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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3 【乌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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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运会电竞项目的赛程挺紧。
工作时的季施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除了训练,苏皖不敢轻易去打扰他。
开赛前的版本变动,导致了他们这两天的训练赛战况堪忧。每晚训练结束,季施屿除了要亲自给他们复盘,还需要跟教练组反复排演赛场上的BP优先级,研究新的战术体系。
本土作战,万众瞩目,肉眼可见的压力。
小组赛休赛日的下午,苏皖第一个到达训练室。路过季施屿的办公室,见门半开着伸头往里望,对上了季施屿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的眼睛。
男人的手招了一下。
苏皖乖乖走了进去。想了想又转身把门给带上了。季施屿低笑了一声,被苏皖听见,问:“怎么了?”
季施屿摇摇头,指着桌上的那杯咖啡:“给你买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苏皖确实没那么喜欢甜的东西。刚刚在外面办完事,路过一家咖啡店,想着他喜欢,就买了放在训练室里。
给苏皖点的这杯拿铁,他带了过来。每天忙的话都说不上两句,他得想办法创造出相处的空间。
苏皖很喜欢,尝了一口认了出来:“是中街的那家吗?”
“对。”上次他提过,季施屿就记住了。他坐在椅子上,拉起苏皖的手,想拽他一起坐下。谁料对方触电似的往后一躲,退到了门边,紧急反锁了门。
季施屿怔了下,无奈地笑了:“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越过办公桌,两三步来到门后,见男生对门外的动静充满警惕,嘴角微挑。他改变主意,两只手撑在了苏皖头的两侧,上半身懒懒的,下巴放在苏皖的肩膀上控诉道:“哼,我还以为多喜欢呢,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像一串蒲公英,生长在肩头上,随着呼吸轻轻摇摆,种子细细地戳着苏皖的肌肤。
知道他在逗自己,苏皖还是忍不住反驳:“不是的。”
季施屿轻笑:“放心,你太用功,来得很早,这会儿外面没人。”
好学生就应该得到奖励,啄吻细腻地落在苏皖的颈窝里,蒲公英的种子全部落在心里。季施屿碾着他唇肉里的那颗红痣,手心揉着他的头发,鼓励着苏皖攀住他的肩。
当热气从嘴巴下移到喉结,苏皖仰头叹息。视线往下,季施屿眼底的灰青,让他心疼的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下。
“好辛苦。”
季施屿抬头一笑:“你也是。”见他皱着眉安慰道,“放心,你对象没那么脆弱。”
舌缠齿碰,季施屿刚才还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有人,走廊上已经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苏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把季施屿推开,但他不让。
脚步声近时,他就轻轻地碰,脚步声一远他就吮。苏皖的腿有些软,烂烂的挂在季施屿的身上。他的背后是硬的木板,耳朵随着走廊上的动静轻颤。
咖啡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连日来紧张高压所产生的负情绪,很快被卷走。分开时,怕苦的季教练夸了一句,好甜。
小兔的耳朵兴奋地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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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赛的成绩不算理想。
最后两场BO3,季施屿临时调整,BP上降低了下路的优先级。
跟训练赛的打法不同,下路让线,放掉第一条小龙作为交换,争夺峡谷先锋,全局围绕着上中野。
这种打法让魏云朗玩得很憋屈。作为队内核心的他最熟悉的下半区现在无法施展。在亚运会的舞台上,他只能全程跟着队友,工具人一个纯白的像是一个刚上赛场的新人。粉丝打趣道,别人来打比赛,魏大爷来遛弯。
玩笑话,魏云朗却听进了心里。
小组赛的最后一场,1:1的情况下,BP时,魏云朗直言要玩大嘴。
在这个快节奏的版本中,他要求使用四保一的发育阵容,季施屿当然不许:“上中野的体系我们已经磨合的比训练赛好了很多,更应该乘胜追击多打个ban位出来。接下来的淘汰赛红色方bp才能好做些。”
季施屿没恼,试图和魏云朗讲道理。但对方的心思早飞远了:“教练,前两场要不是我会苟,这钢丝阵容出了问题都没人给擦屁股的。”
言下之意,赢了都是他的功劳呗。
这话一出,段晓威这个辣椒仔忍不了,呛声:“哈!吹牛蛋,还不是秦先保你保得好!”
战火点燃。两人视线一对,耳麦呲啦窜过一声电流音。
夹在两人中间的苏皖害怕吃口水,盯着屏幕道:“打完再说?”
魏云朗当然不服,但一转头见季施屿冷着张脸,眼睛仿佛能随时射出冷箭,胸口那股子泻火‘哗’地被浇灭,不饶人的气势一泻千里。
有惊无险,他们最终拿下这一分。
下台时,季施屿站在过道口,和下来的选手们挨个击掌。他看见秦先站在楼梯旁,大口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用衣袖蹭了蹭脑门上的汗水才缓缓走来。
“辛苦了。”季施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先连忙摇了摇头,露出憨憨的笑容。
因为是备受瞩目的国际性赛事,现场除了粉丝还来了许多家媒体。苏皖赛后被工作人员和摄像机围住,结束后回到休息室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季施屿的身影。
同样的魏云朗也不在。
段晓威坐在椅子上,了然的给苏皖使了个眼色。
隔壁一间紧闭的房间内,‘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桌面上。
教练专用的记事本狠狠地往桌上一拍,季施屿单手支着腰,一改台上的冷酷,火爆的戾气收不住地外溢。
“教、教练…”魏云朗愣住了。比起拍他的头,季教练的本子拍了别的地方才更叫他忐忑。
季施屿解开衬衣的袖口,表情不耐:“你发病也要看看场合!你以为这是在基地呢,所有人都惯着你?这是亚运会,你的队服上绣着国旗!”
”你看看你这几场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不是秦先,阎王爷的门庭都被你踏烂了!”
“可是打上中野风险太大了,我们这几个才配合多久啊。”想到了网上这几天对他的评价,被骂的魏云朗有些委屈,“教练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我!”
明明和他解释了好几遍,这是战术需求。但魏云朗的关注点始终在这一点上打转,让季施屿头疼的同时还有些失望。
“信任。”季施屿冷笑一声,“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是百分百信任我这个教练吗?”
对面,男生哑然。
嘴巴张了又张,短暂的几秒,似乎闪过了许多片段。
魏云朗的性格,早在他背着季施屿签署了那份违约合同时,他就看透了。
极度自我保护的人格,以及利己主义。
门外有脚步靠近,辗转来回,没敢敲门。
季施屿叹了口气说:“我不怪你。但你不能踩到我的底线。”他去开门,留下一句,“我可以接受输,但不能是实力之外的场外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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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赛开始之前,有两天休息。
仅剩的四支队伍,为了不泄漏战术都不再互相约训练赛。季施屿利用人脉,拉了个刚被淘汰还没走的越南队陪练。他们的主教练是季施屿在北美时合作过的数据师Felix。
因为磨合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训练室的气氛并不好。
季施屿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但魏云朗的竞技状态依旧黏黏糊糊。
他靠在训练室的门边愁眉不展。
Felix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是说对这个游戏厌倦了?怎么又回来了。”他看了下室内,猜测道,“放不下魏云朗这小子?他这炮仗性子,也就你能治了。”
季施屿否认:“那倒不是。”
Felix心里有数,也不辩驳,识趣的换了个话题:“你和Frank还有联系吗?”
季施屿摇头。
“可惜了,之前听说你重新回来执教。还跟我打听你的近况,他是想…”
想你回北美的。
但没说出口就被季施屿打断。
季施屿:“怎么,难不成他还要来亚洲投资战队?”
两人相视一笑,Felix挥挥手:“真不后悔?”
季施屿往门内看了一眼无所谓道:“都没开始过,哪里来的后悔。”
Felix叹气:“也是,早该知道你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往回看的。”
训练室里,一排的电脑结束游戏,切换回数据面板。苏皖摘下耳机,转头朝着两人看来,视线相撞,季施屿低头笑了,默默来了句:“也不全是,总有例外。”
善于观察的Felix立刻嗅到猫腻:“哦~有情况?”
季施屿笑着给了他一拳,往室内走:“下回有空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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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赛打的很糟糕。
越南队的选手们虽然英雄池不深,但只要给他们选到那两套最熟悉的上野组合,就能打得风生水起。
而已方下路,魏云朗只要选出工具人ad,就会控制不住在前期乱送。
说他故意的吧,团战确实也尽力了。说他尽力了吧,脑子像是被狗啃走了一半,间歇式暴毙让人瞠目结舌。
忍了三局的段晓威一结束将键盘往前一推,猛地站了起来。
谁承想,上单却比他更先暴怒。
只见周巡耳麦一摔,大手一摊很是破防:“下路能不能苟住!!就问问能不能苟住??又不是叫你们来carry,只要你们别送就能赢,不要送这件事很难吗!!!”
他的声音很大,吓得参与陪练的越南大兄弟们不敢张嘴。
魏云朗的脸皮兜不住,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但见到进来的季施屿,又将到嘴的回击生生咽了下去。
反而是站在一旁的秦先涨红个脸跟他们说了一句对不起。周巡冒了三丈高的火,瞬间就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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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队是晚上10点的飞机,走的时候季施屿把他们送到了亚运村的门口。
苏皖借着买咖啡的名义,等在季施屿回来的路口。
见到季施屿,他的第一句话是:“真的不考虑换人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将他手里提的咖啡接了过去:“忍不了啦?”季施屿调侃,“我看上单打野老大的意见,就你一声不吭,还以为你气量变大了呢。”
两人并肩往回走。
苏皖捏了捏被纸盒勒红的手指说:“我是没什么,只是继续这么下去,我怕秦先会崩溃。”他侧目观察了一下季施屿,见他没什么反应,停了下来,表情有些严肃,“季施屿,不止魏云朗是你的选手,秦先也是。”
季施屿陪他站着不动,盯着他生气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似乎低笑了一声:“知道了苏老师。”
“边走边说?”
苏皖哼了一声,迈开脚往前走。
季施屿跟上来,咖啡在他的手里晃呀晃。
晚上七点,路边成群结队的都是吃完饭,散步回宿舍的运动员们。
不知不觉,季施屿跟苏皖聊到了他跟魏云朗认识的过程。
“那个时候,他在网吧给人做代练。那是我们俱乐部小区外的一家店,那个地方做代练的人有他们的圈子,固定的客户。他在别人的底盘上,一整天下来挣不了几个钱,还经常跟那帮人产生擦碰。”
“有一回,他被人从背后开过来个酒瓶子,满头是血。基地的网络波动的厉害,我带着队员去网吧开包间,碰巧撞见了,开着摩托车送他去了医院。”
“本来准备拉他去最近的二院,但他偏偏不肯。说他奶奶也在那家医院,害怕被护士看见说漏了嘴。”
“一天三餐就靠着网吧的泡面过。连个最基本的城镇居民医保都没有,被缴费单子上的医疗费吓得不轻。”季施屿耸肩,“最后我给的。”
苏皖:“那他父母呢?”
“他父母离异,父亲是个赌鬼常年在外坑蒙拐骗,祖孙两人东躲西藏,不跟他联系。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他妈妈电话打来,说要接他们来城里。”
季施屿说着说着,有些想抽烟。但想起苏皖义正严词的要求他戒烟,按捺住心里的躁动,拿出杯咖啡,吸了一口。
苦味在舌头上绽开,季施屿接着说:“说是不放心小孩,图的是他奶奶手里那点儿农村拆迁安置费。”
“不巧的是,没过多久他奶奶生了病,那点儿积蓄花完了不说,他妈妈那儿也不让住了。她奶奶不想治了,魏云朗不让。自己每天到处找活干,但以他的年纪,啥也干不了,经他一个同学介绍。做起了代练。”
“那时候的魏云朗正走在悬崖边上,只要能挣钱他什么都会做。”
“那一年,珠市的这些人口复杂的小区搞传\\销的特别多。有时候我出基地买杯奶茶路过网吧没见着他,都会担心这人会不会给骗了去。”
苏皖:“所以,你就把他带回基地了。”
“哎、该有的原则我还是有的。”季施屿举手表示清白,“我是让他去基地里做试测的,你可以理解为同情心泛滥外加有点儿惜才。”
当然,再可怜实力不行他季施屿也不当慈善家。
他很感慨:“魏云朗那小子,当时问都不问就跟我走。也不怕我是个人贩子。现在想想,说不定还真是我救了他条命。”
“后来他奶奶情况好转,魏云朗将她送去了疗养院。我给他报名了联盟的选拔生计划。接下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苏皖点点头,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发表他的听后感言,只说:“你今天话真多。”
季施屿噗嗤一声笑了,有样学样也站着不走了:“没良心的,这不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你不是一直以为我对魏云朗有私心?”
季施屿泯了下嘴唇,咖啡的苦涩已经过去,捏着塑料杯身的手指上沾满水珠:“他奶奶在他刚上联盟的那会儿去世了,很突然。比赛途中疗养院打来电话说老人家摔了一跤,我们赶过去时已经说不了话了。”
“他的家庭里,父母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他们没有给予他关爱,教会他如何信任,如何释放善意。贫苦的生长的环境迫使着魏云朗形成一个坚硬的壳,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所以三年前,他会在别人的怂恿下签下那份违约协议。”
“那时如果我放手了,他不会走正道。”
“他奶奶闭眼前还拉了下我的手,我觉得我对他是有份责任在的。”
“不是偏心,也不是私爱。是责任。”
人来人往,季施屿空出一只手自然地勾了勾苏皖的手指:“你能接受吗?”
冰凉的水珠流淌到苏皖的指腹,他低着头说不出来话来。在此之前他对这个死对头是100%的讨厌,但现在,这满分的讨厌中,夹杂了一丝别的情绪。
季施屿:“不过你放心,我没想着纵容他。小组赛的烬左杭玩的不行,我没办法做轮换。”
苏皖诧异:“你想换人!!”
这个时候做这种决定,可想而知如果最后没有夺冠,季施屿会面临怎样的舆论争议。苏皖原本只是想让季施屿管管那个随时就炸的炮仗,可没想把他薅下来啊!
季施屿知道他的担忧:“别担心,我会跟教练组商量的。”
苏皖点点头。
两人到达宿舍区时,季施屿问了一个他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三年前你在办公室前堵我,是因为喜欢我想跟我走,还是单纯因为我是一个有点儿名气的教练?”
虽然季施屿隐约知道答案,还是很好奇,那时候他的喜欢到了哪种程度。
苏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后坦言道:“你确实是个很优秀的教练员,但是没有你,我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冠军。”
反而是想待在你身边这件事,反而是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实现的事。
季施屿听懂了:“所以是因为喜欢我咯。”
苏皖将他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夺了过来,转头就往电梯里走,耳根有些烫:“不是因为喜欢,谁愿意义无反顾跟你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头再来啊。”
身后传来季施屿的笑声。
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表白,苏皖有些不爽。电梯上行,苏皖直直地看着电梯门,对着身旁的男人说:“别盯着我了。”
“偏不。”季教练可不是个听话的主。
苏皖无可奈何,只能在他火热的注视中渐渐红了耳朵。在季施屿即将捏上他的耳垂时,叫住了他:“季施屿。”
“嗯~”
苏皖冷下脸:“Frank是谁?”
季教练:……
(原来被听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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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训练赛开始之前,教练组例行开会。
众嘴说来说去都是魏云朗的问题,和之前一样大多纯是为了发发牢骚,也没指望能把他怎么着。
整个会议下来,季施屿都没出声。
直到有眼力见的忍不住在桌下悄悄摆了摆手,这场关于主教练爱徒的声讨才勉强结束。
就在这时,沉默了整局会议的季施屿语出惊人。
“那就换人吧。”他说。
淡定的像是宣布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部傻在了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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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杭跟着赛训组进入训练室时,领队刚刚下达完人员变动的消息。
魏云朗诧异地看向走进来的季施屿,像是在寻求消息的真实性。见他面静如水,魏云朗瞳孔颤动,咬紧牙关拔了键盘就往外冲。
门摔得大声,留下一阵风。秦先跟着起了身,司空见惯似的准备追出去,却被季施屿一个手势制止住了。
季施屿拍了拍左杭的肩膀让他去位置上坐好。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趁人不注意用脚尖踢了下苏皖靠在桌边的鞋子:“帮忙带带新人,fmvp?”
苏皖嘴角一勾,低垂着睫毛点了点头。
换人的消息,夜里传了出来。
#魏云朗的名字,半夜窜上了热搜,支持的和反对的叫骂打成一片。
凌晨三点,结束排位的苏皖回宿舍时,走廊的阳台上,魏云朗站在那儿吞云吐雾。
“废物。”
魏云朗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骂谁呢?”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艹!”魏云朗的炮仗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苏皖:“害怕了?”
“什、什么?”
“代表国家参赛让你压力很大吗?”炮仗哑了火,苏皖也不拐弯抹角,“好不容易拿了世界冠军,成了一线选手。这回输了,过往的荣誉怕是都要丢光。”
一个成名的选手,需要无数的努力和荣誉堆砌。可山顶到谷底的距离,只不过一场比赛的输赢。征战多年的老将因为一个操作上的失误就能够被冠名永久性的黑称,更何况魏云朗本身还有违约的前科。
苏皖:“害怕的话,为什么不跟他说?”
要是换作平时,魏云朗已经脚跳三尺,大声反驳我没有!但刚被替换下场的他此刻只是摇了摇头:“自尊心作祟吧。”
他没有苏皖的毅力,更没有他的勇气。
从头再来对他来说比永远无法夺冠更加可怕,他没有信心,在无名路上再走下一个四年。
对于他的反应,苏皖很是不满:“说实话,你让我很失望。当年季施屿挑了你这么个废物,显得被拒绝的我很难堪。”
魏云朗嘴上叼着烟,转过头来狠狠剜了他一眼:“再骂?”
苏皖扯了下唇,淡淡道:“给我也来一根。”
魏云朗惊讶:“哈,以为你多乖呢。”
烟被点燃,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苏皖淡笑。直到这时,他才真的信季施屿所说的,没有他在,以这家伙的脑子走不了正路。他轻吸一口,有些烈,皱着眉头回答的漫不经心:“围在季施屿身边的人,有谁是真的乖?”
“靠,就知道你装的!”
苏皖耸肩:“跟你说句实话,其实一直挺嫉妒你。”
“你有多幸运自己都不知道,所有人都是要追着他的,只有你,是他迁就你。”
烟雾缭绕,很快被风吹散。宿舍楼下,开了许多花。
魏云朗绷着脸。
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疑问,也没有特指的主人公,两人却心知肚明。
半口烟呛在了嗓子眼,苏皖眼睛睁大,猛地咳嗽起来。
魏云朗翻了个白眼:“我蠢,但不傻。”
他曾碰见过,季施屿护着一个穿着他队服的男生悄悄从自家基地里出去。男生缩着脑袋,耳朵红的像现在楼下开的张扬的石榴花。
魏云朗的眼睛跟扫描仪似的将苏皖上下扫断了一遍,发表感言:“真没想到他会喜欢你这种。”
“我怎么了!”苏皖捏着拳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想了想忍了下来。
临走时丢了一句:“等这次结束后,跟他道个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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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人员后,左杭适应的很快。稳健的打法非常契合战队目前的资源分配。
随着一场场淘汰赛下来,外界关于换人的指责平息下来。毕竟季施屿都舍得下放徒弟,想赢的心太过明显。
各地的线下赛事应援举办的如火如荼,他们一路打,士气越来越高涨。
总决赛前,季施屿临时接受了一段采访。
体育频道播出时,队员们正在休息室里等待上场。镜头扫过场馆,座无虚席。观众们手里拿着荧光棒星星点点,圆形的舞台似一轮明月,掉落在星海里。
画面中季施屿身着红白相间的国家队队服,祥云图案与肩线平行,眸子漆黑,神采奕奕。
主持人:“这些年电竞行业发展迅猛,季教练你觉得这款游戏这么多年了依旧拥有这么多的玩家以及竞争力,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季施屿:“首先,这款游戏很优秀。它的对战模式非常适合观赛形式。再来不论是英雄设计或是游戏背景,故事构造,再到相关的衍生产品,都做得很好。”
“但从它开服到现在十多年了,人们的游戏习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如今市面上已经被各种手游所占领,它依旧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已经不在于这个游戏本身了。”
他看向镜头。
“是依旧奋战在峡谷的里的召唤师们。”
“最开始,大家因为现实中形形色色的原因,聚集到这片峡谷里。他们并肩协作,他们激烈对抗,追逐胜利,攀登巅峰。
在繁琐的生活中共建一片栖息地。
这个世界里,他们是火光,是主宰,没有高低贵贱。一束束光亮聚在一起,照亮整片峡谷。”
这期间,有人加入,有人离开。
正因为有这些持续不断的光亮在燃烧,不论你何时离开,只要你想起这里,总能凭借这份热,找到回峡谷的路。
这不仅仅是游戏。
更是一座乌托邦。
因为承载了许多人的信仰,而坚不可摧。
……
倒计时结束。
BP完成。
现场的灯光调暗。
最终的对决即将开始。
苏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即将离开的季施屿,对方取下了麦克风,恰好回首。
视线相撞,他的拳头伸了过来。
苏皖不犹豫,握拳迎了上去。
还好,我没跟丢你。
还好,来得及与你一起抒写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