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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间接吻 漂亮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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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尴尬中,菜上桌了。
苏皖最后还是同意没有点那份生拌章鱼。
王冕哀嚎:“没有章鱼的夜晚,就像西方没有…”
立马被张潮用一口锅包肉堵上了嘴。
好在是菜上齐之后,季施屿随便丢出刚才街边买糖人的话题,很快又将氛围热闹了回来。
几次对话下来,张潮拿出手机:“季教练,加个微信呗,我有一个朋友想要跟你认识认识。”
“哦~”王冕和高敞发出贼贼的起哄声,“怪不得撺掇我们出来吃饭,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还有个朋友。”
“你不是我们苏队的粉丝吗?这么快就倒戈了?”
张潮连忙摆手:“真不是我,是我们新来的主持人,说是季教练许多年的粉丝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下大家都知道是谁了。
现在的联盟因为那两对公开的同性情侣,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迅速发酵。何况是颁奖典礼那天,沈源特地绕了一个半场跑到季施屿面前找他说话。
沈源如今在段晓威的ON战队,每次训练赛约到他们,他都会在公屏里特地和季施屿打招呼,显得特别熟络。没承想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方式。
王冕捣乱擅自回复张潮:“肯定不方便啊!”
季施屿却问:“沈源?”
张潮惊喜道:“你知道是他呀?”
季施屿点头,不咸不淡的回应:“以前收过信,有点儿印象。”
王冕心叹,好家伙,原来还是一往情深呢。
苏皖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不像王冕他们能够侃天侃地,唾沫横飞。
只不过老板今天上的炖粉条有点儿辣,他吃了几口热气有些上脸,伸手去够刚才还没喝完的豆奶。
他被锅气熏的半眯着眼,伸手摸到了瓶身,也顺道摸到了季施屿夹菜的手。
瓶身的清凉与季施屿手指上的热一起传递到他的神经,被辣椒激麻的嘴唇哆嗦了下,像咬到了辣椒籽那样突然半张脸都烫了起来。
“很辣吗?”
偏偏季施屿还盯着他询问,将苏皖在一旁听了他半天八卦的心狠狠地晃了一下。
啊,虽然是正大光明的,但是总有种探听他隐私被抓住的错觉。甚至苏皖还有些懊恼,张潮怎么不多几句。
豆奶很快压制下辣椒的热,餐馆里其他桌陆陆续续开始结账。
隔壁桌的小孩路过冰柜时,发现里面的糖人开心地尖叫。
小孩拉着自己妈妈的手,看着冰柜里的糖人嚷嚷个不停,非让妈妈给她买一个。在得知这是客人寄存的之后,面露失落。
季施屿见状转过身去,指着其中那个用机器吹的趴耳兔说:“我送你一只好不好?”
小孩顿时咧开嘴,肉嘟嘟的手推着冰柜的门就要拿。却被她妈妈将耳朵一揪,提溜着胳膊抱了起来
“妈妈跟你说过的话都忘记了是吧,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尤其是长得好看的漂亮哥哥姐姐,他们把小孩抓走,掏出小孩的心,然后吃掉!”
女人说着见疗效不够,又再添一勺:“他们还会在糖果里放老鼠药!”
啊,这…
一桌子沉默住了。
……
季施屿黄豆流汗。
不、不是,这些话难道不用避着他说吗??
但那位妈妈不以为然,说完还颇有敌意地往季施屿身上瞥了一眼,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然后抱着小孩往外走。
季施屿哼笑一声,自认奇葩。
经此插曲,他饭吃饱了。
两步路走过去推开冰柜,拿出那只自己吹的竖耳兔,撕掉透明包装纸,随意地咬了一口。
偏偏那小孩还没走远,不情愿地被她妈抱着透过橱窗看见这一幕,惊恐地大叫:“哥哥、哥哥次兔叽的耳哆!!”
哎呀。
冷酷无情的季教练突然就来了兴致。
他一不做二不休又啃了一口兔子的脑袋。
那小孩立马嗷嗷大哭。
王冕他们在旁边目睹着一切,笑得掉牙:“季教练,你别吓人家小屁孩了,好歹还叫你声哥哥呐,我现在都是被叫叔叔的。”
说完觉得还是好笑又补了一句:“乐死我了,漂亮哥哥吃小孩。”
小孩的母亲发现后,气得要回头找他们算账。但见他们几个都是男生,在门外咒骂了几句,然后作罢。
季施屿对着那枚飞来的白眼,不屑地挑了个眉。
也就是他现在做了教练,忍耐力愣是让那帮小子给造出来了。要是搁以前作选手时候的他,面对这么不礼貌的言行,早就出言讽刺了。
那妈妈看着是在教育小孩,但真的情绪上来,骂出口的话却脏得很。几句下来让他刚才压制下去的烦躁又再次掀了起来。
但他一转头,看见对面苏皖捧着一个比他脸大一半的白瓷碗,鼓着腮帮子,用同样厌恶的眼神盯着窗外时,那股子火,突然就下去了。
再看两眼,季施屿的眼角弯了起来,
“什么馅儿的?”他问苏皖。
“黑芝麻馅。”苏皖还没回神。
季施屿又问:“好吃吗?”
“还不错。”
桂花的清香伴随着酒糟的香甜灌入口中,苏皖将视线收回时,撞上了对面似笑非笑的眼睛。没来由地觉得这酒糟也很上头。
更上头的是,他低头还要再来两口时,对面的季施屿低咳了一声,用只有他能够听见声音轻声说。
“那个、你手上这碗,是我的。”
苏皖的手僵住了,他紧急观察手里捧着的碗,一张脸迅速飞起红晕。难怪他刚才端起,觉得分量不太对劲。
这时,王冕吹完牛皮回过头来,看着苏皖端着个大碗一动不动,诧异道:“你这喝的是谁的?”
他的那碗明明在自己手里!
真逗,平时出来吃饭从来没见过苏皖点甜食,今晚这又是豆奶,又是追加汤圆的。食性也变了?别说,他刚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
苏皖不作声,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碗。大冬天的,葱白一样的手指缝里,钻出一层细密的汗。
等到旁边那几个又接着开吹时,苏皖抬眼看了会儿季施屿,揣度再三,问他:“要不要..再帮你点一碗?”
季施屿笑道:“不用。”
·
吃完出来已经十点多。
寒风吹过耳畔,刚下过雪的街道,到处都是白晶晶的冰碴子。
苏皖的白色长羽绒服下只穿了一条浅灰色的牛仔裤,裤腿有些短,没走几步路,脚腕冻得通红。
冰柜里还剩的一只趴耳兔被季施屿送给了老板的女儿。小姑娘亮着眼睛柔声说谢谢,季施屿笑着摸了摸她的马尾辫。
气温很低,马路上没什么人。
王冕拉着张潮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什么,高敞在跟家里打电话。
苏皖放缓了脚步,渐渐和季施屿落在最后。
张潮吃饭的时候得知自己和季施屿租住在一个小区。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一行人就要分道扬镳。
一行人刚走到路口,绿灯灭了。
等待红灯的间隙,季施屿低头回复手机信息,苏皖站在他身前半米,余光只看得手机屏幕的光亮。
面前的马路上,轰鸣声从远处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排气管对着地面冲得那般暴躁,像是要将马路上的沥青冲个干净,苏皖心神一晃。
几张改装的五颜六色的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从面前的十字路口飙过。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季施屿,正好对上他回复完信息抬起来的眼睛。
他的眼睛深邃,在黑夜里也有聚光点。专注着看着一个人时,像一片饱含情绪的默剧舞台,方寸琉璃内上演了一场人间真情。
苏皖应付不了这样的眼神,连忙转过头去。
他低着头,扣着手指,好似面前渐远的狂悖喧嚣和身后灼人的视线他听不见也感受不到。
他自然也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季施屿盯了他一会儿后脑勺,勾了勾唇角,淡淡地笑了。
季施屿忍住内心的诧异,手轻轻抬起够到前面人的肩膀,轻拍了一下。
苏皖的手一紧,没立刻回头:“怎么了?”
季施屿问他:“我之后就打ad了吗?”
苏皖反问:“不然呢?”
季施屿想打其他位置吗,老是输所以不想和自己走下路了吗?
季施屿又笑:“其实我想说,如果我打的不好,你可以骂的。”
这时,绿灯亮了。大家都开始迈步。这个路口的路灯只有30秒。
苏皖却没动,他意识到季施屿在为自己的频繁失误向自己道歉。他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
“输了奖金也没关系的吗?”
“嗯。”苏皖点头。
但他想起之前方哲说过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反正,我也只是打着玩。”
但显然严厉的季教练听不得‘玩’这个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像对待魏云朗那般准备敲一下苏皖的脑袋。但对上他诧异顿时睁大的清亮眸子,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队员。
季施屿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苏皖的睫毛翘起,又垂了下去。
他看见季施屿略显尴尬地摸进羽绒服口袋,掏了半天,然后掏出了块巧克力。
“要吗?”他将巧克力递给苏皖。
黑色的包装,很是熟悉。和那天在天台给苏皖的那块不是一个牌子。
“还挺好吃的,就是有些苦。”
苏皖站在原地,手指渐渐发麻。
季施屿见状手又往前伸了伸:“放心,我不吃小孩的。”
这让苏皖没忍住,轻笑出了声。脑子里都是刚才在餐馆里那个妈妈的话。
‘不要拿漂亮哥哥姐姐的东西。’这下他也记住了。
苏皖难得表现得有些抗拒,他说:“我不是小孩。”
季施屿也终于用光了所有的耐心,叹了口气上前半步,将巧克力塞进他的手里,他笑着调侃:“那挺好,谁也拐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