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67、镇长的自我惩罚 只要他是自

　　黎寒冲回客房的时候，门还保持着被他带上的样子，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

　　他推门进去，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床上。

　　单人床上，被子堆在一边，枕头歪着，床单上还留着刚才两个人纠缠过的褶皱和体温，但莫羽安不在。

　　黎寒的心猛地坠了一下。

　　“莫羽安？”他喊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房间里，窗帘拉着，青灰色的天光从缝隙里渗进来，把家具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他扫了一圈，又喊了一声：“莫羽安？”声音高了一些，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过了很久，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闷闷的回应：“……我在这里。”

　　黎寒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门没锁，留着一道缝。

　　他想推开门，却在手覆在上面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

　　沉默片刻，他轻声问：“我能进来么？”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很小声的回应：“嗯。”

　　黎寒小心翼翼将门推开。

　　他看见莫羽安坐在马桶盖上，一只手笼着上身的白T恤，衣服边缘堆在腰间，两条腿并拢着，膝盖上，刚刚在床上留下的浅红压痕还没淡去，像两朵盛开的花，两只脚光着，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脚趾可怜兮兮地蜷着。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像是刚哭过。

　　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某个搜索页面的界面。

　　听见门被推开，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眼。

　　黎寒走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让自己和他平视。

　　“怎么了？”他抬手，指腹擦过莫羽安的眼角，声音尽可能温柔，“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又伸手握住他的小腿，抬起他的两只脚，让他踩在自己的脚面上，“地上凉，也不知道穿鞋？”

　　莫羽安咬着唇，没有说话，缓缓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亮着，停在一个医疗科普页面。

　　标题是：「孕早期身体症状：恶心、干呕、乏力、嗜睡、食欲变化……」

　　黎寒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黎寒，”莫羽安轻轻开口，说，“我可能、真的怀孕了。”

　　“……”

　　“我最近总是干呕，又总是犯困，我刚才还吐了……”他数着自己的症状，语气认真得像在背书，“还有、还有我的腺体，一直很烫，一直很、很想……要。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害怕，眼底随之泛起一层薄薄的泪水。

　　顿了顿，又带着哭腔，含含糊糊地说：“网上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怀孕了。还说验孕棒有时候不准，尤其是早期。”

　　黎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一滴眼泪从莫羽安的眼角滑落，他用拇指擦去那滴泪，才对他微微一笑，轻声说：“怀孕了，这是好事，为什么要哭呢？”

　　然后他站起身，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抱起在怀里。

　　因为衣服被堆在腰间，黎寒的手无意间就碰到了他的臀部，他有些害羞地把衣摆往下扯了扯。

　　黎寒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淡淡一笑，帮他把衣服拉好，又低下头，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都怀了我的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害羞？你还有哪里我没碰过？”

　　莫羽安听罢耳尖瞬间红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攥紧他的衣襟，小声嘀咕道：“那不一样。”

　　黎寒没再逗他，将他抱回床上，轻轻放下，又为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黎寒。”莫羽安在他的身后小声喊了一声。

　　“嗯？”他应道，回头看向他，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等天亮了，你去帮我再买一个验孕棒，好不好？我再测一下。”

　　“好，药店开门了我就去买。”黎寒握住了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他轻轻蜷起手指，也握住了他的手。

　　他盯着黎寒的脸看了几秒，又很小声地问：“黎寒，如果我怀孕了，该怎么办？”

　　黎寒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上次在车上说，如果怀了，就立刻给我永久标记。”莫羽安的声音轻轻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可是刚才，你又停下来了……已经第二次了。”他垂下眼，有些委屈地问，“黎寒，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有宝宝？”

　　“当然不是！”黎寒立刻否认，声音有些急。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受，我不能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继续。永久标记，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让你以后回忆起来，都觉得痛苦。”

　　黎寒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微红的眼角，声音低了一些，“我说过，我舍不得你受一丁点苦。”

　　莫羽安安静了一会儿，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可是我可能已经怀孕了。”他小声说，“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你的人了，你、你到底会不会，对我负责？”

　　“我肯定对你负责。”黎寒干笑了一声，“但是……”

　　“那就给我永久标记！”莫羽安声音颤抖，“这一次我能忍住，再难受，我也会忍住！”

　　黎寒沉默了。

　　黎寒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与自己握在一起的手。

　　他是想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干脆利落地给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可他说不出口。

　　黎寒坐在床边，久久看着莫羽安仰着脸等他的答案的小表情。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壁灯昏黄的光，像两汪沉在水底的琥珀，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慌。

　　陆以眠刚刚的话，像一根细长的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看着面前这张干干净净的脸，看着他的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

　　莫羽安浑身酥软躺在床上，针尖刺入后劲那片本该只属于自己的皮肤，一种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被注入他的体内。

　　如果那支所谓的「人工合成信息素」，其实是苏忱自己的。

　　如果莫羽安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苏忱的……

　　那自己，还需要对他负责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像一个邪恶的魔鬼，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耳边念着咒语。

　　黎寒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用指节敲了敲太阳穴……没有用。

　　又猛地偏过头，右手高高抬起，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疼痛，终于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长舒了一口气，可莫羽安却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圆了。

　　“黎寒！你、你干什么！”

　　少年扑了过来，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捧住黎寒的脸，翻来覆去地看。

　　黎寒的右颊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红印，不是很重，但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打自己？”莫羽安的声音又急又慌，眼眶立刻就红了，“你、你别吓我！”

　　黎寒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他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怀疑他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可能怀了讨厌的人的孩子。

　　他怕看见莫羽安知道后，会露出的表情。那会比扇他一巴掌更让他难受。

　　不要说，不要说！也不要去证实。

　　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让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他都会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大。

　　因为莫羽安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少年，抬手覆住他捧着自己的脸的两只小手。

　　那双手很小，很软，指尖还在发抖。

　　“没什么。”黎寒握住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声音尽量放平，“我只是在想，我太蠢了。”

　　“嗯？”莫羽安愣了一下。

　　黎寒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低声说，“在游乐园那天，还有之前很多次……我总觉得自己做得很周全，可其实，还是有疏忽的时候。”

　　莫羽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是我没做好防护，是我的错。”黎寒抬起眼看他，嘴角挤出一丝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没让你准备好，就让你怀孕了，害你担惊受怕。”

　　莫羽安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摇头，捧着黎寒的脸，又摸了摸他脸上那道红印，急急地说：“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打自己呢！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他顿了顿，脸慢慢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其实很开心的。”

　　黎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滚了一下。

　　“真的么？”他问。

　　“真的呀！”莫羽安用力点了一下头，又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虽然我害怕，虽然我还没准备好，可是如果是你的宝宝，我、我是愿意的。”

　　他说着，又伸手摸了一下黎寒的脸，很轻很轻地揉着那道红印：“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打自己了，我、我会心疼的。”

　　黎寒看着他的双眼，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莫羽安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嘟囔：“老公，你抱得太紧了……”

　　“是么？”黎寒笑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老公，松、松开一点。”

　　“再喊我一声老公，好听。”

　　“……老公。”莫羽安软软地喊了一声，可是黎寒却依旧没有放开他，他推了推他，小声说，“我、我已经喊了。你听见了么？”

　　“嗯，我听见了。”黎寒亲亲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嘴唇蹭着他的耳廓小声说，“但我反悔了，你喊了，我也不放。”

　　莫羽安一愣，嗔道：“你、你……你无赖！”

　　“是啊，我是无赖。”黎寒低低一笑，将他搂地更紧了。

　　莫羽安没有再说什么，靠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偷偷地笑了。

　　就在这时，一缕橘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天完全亮了。

　　审判团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