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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我睡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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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晕染上粉红,若隐若现的橙色点缀其中。
白净植把筷子撂下,火急火燎的转着轮椅回了房间。
“这么急?”刘慧砸着嘴抬起头,这孩子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写文章吧,段潇暮其实并没有看清他在写什么,只知道写了很多字,也很用心。
吃完后,他们回了房间,中庭只留下段潇暮和刘慧两个人。
“净净这些天多亏了你照顾,麻烦了。”
段潇暮把筷子收起来,“没什么,”他笑起来,“我们是朋友。”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刘慧把碗拿进厨房,他也跟了进入。
狭小的空间他们两个人略显拥挤,“医生说净净该用拐杖了,其实他的腿短时间扶着墙挪几步没什么问题,但我不放心。”
那时候白净植还没坐轮椅,房间内突然出现响亮的声音。
在院里浇花的刘慧心一颤,她小跑着推开门,那刻心绞痛。
白净植倒在地上,表情痛苦,他捂着膝盖,泪水和血在脸上混合着铺开。
“净净...”她赶紧向前扶起,“我去拿...药箱。”
心里担忧又自责,她后悔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孩子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自从那天后就不让他下轮椅了,她知道这对净植的身体恢复不好,但还是抱着自私的想法,她不想让孩子再受伤了。
“要是去上学还是用拐杖哦好,”段潇暮递给她洗碗布,“总要长大的。”
长大吗?她不敢奢求,尤其是曾经的临床复发去世后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那天从医院里出来她遇见了熟人,“好久不见啊。”
“净净生病了?”
“来化疗。”
中年男人叹着气,“小王已经没了。”
刘慧瞪大了眼,小王是他的弟弟也是净植当年住院时的临床,明明已经出院了...
“净净这样稳定也好,这病啊太可怕了。”
她的思绪一缕缕飘过,眼神逐渐迷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舍得。
“还是拐杖好用。”毕竟轮椅很多时候不方便,段潇暮思索着,“他有吗?”
“没呢,明天陪我去挑一个吧。”
“好。”
他们又聊了几句,段潇暮回房间后坐在椅子上摘下耳钉,愣愣的看着前面。
回去以后还要在科室里和周愿打交道,他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根本不想面对那两个人,但没办法一味逃避这不是他的做法。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如果父亲还在他会怎么做?在印象中,父亲永远是那样的稳重,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情绪波动。
“他是我见过最绅士的男人。”小时候,邻居和同事对父亲的评价一直很高,他就跑去问妈妈,“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呀,有点小冒失但很善良。”
白净植眨眨眼,“可是别人都说父亲很沉稳,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哈哈,”女人嗤笑,“他呀,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就是一个冒失鬼。”
“那时候我们还在大学。”
樱花飘落,年轻的女人漫步在校园中,“那里好漂亮啊,你站在那我给你拍张照吧,”她的同伴举起相机,“来,来看这边。”
“一二三...”
“嘭—”女人摔倒在地上,她扶着额头,“谁啊?”
“不好意思。”男人背着一个斜挎包,他憨憨的挠了挠头。
“算了。”
树枝微抖,花随风飘落,洒在地面上。
“那时候他皮肤有些黑,微胖,和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
段父算是长得英俊的,身材也很标准,很难与以前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后来他的舍友向我表白了,你爸就急了,那天跑过来找我。”
天台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同学...我...是国语社团的。”
“我知道,我们一个社团。”
年轻男人抬起头,脸颊微红,“你知道我?”
“段潇。”
他脸更红了,红到脖颈,“夏暮同学你居然认识我。”
她笑了起来,“你想和我说什么啊?”
是怎么知道他的,虽然不爱表现自己,但总是默默无闻的那一个,什么活都揽在自己身上,有上进心还可靠,夏暮对他很有好感。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要有压力,只是快毕业了,我不想留遗憾,你可以拒绝我的,没关系。”段潇心里发愁,他和自己的舍友外貌相差很大,性格也不一样,像舍友那种交际能力强的人都会被拒绝,那自己肯定也没机会。
“好。”
他猛的抬起头,有些错愕但又很惊喜,“真的吗?”
“嗯。”夏暮把头发放在一边,微笑着。
小段潇暮听的津津有味,“爸爸以前这么不会说话吗?”
“是啊,那时候他特别憨,后来我才知道他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决定好了,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要娶我回家。”夏暮幸福的笑着,说实在的她根本没有想到后来的段潇瘦下来以后会那样帅,上班以后渐渐的说话圆滑起来,花言巧语也多了。
“他们都说我很幸福,有一个长得帅又会来事的老公,”夏暮抬起头仰望天空,“但其实我更喜欢他以前的样子,笨拙的爱一个人。”
“爸爸对你好吗?”段潇暮眨着眼,两条腿在空中晃着。
“很好,他很照顾我。”
“我以后也要对我喜欢的人一辈子好!”男孩一副大人的样子托着手。
夏暮“噗嗤”笑了出来,“我们家小段同学现在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没有,”段潇暮摇摇头,“爸爸说爱一个人要谨慎决定,要给那个人最好的。”
“最好的。”段潇暮翻了个身,可是的是什么呢?这又没有定义。是贵重的物品,还是心意?这两个好像同等重要,但又没有那么重要。
生活还真是矛盾体。
他正躺在床上,未来的伴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贤惠,温柔,漂亮...这些不过是附属品,只要足够爱就好了,或者说话轻柔柔的,容易脸红,皮肤粉白...
等等,他猛的坐起来,这些词形容的不是白净植吗?
他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他是男人啊。”
怎么没发现自己以前这么轻浮,才认识没多久就起了歪心思。段潇暮躺下来左右乱动,最后还是站起来走向门外。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白净植的房间还亮着灯,于是穿过长廊,轻轻敲了敲,“净植?”
里面没有动静,突然他听到“嘭—”一声,联想到今天刘慧说的事,心头一紧,急忙推开们。
“怎么了?”
白净植委屈巴巴的抬起头,“它碎了...”
“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他用手擦着眼泪,嘴巴难过的呈倒“U”型。
“那就好,”段潇暮松了口气,“你别乱动,等我回来。”他转身去了外面拿扫把和簸箕。
很快,碎片就被打扫干净了,“好了。”
“呜呜...”白净植哭的更凶了,“水晶球碎了...”
“好了好了。”
“它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很重要的人?是爱人拿?
段潇暮苦笑着,“是你喜欢的人吗?”
他认真想了想,“算不算呢,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段潇暮有些伤感,他抿嘴笑,“我们再买一个。”
“可是...”白净植犹豫着,但还是说了出来,“她是我第一个粉丝啊。”
粉丝?段潇暮尴尬的摸着头,“什么粉丝啊?”
“高中毕业后我没事干,就写了本小说,反响还不错呢。”白净植心里小自豪,几十个书粉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每章都有十几条评论。
“我很期待。”
白净植物脸“唰”一下通红,因为他刚刚更新了一大段以段潇暮为原型的人物故事。
“很晚了,睡吧。”
白净植勉强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还是跪在了地上。
果然还是不行,段潇暮俯身把他抱起来,“地上扫不干净又碎片就麻烦了。”
“回家后我在练走路,最多最多扶着走五步。”他很自责,垂下的眼眸微微颤抖。
“你已经很棒了。”
“没有,这不算什么,我去洗手间都是自己进出的。”白净植还想反驳,但又没说出口。
段潇暮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晚安。”
“晚安。”
刚准备转身,段潇暮又回过头,“今晚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白净植瞪大了眼,“啊?”
“刚才我听见房间有老鼠的声音...”
“你怕老鼠啊?”他笑着挪了挪位置,“那过来吧,”他伸出手,“柜子里有毛毯和枕头。”
段潇暮只拿了一个枕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太热了。”
“嗯,要是晚上冷,你就拽过去点被子,我睡觉很老实的。”白净植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书里场景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段潇暮刚想转身突然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发现白净植的头靠在自己的背上,小小的一只缩成一团。
真可爱,段潇暮转过头去,渐渐的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