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57、镇长先生的愤怒 你有没有想

　　陆以眠的话音落下去，雪夜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卷着大片大片的雪，扑在三个人身上。

　　莫羽安缩在黎寒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压着喉咙低吼。

　　黎寒没有立刻说话。

　　他抱着莫羽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陆以眠，目光冰冷。

　　“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不过如此。呵。”陆以眠低低地笑了一声，“也就五天而已，你都跟他做了多少次了？你自己，可能都数不清了吧。”

　　“……”黎寒皱了皱眉，垂下了眼。

　　“嗯？镇长，为什么不说话？是不记得了么？”陆以眠挑了挑眉，微微弯腰，看向他怀里的莫羽安。

　　莫羽安也在偷偷看他，忽然与他对视上，整个人颤了一下，连忙把脸埋进了黎寒怀里，手紧紧攥住黎寒的衣襟。

　　黎寒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右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低声说：“陆以眠，你给我让开，否则我……”

　　“把他给我。”陆以眠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斩断了黎寒的威胁，“我给够你时间了。这么多天，你也该玩够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站在雪地里，黑色大衣的肩头落了一层白，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后面，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如同天空低旋的猎鹰。

　　黎寒看着他，缓缓眯起眼睛：“陆以眠。”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做什么梦？你给我听清楚了，他是我的。”

　　“哦，对了。我听说你给他标记了。”

　　“你知道还不给我滚！”

　　陆以眠笑了一声，顿了顿，又轻声说：“但苏忱告诉我，你给他的，只是临时标记。
　　S级的临时标记，是会严重一点，可是再严重，也总会淡去，等到你的信息素彻底消失的那一天，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

　　“……”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陆以眠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仍然不紧不慢，“我不在乎你用过他，没关系。

　　我对那种事，没有洁癖，也不讲究，能用就行。何况我更在意的，不是他的身体。”

　　黎寒的手攥紧了。

　　“陆以眠，”黎寒的声音沉下去，像暴风雪前最后一刻的海面，“你敢再说一遍么。”

　　“再说多少遍都行。”陆以眠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他，“黎寒，你是最纯正的S级，所以我肯定打不过你。但我知道，你今天不会对我动手，因为他在这里。”

　　“……”

　　“我说得对吗？”陆以眠漫不经心地笑道。

　　黎寒没有立刻回话，他低下头，对怀里的莫羽安轻声说了一句：“乖，你先上车。”

　　莫羽安眨了眨眼睛，小声：“那你呢？”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莫羽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黎寒已经单手拉开了后座车门，将他稳稳地放进后座的座椅上，用风衣裹紧，关上了车门。

　　然后他猛地转身，背对着后座车窗，一拳砸在身边陆以眠的鼻梁上。

　　一声闷响。

　　骨头撞上骨头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陆以眠的头猛地往后一甩，金丝眼镜从鼻梁上飞出去，落在雪地里。

　　他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三四步，一只手撑住了引擎盖，才勉强站稳。

　　血从鼻子里涌出来，顺着人中滑过嘴唇，滴在黑色大衣的前襟上，在路灯下洇开一团暗红。

　　*

　　莫羽安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五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发白。

　　他眼睁睁看着黎寒的拳头砸下去，看着血从陆以眠的鼻子里涌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黎寒这样愤怒的模样。

　　那个总是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洗澡，喂他吃东西，哄他睡觉的人，现在站在雪地里，拳头上沾着别人的血，目光冷得好像要杀人。

　　他好害怕。

　　“黎寒！”他用力拍着车窗，声音被玻璃闷住了，传出去只剩闷闷的嗡鸣，“你别打了！黎寒！”

　　车门锁着。他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他急着去找开门锁，手指在车门内侧摸索着，颤抖着，可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塑料和皮革。

　　他找不到。

　　之前每一次下车，都是黎寒帮他开的门，他从来没有自己开过门。

　　他只能看着窗外，隔着玻璃，一次又一次求着黎寒住手。

　　呼吸喷在车窗上，形成了一小片白雾。

　　*

　　陆以眠弯着腰，一只手捂着鼻子，喘了好几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在雪夜的路灯下，黑不见底的。

　　他没有还手，只是盯着黎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哈。”他笑了一声，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黎寒，你记住，你今天对我动手了。”

　　他又抹了一把鼻血，手背上全是红。

　　“第二次了，”他沉声说，“第一次是季野，第二次是我。你为了他，一个Omega，五天之内动了两次手……”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黎寒，目光里有种近乎怜悯的平静：“黎寒，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黎寒没有回答。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陆以眠的血，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红。

　　“你是镇长。这个小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居民。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居民的？”

　　“……”黎寒一愣，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陆以眠死死盯着他的双眼，沉默片刻，又咄咄逼人道：“你还记不记得，在酒吧的那个晚上，你骂我们什么？你说我们都是动物，因为我们满脑子都想要上了他。

　　我承认，我们几个不是什么好人，那天晚上确实是想要轮流上了他，确实很像动物。

　　可是现在呢？真的上了他的人是谁呢？为了他失控的人又是谁呢？

　　你因为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你还记得你是S级么？你还记得你是镇长么！”

　　黎寒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倚在车身上，攥着拳的手缓缓放开，好像失去了对峙勇气。

　　风忽然大了，夹杂着刀片似的雪花，疯狂地扑面而来。

　　他在风中凌乱，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句。

　　陆以眠弯下腰，捡起落在雪地里的眼镜，擦去上面的雪，重新戴上。

　　又缓缓说：“镇长先生，我想你是真的爱上了他。”

　　他的声音里，没有嫉妒，没有羡慕，更没有祝福，有的只是嘲讽和鄙视。

　　黎寒缓缓抬眼，看向他，冷冽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了一些。

　　陆以眠看见他眼底闪过的脆弱，噗嗤笑了出来，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不可置信地问：“难道，被我说中？你真的、真的爱上了他？”

　　“……”

　　“哈！黎寒，你完了。你是罪人，你是罪人！”陆以眠张开双臂，仰着头，绕着黎寒转了半圈，癫狂地叫嚣道，“你会害死所有人，你会害死这座小镇！”

　　“我……”

　　黎寒想要说什么，可陆以眠忽然，带着诡异的笑，压低了声音，问，“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座小镇的传统是什么？”

　　“……”黎寒没有回答。

　　“你不是在镇子里出生的，所以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这座小镇最了不起的秘密！”

　　陆以眠后退了两步，抬起左手，指向天空。

　　风雪萦绕在他的身边，暖黄的路灯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在他的身边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轮廓。

　　他这一刻，仿佛真的是救世主。

　　沉默片刻，待风雪小了一些，他才缓缓说道：“我们这座小镇，根本没有名字。所谓的超A小镇，所为的天堂小镇，都只是外乡人凭着印象的描述罢了。

　　因为这座镇子，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比奥斯娜美帝国还要古老。

　　几千年了，朝代更替，战争饥荒，不论外面死了多少人，这里始终繁荣，始终人丁兴旺。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陆以眠顿了顿，仰头看着天空高悬的那一轮惨白的月亮。

　　“因为我们这里的Alpha，从来不会对任何Omega动真心。这是传统，也是规矩。看上了，就标记他们，发情期到了，就玩上几天，直到玩腻了。

　　如果最后没能怀上孩子，就直接赶走。怀上了的，送到待产医院，等他们生下小Alpha，孩子留下，人赶走。如果生下的是Beta或者Omega，就连着孩子一起赶走！”

　　他起先语气还算平静，可是越说越疯，到最后，声音夹杂着刺耳的怪笑，像地狱来的鬼。

　　陆以眠单手扶着车，慎人的笑声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黎寒皱起了眉，悄悄瞄了一眼车内。

　　莫羽安似乎没听见，蜷着腿缩在大衣里，目光空洞看着前方。

　　不论如何，他没听见，就还好。

　　陆以眠笑了一会儿，渐渐平静，又淡淡地说：“这就是生存的真理。为了生命的延续，为了小镇的长久，为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基因，我们不能产生爱。

　　爱是消耗品，是软肋，是自取灭亡。

　　多少朝代因为帝王的爱而灰飞烟灭？就连奥斯娜美帝国，也曾因此有过几次国家危机。

　　而我们就不会有那样的担心，因为我们绝不会对任何人真正动心。”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黎寒脸上。

　　“可你呢？你爱上了他。你为了他打破了这个小镇几千年的规矩！黎寒，你听明白了，你将是这座小镇，千百年来第一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