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神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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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施屿被电话叫回场内时，观众席已经清空。
现场扮演英雄角色的Coser拎着服装和道具，同搬运器材的工作人员混在一起，让原本就狭窄的后台通道拥挤不堪。季施屿已经很小心的避让，还是会被不经意撞到。
他离开了三年，联盟里的工作人员换了大半，能够一眼认出他的人不算太多。
尽管如此，他的身高和相貌在人来人往的通道里十分显眼，吸引了不少视线。周身放缓的脚步，让他所在的区域变得更加拥堵。
“教练！”走廊尽头，队员在朝他招手，“这里，这里！”
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快速穿过拥挤的通道赶到IYW的战队休息室。
推开门，季施屿看向刚才给自己打电话的辅助秦先问：“他人呢？刚才不还在这儿吃螺蛳粉吗？”
刚接手这个队伍没几天，他已然要成为中单橘子的私人保姆了。
作为队长的秦先脾气温和，本应该小有威严的大哥身份，却是整个队里最好说话的一个。
秦先观察了一眼季施屿的脸色，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倒是躺在沙发上的魏云朗告诉他：“刚他女朋友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着急忙慌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跑了。”
季施屿转头看向平躺着刷手机的魏云朗皱起眉头：“那你不拦住他？”
魏云朗见他来到身前，撑着沙发不情不愿地坐正了起来无奈地耸肩：“他说去趟厕所，我不好跟着监督吧。”
他刚说完，脑袋上就遭受一记拍打。
领奖台上挑衅苏皖欠下的巴掌，这会儿在自己教练的手上找了回来。魏云朗捂着脑袋，敢怒不敢吼：“教练！会拍傻的！”
季施屿闻言冷哼：“正好，和橘子一起打包卖掉。”
魏云朗立马捂嘴。
他和中单橘子做了一年的队友，十分清楚他无纪律无团队的散漫态度。
只不过，如今战队的主教练已经更换成了季施屿，他还敢这样不打招呼地走人，魏云朗在心底为他默哀。
说起对教练季施屿的敬畏，还要回溯到魏云朗未进入职业赛场之前。
彼时的他不过是网吧里一个靠着代打混点儿生活费的辍学少年。直到有一天打完排位赛，游戏房间内有人说了一句，联盟新一届的官方青训营正在报名中，问他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打职业？十几岁的魏云朗对此毫无概念。但他们说这玩意儿比代打挣的钱多得多。所以他开始研究职业联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搜寻战队的过程中，LAF战队的讨论最是热闹。季施屿联盟教练第一人的名号，在当时就已经响彻圈内。
选手出身的他作为教练期间所取得的成绩华丽无比。赛区第一个世界冠军。一众外籍教练所构成的联盟赛训体系中，第一位实现官方赛事大满贯的国产教练。带队成绩保底联赛冠军，等等一连串的头衔戴在他的头上，让他如天神下凡。
除此之外，他还有堪比鹰眼的锐利眼光。只要是被他看中的选手，进入到顶级联赛中来，无一不是峡谷里万众瞩目的超级新星。
甚至，人长的也是翘楚。
赛前的BP环节，导播为了拍他的特写而忘记给队员画面的情景经常发生。
如此完美的季教练，非要抠出一道缺口的话，应该是他的脾气。
大多时候，季施屿作为前辈作为上级，对这些处于青春期躁动不断的小选手们都能够依赖他长久的执教经验做到心平气和。
可无奈的是，打电竞的男生里100个也很难筛选出一只省油灯，作恶嚣张的比例太过令人抓狂，以至于天神一般的季施屿也会出现忍耐不了而变得暴戾或冷若冰霜的巨大反差。
时间与经历塑造出来的教养，与极端脾性的选手相对抗。时间长了，造就了季施屿面对选手时即使说着最残酷的话，也能够心平气和面带微笑。
因此，他多了个‘笑面阎王’的称号。
队里的分析师柯林在季施屿还未入职前就跟这几个作威作福惯了的哥们开过会，他告诫众人。
‘别狂，你们是啥样，季教练年轻那会儿说不定比你们还疯，还狂。’
‘千万别想不开，去触季大神的霉头。’
沙发沦陷，魏云朗的身旁，季施屿坐了下来。他的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对橘子进行拨号，但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刚才还满是螺蛳粉臭味的休息室，眼下聚集起了乌云。
魏云朗跟了季施屿四年，见过太多号称天才少年的刺头在他手下如开水烫刺猬那般被拔个干净。
虽说橘子在比赛中总是神一刀鬼一刀的，让同作为C位的他倍感压力。但此刻，他还是捡起那稀薄的队友情，在胸口划十，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休息室外，有人在惊呼初雪。
门被敲响，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的门，被扑面而来的螺蛳粉味儿熏得抖擞一下。
“可以过去合影了。”
“好。”季施屿看了一眼时间，强忍下眉心的躁跟着队员们往现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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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各支战队花花绿绿挤作一团面对镜头比大拇指。季施屿站在工作人员的通道口，手里电话的拨号就没停过。
他回LPL执教IYW的消息虽然传出去了，但到底还没有官宣，所以现阶段他还不能够出现在镜头前。
季施屿所在的位置离舞台有一段距离，偶尔大灯的转动过来，光束落在他面前的幕布上。手机除了往外拨号，从他被镜头捕捉到开始，新消息就一直震动个不停。
身后聚集了很多战队的工作人员，大家有说有笑看着台上的队员，嘴里聊着现在论坛里热度爆棚的‘季施屿回归’相关话题。
个别认出季施屿还想同他打招呼，但见他一脸冷冰冰时不时还皱眉思索的样子，踌躇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招呼，引人注意。
刚才颁奖典礼上的男主持特地跑了大半个舞台来到通道这儿，满眼兴奋。
他看着季施屿漏出标准的八齿笑容：“季教练，你好，我是赛事官方主持人沈源。”
说着伸出了手。
季施屿轻握了一下，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通道拐角围着的一群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调侃起来。
“沈源这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啊。”
为首的是TM俱乐部的媒体运营。她们这伙人对于‘德高望重’的季教练可是持有不同的态度。
想当初季施屿一张转会协议，将苏皖像清仓货品甩卖去CC，导致苏皖被CC卡合同，大好的黄金期硬是在饮水机旁蹉跎了两年。
作为苏皖的粉丝，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
特别是网上现在又在大肆鼓吹他作为IYW的救世主回归LPL。
他回LPL为了谁，显而易见。
电竞圈里，选手之间关系好都不能够挽救粉丝之间的矛盾，何况他是为了和苏皖互为死对头的魏云朗。旧恨新仇加在一起，说起话来也不忌讳。
“听说沈主持是季施屿粉丝。”有人补充。
运营冷哼一声：“难怪了，这么主动～”
一众人低笑，同行投来不明所以的视线。
TM的运营抬头时，正巧看见前方的季施屿也随着声音看向这里，不免提高音量。
“这魏云朗的靠山回来了，我们MFVP怕是要给他那宝贝选手让位了。”阴阳怪气的声音，整条通道的人都能够听见，“不然谁知道会使出来什么吓人手段呢。”
攻击力这般强，整个过道顿时鸦雀无声。
虽说TM与IYW这两支俱乐部向来水火不容。但是私下里公开叫板还是让其他不明事态的人吃了一惊。
好在台上的合照很快结束，选手哗啦啦地涌了过来，将尴尬的气氛戳破。
季施屿也并没有任何表示，像是没听见那样带着队员离开了。让故意挑衅的TM工作人员吃了个哑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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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外，雪还没有停。有越下越大的势头。
柯林从粉丝手上搞来了两顶战队的应援帽子，他和季施屿一人一顶戴在头上，鹅绒大雪很快就落满的肩头。
四周一同等车的媒体没注意到他们两，还在滔滔不绝。
“听说没，刚才苏皖回后台脸色差得很。”
“八成是被魏云朗被气的吧。”
“也正常，当年青训双子星他和魏云朗一起进的LAF，魏云朗被季施屿提拔上一队一路猛进，他呢？”那人停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要不是他自己打出来了，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里坐冷板凳呢。”
“呵，当年LAF这两颗苗子，季施屿对魏云朗是真的没话说，可是对苏皖啊…”
“别说了，季施屿这些年手底下过了这么多青训苗子。怕不是都不记得有苏皖这号人物。”
“现在不记得也不行了，人家是新科世界冠军。听说新赛季魏云朗的个代被他拿去一半。”
“哦莫，这不得发疯。”
负责接送队员的大巴早就驶回基地，季施屿和柯林站在路边准备去接刚才电话通报位置的橘子。
身旁的议论还在继续，柯林都有些听不下去。他看了眼季施屿，当事人一如往常。
今日下雪，路上交通拥堵。橘子所在的位置在跨江大桥，电话打来时哭哭啼啼，说被女朋友甩了，现在身上一件羽绒服都没穿。
季施屿生气，但也焦急。这样极端的天气，生怕他冻坏了手指。
这时，路口一辆车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看着车型一样，季施屿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就要往里进，却被一只手从侧边，把住车门。
季施屿转头，撞上苏皖一双清澈比冬雪还要澄净的眸子。
他一直在旁边吗？
季施屿蹙眉。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的话，也被他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苏皖身后，方哲认出了IYW的这两位，连忙解释：“季教练，这是我们打的车。”
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那几位，听见方哲的称呼后立马噤了声，一个个急忙用羽绒服的帽子盖住脸，生怕被招呼一句。
车内司机报了一下手机尾号，季施屿发现确实是自己搞错了。
“哦，不好意思。”他说着松了手。
“没关系，你先走吧。”苏皖比他更快的往后一步，让出位置。
这让旁边聊两人闲话的那几位，跌掉了下巴。怎么回事？这师徒三人的关系，怎么如此错综复杂？？
汽车尾气融化浅薄的积雪，地标建筑上的巨大屏幕又循环到苏皖的广告。季施屿坐在暖气给足的车内靠在车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像冰雪女神辛德拉放大那般，倾泻不止。
渐渐地，汽车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柯林坐在季施屿的身旁，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后方那个不断缩小的苏皖浅笑一声，问他：“后悔吗？”
“什么？”
“后悔错过他吗？”
“比你家风风火火的魏太子现在身价可贵了不止两倍。”
歌声，雪花，建筑物不断后退。
季施屿只是轻笑，他沉默了两秒回答道：“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再说了，没听见刚才那群媒体是怎么形容他的嘛。
苏皖不恨他，他就得感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神下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