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52、他们的游乐园 你想不想玩

　　车停在游乐园门口的时候，莫羽安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他趴在车窗上，鼻子压着玻璃，往外看。

　　铁艺大门关着，门后的世界一片漆黑，只隐约看得见几棵老树的轮廓，和一条石板路蜿蜒着消失在黑暗深处。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回头看了黎寒一眼，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小灯泡。

　　“现在是我一个人的？！”

　　“嗯，你一个人的。”

　　黎寒微微一笑，熄了火，拔出车钥匙，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金属钥匙。

　　他下车绕到莫羽安那一侧，替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少年缩了一下脖子，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慢点。”黎寒伸手扶了他一把。

　　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是不同寻常的温柔。

　　莫羽安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他一眼，默默抽开了手，一个人往前走。

　　“……”黎寒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莫羽安踩在雪地上，脚底咯吱作响。

　　他仰头看着游乐园的大门，铁艺的拱形门头上缠着干枯的藤蔓，顶上立着一块有些褪色的彩绘牌子，画着一个旋转木马和几只气球。

　　黎寒走到门边，挑出一把铜色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

　　锁芯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铁门被推开，门轴在夜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进来吧。”

　　莫羽安跟在他身后，踩过门槛，脚下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两旁的灌木被雪压得低低的。

　　游乐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簌簌声。

　　黎寒牵起他的手，沿着小路往里走。

　　穿过一条短短的藤架廊道，又拐过一个弯，在一栋低矮的小砖房前停下来。

　　他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有些狭小，莫羽安没有跟着进去，站在门口，往里探头。

　　里面是几块控制面板，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推杆，旁边墙上挂着一块旧旧的园区地图。

　　黎寒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一排按钮上快速掠过。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总开关，头顶的灯管嗡了一声，亮了。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推下了那一排推杆——

　　一瞬间，游乐园里所有的灯都亮了。

　　先从脚下的石板路开始，两旁的矮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被点燃的珍珠，沿着小路往深处蔓延。

　　接着是灌木丛里的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下往上照着积雪，把每一片雪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再然后是树上的串灯，从树干缠到枝丫，星星点点，好像无数只萤火虫。

　　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亮了，一圈一圈地转着，像一只巨大的八音盒。

　　摩天轮的轮廓也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座舱被点亮，缓慢地动着。

　　过山车轨道被一长串小灯勾勒出蜿蜒的曲线，像一条在夜空里沉睡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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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游乐园，像被施了童话魔法一样，黑暗的外壳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糖果味的本色。

　　莫羽安站在门口，双眼里映着这一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漆黑纯净的瞳仁里，倒映着那些彩色的串灯，那些充满童趣的设施，那些在夜色里被勾勒出金边的轮廓。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哇——黎寒！黎寒！”声音里带着一种控制不住的惊喜。

　　他往前小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了个圈，抬头看着头顶那一片被串灯点亮的树冠。

　　“黎寒！你快看！全都亮了！好漂亮！像、像……”想了想，大声喊道，“像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呵。”黎寒被他这个幼稚的比喻逗乐了。

　　刚想说什么，莫羽安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用力晃着，又蹦又跳，像一只兴奋的小奶狗。

　　黎寒被他晃得站不稳，低低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别晃了，我要晕了。”

　　莫羽安听话地站住了，但声音还是无法平静。

　　“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他连说了三遍，声音又急又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游乐园！”

　　“你随便玩。”黎寒笑着说。

　　莫羽安听罢，皱了皱眉，冲嘻嘻一笑，说：“我肯定随便玩！不会客气的！因为……”他顿了顿，有些害羞地说，“因为我是镇长夫人，我有特权。”

　　黎寒一愣，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莫羽安转过头，目光在整座游乐园里扫了一圈子最后定格在旋转木马上。

　　“那个！那个最漂亮！我要先玩那个！”他指着旋转木马喊道。

　　然后松开了黎寒的手，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

　　黎寒跟在他的身后，偶尔会加快几步。

　　旋转木马还在转，彩灯一圈一圈地闪着，音乐盒的旋律轻轻地在空气里飘，是一首很老的华尔兹。

　　莫羽安跑到入口处，推开那扇小铁门，钻了进去。

　　他的目光在木马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匹淡金色，装饰着亮黄色星星的马上。

　　然后跑过去，扒住马脖子踮起脚想要爬上去。

　　木马在动，随着音乐上下起伏。

　　他一只手扒着马脖子，另一只脚踩着马镫，用力往上蹬了一下，没上去。

　　又试了一次，膝盖磕在马鞍边缘，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松手，咬着牙又蹬了一次。

　　这一次，整个人挂在了马脖子上。

　　……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晃着，卫衣的下摆因为挣扎卷到了腰上，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他喘着气，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鬓角。

　　黎寒就站在两步之外，手插口袋，目光沉冷地看着。

　　莫羽安扫了他一眼，想喊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想逞能，就忍着没开口。

　　直到莫羽安以这个画技的姿势，跟着旋转木马已经转了一圈，音乐盒的华尔兹在空气越来越欢快，他才开始后悔。

　　逞什么能？这个黎寒帮自己，是应该啊！

　　他于是喘着气喊了一声：“黎寒——过来帮我！”声音理直气壮又委屈。

　　黎寒不知何故，还是没有立刻过去。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才走了过去，步子很慢，像在跟自己较劲。

　　他一只手托住莫羽安的臀，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将他从马脖子上抱了下来，推到马鞍上。

　　掌心隔着卫衣的布料贴着他后腰的皮肤，没有立刻松开，停了一秒。

　　莫羽安坐稳了，低头看他，脸红扑扑的，喘着气问：“你、你怎么才过来？”

　　黎寒的手从他的腰侧慢慢收回来，指尖蹭过他卫衣下摆的边缘，替他拉好了卷上去的衣服。

　　“你刚才，试了三次。”他说，声音很低。

　　“你数了？”

　　“嗯。”黎寒跟着木马走了一小段，手插回口袋里，看着前方，淡淡地说，“我在看撑到什么时候才会叫我。”

　　莫羽安愣了一下，耳朵红了，撇过脸，小声嘟囔：“我、我本来可以自己上去的。就是想让你、让你表现一下！”

　　“嗯，我知道。”黎寒笑了一声，“你特别厉害。”

　　“你——！”莫羽安听出他在笑话自己，气得晃了一下腿。

　　木马一颠，他身子歪了一下，连忙扒住马脖子。黎寒的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来，悬在他身后，没碰到，但也没收回去。

　　“小心一点。”他说。

　　“不要你管！你离我远一点！”

　　“好。”黎寒应了一声，竟真的听话地退了两步，站到了旋转木马的围栏外面。

　　他站在彩灯的光圈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莫羽安坐在木马上，一圈一圈地转。灯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又软又亮。

　　莫羽安冲他挥了挥手，得意地喊：“你看！我一个人也行！”

　　黎寒笑了笑，没有说话。

　　旋转木马继续转着。

　　拐过弯的时候，莫羽安被一棵老榕树挡住了视线。

　　等转了一圈回来，莫羽安再看向围栏外面的时候，黎寒不见了。

　　围栏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彩灯在风里轻轻晃。

　　莫羽安愣了一下，四下张望了好几圈，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

　　他又等了一圈，黎寒还是没有出现。

　　“黎寒？”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黎寒！黎寒！你在哪里？你、你别逗我了！”

　　木马还在转，音乐盒还在响，彩灯一闪一闪的。可围栏外面就是没有人。

　　莫羽安急了他想下来，可木马还在转，他不敢跳。他试着往旁边挪了一下，差点滑下去，吓得他死死抱住马脖子。

　　“黎寒！黎寒你回来！”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下不来了！你别丢下我！”

　　他越喊越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砸在马鞍上，啪嗒溅起泪花。

　　“黎寒——！”他破声大喊，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榕树后蹿了出来。

　　黎寒单手撑着栏杆，一个翻身跃过围栏，无声地落在了旋转木马的底座上。莫羽安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已经跨上了小马，坐在了自己身后。

　　双臂从身后环过来，搂住了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

　　莫羽安的哭声停了，整个人还在发抖，后背贴着黎寒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沉又稳。

　　“你、你刚刚去哪里了！”他声音又哑又委屈。

　　黎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下巴搁在莫羽安的肩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又重又烫。

　　“刚刚试着冷静了一下，”他的声音很低，“想离你远一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在这里，对你做那种事。”

　　“哪种事？”莫羽安不疑有他，抽着鼻子，天真地问。

　　黎寒没有说话，但手已经轻轻卷起他的衣摆，伸了进去。顺着腹肌的纹路，一点一点往上游走。

　　莫羽安一愣，抬起手隔着衣服按住了他的手，低声唤道：“黎寒，你……”

　　“对不起，我刚刚冷静失败了。”黎寒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垂，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你现在想不想，跟我玩点大人的游戏？就在这匹小马上。”

　　莫羽安身子一颤，耳朵红得发烫。

　　犹豫片刻，他垂下眼，轻轻放下了按住黎寒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