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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糖兔叽 为爱忍辱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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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沉默了。
他不免回想这两日同季施屿对话和互动里的每一处细节。
他真的有表现的..很明显吗?
20岁的苏皖与16岁的苏皖云泥之别。世界冠军和青训小子之间横隔着千军万马,唯一不变的是每次面对季施屿时胸腔里按捺不住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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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季施屿20岁。阔别赛场的他重新回到电竞的赛场上,转职做起了教练。
如今2023,距离他成为教练已经过去7年。
身为电竞选手的他草草退场,季教练的名声却随着一座座的夺冠奖杯,竖起了联盟里的万丈高尺。
关于季施屿的讨论有很多。
TM这几个临时凑在一起的队员们,经过这些日的训练赛接触后,发现那些说法与传闻,有正确的,也有夸大其词的。
例如说季教练脾气不好的。
虽然他是有些送,但菜且自知。有时候一把训练赛下来还会跟他们道歉。全然没有半点儿教练的做派。
他们训练赛惨淡,队内气倒是很融洽。
连输几场之后,TM的训练赛停了两天。
停训的第二天,就传出他们队要退赛了…
这可把其他参加新春杯的战队给高兴坏了,夺冠热门从选人开始就自掘坟墓,现如今终于把自己给整崩了。大家暗自窃喜的同时,都开始加班加点训练起来,奋勇争夺第一名的奖金。
两天后,TM勉强约到了一个同样训练赛低迷的队伍。
可能是因为对方更菜,休整两天后的训练赛打的出奇的顺利。7点开始,结束不到9点。时间太早,出了游戏房间后,张潮嚷嚷着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顿饭。
话说回来,他们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地碰过面呢。
王冕很感兴趣:“去哪儿吃?”
张潮发了个地址。
王冕:“好家伙,就在我们俱乐部对面啊,之前开业我们还办了卡呢!”
张潮不忘粉丝属性:“苏队呢,一起吗?”
王冕:“他不在,洗澡去了。”
这种活动苏皖都是一贯懒得参加的,但王冕想了想苏皖最近的反常,心想也不一定:“我们先去,反正地方近,发个短信看他自己。”
季施屿没吃晚饭,答应得也很爽快。
于是,这场临时决定的饭局,就这么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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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过后,珠市陆陆续续又下了几场。但再也没有那天在云顶大厦的那般大,跟鹅毛似的。
季施屿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碰巧魏云朗他们也刚打完训练赛,他从窗户里伸出头来,问季施屿大晚上去哪儿。能不能给他带一份路口的红油抄手。
季施屿比了个OK,连忙将手臂伸进黑色羽绒服中,底下穿着一条运动裤长到鞋面。
到餐馆门口也就是十分钟的事。
IYW和TM两家俱乐部只隔着一条街。经常有粉丝编造,看见双方队员比赛后在哪个店门口,真人快打。
季施屿到的时候,这几个人连影子都没见着。他习惯了生活训练中自己永远是提前的那个,站在路口不一会儿被一个吹糖人的摊子给吸引了。
老板的摊子不大,却被琳琅满目的糖人所插满。季施屿一眼瞅见了一众龙飞凤舞的生肖里,夹杂着的一只威风凛凛的猫咪。
大大的脑袋,三两根胡子。和苏皖经常会使用的那款皮肤贼像。
季施屿抬头问:“老板,猫咪怎么卖。”
“25。”
他又指了指一旁:“那兔子呢?”
“30。”
季施屿疑惑:“为什么兔子还要贵些,明明我看猫咪更难吹。”
老板笑眯眯解释:“因为小朋友们都更喜欢兔子。”
卖得好自然就贵些。
他见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展示栏上的那只猫咪,正准备问他要哪种尾巴。
不料对方却眉毛一挑说:“那我也要兔子。”
黄灿灿的麦芽糖在手艺人手里捏个来回,只见他搓出一颗小豆大小的疙瘩横直一拉,一个长长的吹气管就拉出来了。
老板一边控制着手里糖,一边让吹气管那头的季施屿缓缓吹气。甜甜的麦芽糖在嘴中融化,老板手里的兔子渐渐显出形状。
季施屿新奇地看着兔子‘新长’出来的尾巴。
老板问他:“帅哥,要竖耳朵还是趴耳朵?”
虽然喜欢兔子的小孩占大多数,但他是大人,不需要做选择。
季施屿:“各来一只吧”
毕竟他是个外行,掌握不好吹气的诀窍。第二只的趴耳兔他让老板用机器吹的。
付了钱,转身时,餐馆的橱窗内,季施屿已经看见王冕他们的身影。
冬日,店内开足了暖气。门帘重季施屿害怕把糖人撞碎,不敢使太大力掀开。
就在他手忙脚乱要叫里面的王冕来帮忙时,身边伸出一只手,瓷净的像刚刚剥好的蒜白,给他扒开好大条缝。
季施屿转身,对上的是一双湿润泛红的眼睛。
洗澡的时候,眼睛进了水。原本就不太舒服的苏皖现在和季施屿这么近的距离视线相接,那种感觉又来了。
兵荒马乱,墙倒城摧。
对于苏皖的出现,大家都十分惊喜。张潮把菜单往他那里递。他摆了摆手,将点菜的重任推给了王冕。
他们选的这家餐馆,招牌是生章鱼。王冕指着菜单上白花花的一坨,问大家要不要吃。
平常训练忙没工夫出来吃,他们几个队员经常点好叫老板送进基地。这家的章鱼都是每日凌晨空运过来的,新鲜得很。
其他人没有异议,苏皖抬头看了一眼坐他对面的季施屿,下意识地拒绝:“还是算了吧。”
这让王冕和高敞大惊,这家伙人变得佛系也就算了,章鱼也不吃了??
季施屿将糖人放进了身后冰啤酒的冰柜里,回头见几人都看向他,说:“没关系,你们点你们的。”
他从纸巾盒里拿出两张纸,擦了擦桌子上衣服掉落的冰碴儿融化的水珠,再抬头看向苏皖时,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却见苏皖捏着一瓶瓶装豆奶,咬着透明的吸管不动声色地看着窗外。
点完菜后几个人聊着聊着讨论起了最近的训练赛,王冕和张潮叽叽喳喳把他们这桌衬托得很是热闹。
高敞接过服务员拿来的餐具给大家分发,顺嘴问了一句:“季教练,你现在算是IYW的主教练?”
季施屿点头。
王冕抬头追问:“那强哥呢?”
他指的是IYW之前的主教练任强。
季施屿:“他做监督。”
王冕啧了一声,颇为同情的语气:“和强哥做搭档啊,季教练你可有的受咯~”
季施屿笑了笑不做评价。
圈内对于任强这条赖皮蛇褒贬不一。季施屿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共事已然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主。他这主教练的位子还没有坐热,对方就已经琢磨着要将他架空了。
但这些,他不会与他人提及。
大家心照不宣地摇了摇头,为季施屿接下来的工作量叹息,苏皖吸到了一半的豆奶也停了下来,吸管的接口处被咬得变了形。
最先上的是一碗酒酿汤圆。
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大家相互看了两眼,不知道是谁点了这个玩意儿。
季施屿伸手将白瓷碗挪了过去,张口道:“我刚刚在菜单上勾的。”
“季教练好像挺喜欢吃甜的。”张潮看向被他放在冰柜里的两只糖人打趣道。
季施屿勾唇一笑,尝了一口酒酿:“没办法,工作太苦。”
大家笑出声来。
一边许久不曾搭腔的高敞深有体会,这个行业昼夜颠倒不说,排名靠前的队伍每年休赛期少之又少。平日里放假还得看战队成绩和管理层脸色,他想来想去,以季施屿如今的地位和成绩再度回到职业赛场,只有可能因为他那宝贝徒弟魏云朗。
于是半走心地叹了一句:“季教练也是为爱忍辱负重啊~”
他嘴里的那份爱是谁,大家都门清。
季教练为了爱徒魏云朗重回LPL这件事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在联盟内无人不晓。
这话哪里都能说,但是现在桌上偏偏坐着一个苏皖。氛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王冕见状连忙倒了杯水,放在高敞面前。
“喝点儿茶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