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欢》喵蓝

41、第 41 章 苦肉计失效

　　人拿回到手里了，自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

　　可那人的嘴就跟黏上了胶带，怎么都撬不开，甚至上了酷刑也不愿意张嘴说出一个字。

　　何令宣再次受了重挫，以前什么人在他手里都得吐点真言，这次居然一无所获，哀嚎着自己怎么有脸面去见长公主。

　　云舒柏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牢房的。

　　他生着闷气补了一觉，醒来好歹恢复了些精神，然后听说人被赵湄抢回来了，就来看看情况。

　　“一个字不说？那魏戎川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云舒柏上下打量晕死过去的蛮邦壮汉。

　　何令宣指着那人身上几处血淋淋的伤口：“这应该是在魏戎川那边受的刑，估计是真一个字没说。”

　　“不会说话的木头，抓了有何用？长公主殿下那边怎么说。”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何令宣欲言又止，最终丧气地垂着头：“我这正准备去见殿下，殿下一会还得进宫……”

　　殿下可怎么跟陛下交代？

　　一切不都白忙活了？

　　不管心里怎么猜测，两人还是结伴一块到了赵湄跟前。

　　赵湄身着深紫大袖衫，金线绕肩一圈绣出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虽不比朝服有威严，却也衬得她贵气雍容，不敢叫人小觑。

　　她一看何令宣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审出来。

　　“看来何兵正啃到了一块硬骨头，实在不行扔给督禁司吧，审人这事，可能还是他们更顺手。”

　　何令宣一听更是惭愧得说不出话来，赵湄倒是不在意，吩咐在正冠的琳琅：“给这次出府办事的人都赏五两银子，大冷天的追赶几日，实在是辛苦，让他们打酒喝驱驱寒。”

　　本来就是精锐，肯定不会受这点奔波和寒气就病倒，何况事情没有完全办妥，何令宣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连声说谢过殿下。

　　云舒柏就在边上斜眼看着，心道赵湄是收买人心的好手。

　　赵湄在进宫前，赵珩那边就得知了昨夜魏戎川和她的冲突，遗留的蛮邦人也被交到督禁司正在审问。

　　赵珩听说那蛮邦人还真是怎么用刑都不招，多少有些意外：“居然你们也没办法？”

　　督禁司指挥使点头：“确实是块硬骨头，一个字都不说，恐怕挖不出来有用的信息。”

　　“那也别给他个痛快，吊着他的命，让他留着一口气去见他们的单于。”赵珩指尖点在扶手上，微微一笑。

　　指挥使那头正要领命，就又听到年轻的皇帝问：“魏戎川那确定没有问出话来？”

　　“在兵营确实没审出任何东西，之后就被带回了都城。”指挥使知道皇帝的顾虑。

　　别看他年纪小，但疑心可不小，他们这些做臣下的也跟着越发谨慎，就怕办砸了主子交待的事。

　　如此一问一答，赵珩才算是揭过此事，起身整理衣裳准备去上朝……那之前，他抿唇一笑，当然是要到宫门去迎他阿姊！

　　姐弟俩一同来上朝不是什么新鲜事，大臣们听着脚步声，埋着脑袋眼睛盯着地面。

　　原本今日早就商议好，要直接参赵湄一本，参她利用刑司之便徇私，捂住自家外祖父犯的事不提，哪怕不能逼得她交出刑司，但也足够她没法分心多管他们的闲事。

　　哪知昨夜她居然派人守在长街上，他们这些人家里的小辈出去玩乐，着急在宵禁前归家而在长街策马，都被她的人抓了投进大理寺。

　　如此一来，身上有虱子的哪里还敢多嘴多舌？

　　那不是正中赵湄下怀，再狠狠罚他们的子孙一顿，哪怕多打十板子，都是打他们脸上啊！

　　于是今日的早朝出奇的安静，就连礼部尚书也不嚷嚷让赵湄选驸马的事了，姐弟俩难得耳根清净。

　　下朝后赵珩了解了来龙去脉，笑得直拍大腿：“还得是阿姊能治这些个老东西，你瞧连卫国公都不吭声很久了，叫他们天天唠叨个没完，就该狠狠拽住他们小辫子，抽他们！”

　　“你的手是好彻底了，这么拍着也不见你叫疼。”赵湄瞥一眼他还包得粽子一样的手。

　　赵珩：……

　　一时得意忘形，暴露了。

　　赵湄其实早就知道他手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是想和自己多些相处的时间。

　　“外祖父还在我那头，明日我就出宫回府去，他们这一次没得逞，肯定有下一次，我人在宫外走动也更方便些。”她没有直言拆穿，好笑着委婉给他留了台阶下。

　　赵珩肯定不情愿，但心里知道阿姊肯定不会再由着自己任性，索性痛快地应下，又加了个条件：“那阿姊以后每隔五日就回宫里住两日罢，不然留我一人多可怜。”

　　连可怜二字都说出来了，赵湄拒绝的话哪里还能说出来，先答应了。

　　今日她依旧帮着写折子，年纪再小的男人也都爱面子的，没有拆穿那就帮着好好捂着。

　　这可把赵珩开心得不行，一会让人送点心，一会让人换热茶，殷勤得嘴角一直没落下。

　　世家们期待要找事的早朝，根本没能起到任何作用，散朝的时候礼部尚书和几个官员落在后面，不知道在交头交耳说些什么。

　　卫国公好几次回头都看到他们还聚堆在一块，记下其余几人，在上衙前回了府一趟。

　　幕僚们早就收到消息在书房等候，听见他在门外问管事的二公子有无送家书回来，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幕僚们相视一眼纷纷低头装没听见。

　　家里的二郎离家远去赈灾的原因，是卫家不可说的禁忌，可幕僚们心底多少是支持卫二郎的。

　　他们依附着卫家，见过显赫时期的卫家，当时的卫家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依附的是皇权？

　　先皇仁厚一些，到底还顾念老臣们的功绩，然而这一切都被那贪心的驸马一族给毁了，彻底挑起了皇家姐弟的怒火。

　　历史上失去君上信任的家族，有几个好下场的？

　　莫说久远的事了，就近在眼前的程家，家破人亡，整支血脉都不保，族人往后几代都会受牵连，这不正说明当今不好忤逆吗？

　　家里的二郎投靠长公主和陛下，其实就是为了不让父亲一错再错，谋逆的心思万不能再有，偏生他们国公不愿意屈服。

　　卫国公府倒了，他们这些依附国公府的幕僚能有什么好下场？

　　在程家倾塌的恐惧中，幕僚们的心渐渐就朝卫二郎靠拢了。

　　“怎么全跟霜打了一样，上次让你们去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卫国公进来就瞧见一群人蔫巴的模样，不悦的皱眉。

　　众人纷纷站起身见礼，其中一人挤出笑容回道：“已经传回来消息，而且还发现了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

　　卫国公对这群幕僚多少也失去信心，闻言神色平平。毕竟好几次所谓的重大消息，他信心满满地做好全局布置，结果是个哑炮，让他对这些幕僚的能力也开始有了质疑。

　　众人见他不语，只是坐下整理袖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话那人在心里叹气一声。

　　这次事情再干不好，不用等到卫家倒塌，国公爷就要先把他们这些人给弃了。

　　他们知道的秘密可不少，万一沦为弃子……想到这里，是个人都心里发毛，他也不再卖关子，当即拱手将兰家密谋之事说了出来。

　　“国公爷，兰家想要皇后的位置！陛下登基，后宫无一人，势必是要选妃的，他们已经准备好把家里的几位女郎送进京参选！”

　　如若是换了其他人家，卫国公都觉得很正常，但出在兰家，确实让他吃惊。

　　“兰家不是最看不上靠女人来争取地位的吗？居然一次还要送几个女郎？！”卫国公拧着眉头，“虚伪的嘴脸再也装不下去了？”

　　这要是真的，说明兰家人也明白如今随便想要拿捏皇帝姐弟不可能了，但要是下一任皇帝和自己有血脉关系，那定然不一样。

　　这何尝不是捷径？

　　所以各大世家都盯着皇后的位置，包括他们卫家，但兰家插一脚，都城里不少人是背靠兰家，如此一来他们几家胜算绝对一降再降。

　　他们到现在也查不清楚兰家究竟拉拢了多少在朝的官员，对于这些官员送来参选的女郎，只需要暗中针对一番，就足够毁掉其他人的选秀。

　　暗箭难防啊！

　　也就是秦家如今没有适龄的女子，不然兰家肯定不会贸然出手，皇帝肯定宁愿娶外祖家的女郎当皇后，也不会挑选世家送进去的。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卫国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正思索着怎么在选秀里给兰家人下绊子，就又听到幕僚说：“兰家那边也知道秦家人回都城一事，恐怕早就有行动了。”

　　卫国公点头说知道：“昨夜长公主忽然下狠手罚了几个世家子弟，估摸着是给她添堵了，那群人和礼部尚书散朝时还商议着什么。”

　　“如若是这样，小的认为倒不如靠拢秦家，先别参与到兰家和许尚书的计谋中……”

　　其中一位幕僚忍不住大胆提议，却被卫国公扫来一记眼刀，立马闭上了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卫国公清楚，这是如今自保最便宜的法子。

　　而且秦家说到底也是外戚，又刚回都城，正是缺联盟的时候。但卫国公迟迟没做下决定，他害怕秦家人和魏戎川一样，软硬不吃，顽固得像块石头！

　　“此事以后再议，还是先刺探兰家都准备送谁进宫。”卫国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几次在赵湄手里挫败后，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在卫国公和幕僚说选秀一事时，赵珩桌案上就送来了新的折子，翻开一看，是兰家人送来的请安折子。

　　他随意扫了几眼，直接扔进不处理的奏折堆里，再抬眼，发现远处殿宇的琉璃瓦上披了层橙暖色。

　　“这个时辰过去正好。”赵珩站起身，连袖口的褶皱都顾不上整理，快步往外去。

　　他和阿姊约好了晚上一块吃暖锅。

　　赵珩兴冲冲赶来，却见到他阿姊正和那个云舒柏说话。

　　他斜眼看向身边的内侍，内侍当即小声在他耳边说：“是给殿下送卫二郎的书信进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