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欢》喵蓝

40、第 40 章 打上门去！

　　云层不知何时把月亮那点微弱的光遮得严严实实，夜幕黑沉，云舒柏眼前的高大男子一双眼却极亮。

　　“长公主殿下的人？”他笑了一声。

　　如若真要画个界线，他和赵湄要怎么算谁是谁的人呢？

　　云舒柏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咬牙道：“魏戎川！你无耻，你居然跟踪我们，是要和殿下抢功劳吗？！”

　　云舒柏不蠢，相反脑袋瓜灵得很，不过片刻就猜到自己是捕蝉的那只螳螂，早就被魏戎川盯上了！

　　魏戎川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抬起胳膊招招手，吴洛立刻出列将不敢动弹的蛮邦人直接摁住五花大绑，云舒柏气得上前去拉扯，可哪里有武将的力气大。

　　云舒柏被吴洛重重甩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蛮邦人被迷晕拖着下山。

　　“还以为魏将军有多忠君爱国呢，这背后一手实在叫人不耻！你以为抓住人，陛下就会认你的功劳？！你是从长公主殿下手里抢的人！”

　　云舒柏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本就狼狈的衣衫被泥水染得更加看不出颜色，又疾言厉色，整个人像是化身成了一只落魄的凶兽。

　　哪知魏戎川在转身离开前只回了一句：“我何曾说要把人给陛下了？”

　　云舒柏一愣。

　　不给陛下，那给谁？

　　给赵湄？！

　　云舒柏睁大了双眼，更是气得双眼通红，跳脚骂道：“你个王八蛋，你是冲我来的！！”

　　是不是冲他来的，人都已经被劫走，云舒柏又打不过魏戎川，也只能是气得在原地跳脚。

　　在魏戎川一行人马蹄声远去之后，山林并未平静多久，被蛮邦人设计甩开的府兵终于赶来，却只见到云舒柏踉踉跄跄地走在山路上。

　　“云公子，人呢？！”兵正何令宣跑得气喘吁吁，见到只有云舒柏一个人，愣了一下。

　　云舒柏连眼睛都没抬，和他错肩而过：“如果你们没有捉拿到一个活口，这次可真是丢殿下的脸了。”

　　何令宣再次错愕，很快就回过味来了，顿时慌了：“他们跑了？当时事出有因，谁能想到是调虎离山！”

　　“这些话你们自己给殿下解释吧。”

　　云舒柏又累，浑身也疼，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径直走到一匹马跟前，翻身上去，再不说一字策马回城。

　　“大人，现在怎么办？”

　　其余人纷纷围上来问，何令宣咬牙：“还能怎么办，赶紧先跟上看看怎么回事！”

　　赵湄特意留在家里，就是为了等一个好消息，结果只看见泥里打滚一圈的云舒柏……还有惭愧得脑袋都不敢抬的何令宣。

　　“你们这是在泥堆里尽兴玩了场角抵比试？”她细白的手指在两人身上点了点。

　　何令宣感觉脸皮更烫了，扯出一抹笑尴尬地说：“殿下就别打趣我们了。”

　　说罢用手肘去捅了捅身边的云舒柏。

　　“云公子，都到殿下跟前了，你倒是快说啊，人呢？！”

　　云舒柏在赵湄那饶有趣味的眼神下，真相如鲠在喉，眼里都是对魏戎川抢人的恨意。

　　看他那表情，赵湄知道，如若没有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

　　她撩着眼皮看向云舒柏，目光直白地等他一个解释。

　　云舒柏磨牙半天，最终泄气般肩膀一垮，一五一十交代：“我们被魏戎川跟踪了，他在最后关头拦住了何兵正，并装成蛮邦的人把他们引走，然后自己跟上来，把蛮邦人的首领给绑走了。”

　　赵湄设想过可能是人跑了，又或者是死士，根本来不及问话就自戕了，结果是被人劫走了？！

　　那个人还是魏戎川！

　　她诧异得愣了片刻，云舒柏见她马上要发飙，立马补充道：“他说他要人，不会交给陛下去领功劳，还是会交给殿下。”

　　“既然是要交给我，他何必要多此一举劫人？”赵湄气笑了，“云舒柏，你自诩第一谋士，你真信魏戎川的鬼话？！”

　　云舒柏当即想反驳什么，最终双唇只是动了动，只余下沉默。

　　赵湄见他那窝囊样就烦得慌，挥手赶人：“回去沐浴的时候，顺便洗洗你的脑子！别杵这戳我眼窝子了！”

　　两人哪里还敢有二话，纷纷抱拳告退，出了门，听见室内隐约传来咬牙切齿的一句‘魏戎川’。

　　“你说那魏将军为何处处和我们殿下为敌？”何令宣望天，好不惆怅。

　　这可把他坑狠了，殿下交待给他的任务，他每一回都是完美完成，唯独这次栽了个跟头。

　　云舒柏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那还不是你们殿下欠的情债！

　　魏戎川这是报复你们殿下当年薄情寡义呢，偏还牵连他挨训，简直是奇耻大辱！

　　屋内，琳琅拿着手帕给赵湄擦额汗，宽慰着：“殿下别生气了，刚养好的身子，再气坏了不值当。”

　　赵湄磨着牙，烛火在烛台上跳跃，她眼眸里也窜起一簇火苗：“魏戎川到底想做什么！非要和我打擂台不是？”

　　白天把她堵在耳房里亲热，夜里就对她的猎物动手，也不知道他跟了多久，恐怕是一开始就被他盯上了。

　　她抓过茶杯，猛灌一口，冷笑道：“备车，去魏府。”

　　都城亥时过后有宵禁，此刻街上都是着急往家赶的百姓，时不时还有骑马疾驰而过的贵公子。

　　百姓受惊吓避让，咒骂声清晰地传到赵湄耳朵里。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闻言拧着眉头问琳琅：“不是说过长街禁止策马吗？难道这个律法又改了？”

　　琳琅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当即回道：“此规定自开朝就有，何曾改过，恐怕是见宵禁在即，便想着守宵禁规矩更要紧吧。”

　　下刻，赵湄就敲响车壁，跟前来听令的人吩咐道：“分出五人，四人守长街，谁再敢跑马，直接打下马送大理寺去，一人追上那个策马疾驰的玩意，也扭到大理寺领罚。”

　　都城里能骑马的非富即贵，还敢不守律法，多半是哪个世家子弟。那些个世家出身的大臣刚无事生非参她外祖父一本，那也别怪她找他们事。

　　府卫领命，即刻分头行事，她的车驾出了长街才开始提速一路往魏戎川的府邸去。

　　魏家出事的时候，都城老宅早就被收回，魏戎川现在住的地方是他立功后先皇赏赐所得。

　　赵湄根本懒得等人去通报，让府兵直接冲进去开了门，卸了门槛，一路进了内院。

　　魏戎川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扶着琳琅的胳膊下了马车，他从她那闯入府的气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殿下深夜光临寒舍，臣受宠若惊。”他理了理衣襟，把急忙穿着忽略的褶皱捋平。

　　“怎么？只许魏将军深夜抢我的人，不许我深夜闯你的家？”

　　赵湄站定，双手拢在宽袖里，扬着下巴理直气壮质问。

　　论起理来，魏戎川当然知道自己是理亏那方，可他皮糙肉厚，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反倒挤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上哪儿去都是对的。只是臣这私宅，殿下深夜造访，臣怕明日就又流言满城飞，害了殿下的名节。”

　　名节？

　　两人在床上滚到一起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名节二字？

　　赵湄正要挤出讥讽的笑，可唇角忽然僵住，她心头一跳，终于发现了魏戎川的不对劲。

　　先前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查清那一夜下药的真相、务必会给她交代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提了，反倒是得寸进尺地和她暗中亲热。

　　……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原本理直气壮的女郎，有一瞬感到心虚，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就又恢复了那得理不饶人的气势。

　　“再传，也就是魏将军拜倒在我裙下，自甘堕落当个面首一类的，这不正显得我有能耐？”

　　话落，她也懒得再和他打嘴仗，大手一挥。

　　“搜！”

　　长公主的府卫当即散开，在月色中涌向将军府各处。

　　魏戎川诧异挑了挑眉，她居然知道自己把人带回都城了。

　　他的亲兵作势要上前理论，但很快就被他抬手阻拦。

　　赵湄要人，那是掘地三尺都会找出来，谁也拦不住。

　　夜渐深，寒气越发侵人，雾蒙蒙地笼罩在大地上，赵湄在等待的时候拢了好几次斗篷。

　　她在心里嘀咕，这些寒气跟魏戎川一样讨厌，简直是无孔不入。

　　还好没让她等太久，一个身材高大满脸都是胡子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拽着走出来，一双牛眼瞪得快要脱眶，要不是嘴巴被堵着，不知道得骂出多少污言秽语。

　　人到手了，赵湄更懒得和魏戎川缠斗，亲眼看着人被带出了魏家大门，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亲兵站在魏戎川跟前，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嚣张跋扈。

　　“将军就那么任由着她把人带走了？！”

　　魏戎川淡定道：“本来就是我们抢来的人，不给她，闹到陛下那去也是我们理亏。”

　　同一时间，琳琅也诧异地说：“殿下，魏将军居然连阻拦都没有。”

　　赵湄一开始觉得魏戎川是理亏，自然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可这会回味过来，怎么想怎么不对。

　　这一点也不像是魏戎川的作风，他要想留住那敌国的探子，其实放军营就够她麻烦的。他不但把人带回都城，还不阻拦就让她带走……怎么真有种他只是想自己把人转交给她的意思。

　　“他肯定在背地里搞了什么小动作，只是我们不知道。”赵湄甩了甩脑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要信了，她就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