,过段时间我就要搬去外省了,想见大家估计就挺难了,这一杯酒我敬大家。”
      乔麦闻言有些惊讶,吴畏听了更是惊讶:“你去外地做什么?”
      于文静:“结束一段错误的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没有勇气在本地继续了,就去外地重新开始,算是逃避吧?
      但就算是逃避,也比混乱不堪的人生要好。
      乔麦突然回忆起在医院的那个午后,于文静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说想把孩子生下来,不禁有些奇怪——于文静说要“结束一段错误的过去”,是指她和吴畏的关系结束了?可看吴畏的神情,似乎坦坦荡荡,并不是很忧伤的样子。他们两个在搞什么,一边一起看比赛,一边又做这种深情的告别,到底几个意思?
      好在闺蜜沙莎替她问出了心中所想:“美女,你是失恋了?”
      于文静苦笑一声,道:“也许连失恋都算不上,是被单方面抛弃了吧……”
      说到这里,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吴畏,道:“幸亏有吴畏开导我、帮助我,不然这一关,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闯过去。”
      吴畏摇摇手:“都是老同学,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只是,你真的想好了?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打拼不容易的。”
      于文静像是鼓足了勇气,道:“嗯,想好了,我不能再瞎搞了,得认真为自己活一回。”
      听到这里,乔麦破案了。
      看来,她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一幕,是个误会,吴畏应该不是那个让于文静怀孕的渣男,而是好心陪她去产检的老同学罢了……
      柔弱的美女总是让人心疼的,乔麦没有多置喙,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拿手里的矿泉水和于文静碰了一下杯,真诚地祝福她:“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希望你在外面能一帆风顺。”
      青春虽然多愁善感,但也坦坦荡荡。
      一顿火锅让几个本不熟络的年轻人吃成了朋友,也将年轻人的心烫出了沸腾的新篇章。
      不管是想要在网球职业赛道上走得更远的乔麦,还是想去外地重新开始的于文静,还是想要厚积薄发杀回新闻圈的吴畏,还是准备投入科研事业大干一番的徐一鸣,都在朋友间上进氛围的驱动下,对未来有了更高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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