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43、绝对认真的承诺 不用说了，

　　莫羽安坐在洗手台的软凳上，裹着被子的手指绞着被角，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洗手间的灯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把还没褪尽的红晕，和睫毛上挂着的水汽都照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他的目光从后颈那圈淡粉色的齿痕上移开，落在黎寒的脸上。

　　黎寒靠在洗手台边，双臂环在胸前，等着他开口。

　　可是莫羽安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少见到的认真。

　　“黎寒，”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你一直没有再问我永久标记，是不是因为……你其实不太想？”

　　黎寒的眉心微微一动。

　　“那天在沙发上，你问我愿不愿意永久标记，是因为你在易感期，是因为我发烧了，是因为那时候气氛到了那里。说好了的事情，你今天又说要重新谈……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对我负责。”

　　莫羽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说完这句话，喘了口气，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声音又闷闷地传出来：“你从酒吧带走我，是因为我是Omega。你标记我，是因为我快要死了。

　　你、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镇长，你只是在做一个镇长该做的事。所以你对我，根本没有……”

　　「喜欢。」

　　他没有说出最后那两个字，只是身体在被子下面轻轻地抖了一下。

　　黎寒愣了很久，苦笑了一声：“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觉得……”

　　“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一次都没有！”他仰起脸，红着双眼，气鼓鼓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是在撒娇，而是真的生气了。

　　洗手间安静了几秒。

　　黎寒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他弯下腰，单膝跪在软凳旁边，伸手握住了莫羽安攥着被子的手。

　　“莫羽安。”他的声音很沉，很轻，“你抬起头来。”

　　莫羽安没有动。

　　“听话，抬起头来，看着我。”

　　莫羽安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脸。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蒙着一层水光，但他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黎寒抬起手，指背擦过他的眼角，停在他脸颊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莫羽安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洗过的玻璃。

　　“我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的时候，你趴在茶几上，衬衫扣子开了三颗，身上全是蜂蜜糖的味道。”

　　黎寒的声音很平，“那天晚上，除了我，包间里还有四个Alpha，每一个人都比我先看见你。可你伸手抓住的是我的衣角。”

　　莫羽安愣了一下。

　　“你那天晚上被下了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黎寒顿了顿，继续说，“但我知道。我抱你出门的时候，心跳快得我以为是易感期提前了。我在车上给你贴抑制贴，手都在抖。”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莫羽安的额头。

　　“我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从你抓住我衣角的那一刻起。”

　　“我把你从酒吧带走，不是因为我是一个负责任的镇长。这个小镇上的Omega，三年前就没了，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Omega出过头。我带走你，是因为我做不到把你留在那里。”

　　“我照顾了你一整夜，不是因为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我是S级Alpha，我比那些人都想要你。
　　我一直在忍，不是因为我高尚，是因为我不想欺骗你，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碰你，我做不到。”

　　“我给你打抑制针，也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只是因为我想等你清醒了，自己选我。”

　　黎寒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如果我对你，只有镇长的责任，我完全可以不出现，叶凌能帮我做任何事。但我一直在，因为我舍不得把你交给别人。”

　　他的手在莫羽安的后脑勺上轻轻收拢。

　　“莫羽安，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你。”

　　少年的肩膀在他怀里轻轻地抖了一下。

　　过了很久，莫羽安从他肩窝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吸了一下鼻子，小声问：“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给我永久标记。”

　　“因为你才十八岁。”黎寒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因为永久标记不可逆，一旦做了，你这辈子就只能跟着我。

　　你来自奥斯娜美帝国，你的家在琉璃镇，你的家人都在等你回去。我不能因为你在发烧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愿意，就真的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莫羽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尖也泛着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黎寒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黎寒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很轻地说，“其实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你。在酒吧之前，在琉璃镇之前。我说不清为什么，但你的气味，蜂蜜糖的味道，我记得。”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

　　莫羽安却睁大了眼睛。

　　“唉？我也有这种感觉呢！”他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我第一次闻到圣雪莲的味道时，就觉得认识你。黎寒，我以前一定见过你！”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你去过琉璃镇吗？”

　　黎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去过。我哪里都没去过，我从来到这座小镇后，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莫羽安眨了眨眼问：“你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不是。”黎寒淡淡回道，“我是在很小的时候，被送到这个小镇的。他们但当时说，过几天就会接我回去，但是、已经快二十年了，我再也没有回过奥斯娜美帝国。”

　　“奥斯娜美帝国？”莫羽安一怔，抓住了他的手，惊喜地问，“你、你也是奥斯娜美帝国的臣民？”

　　“臣、臣民？嗯……”黎寒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回答。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莫羽安后颈那圈淡粉色的齿痕上。

　　安静片刻，忽然低下头，小说：“一个人如果很久没有回家，就不再属于那个地方了。”

　　莫羽安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你没有家人吗？”

　　黎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含糊地应了一声：“应该有。”

　　“那他们在哪里？奥斯娜美帝国吗？要不要我回去帮你找？”

　　黎寒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莫羽安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攥住了黎寒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

　　“那就跟我回家吧！”他的声音又亮又软，“我家里好多人！大爹地、小爹地、大哥、二哥、三哥、四姐姐、五姐姐、六哥哥……我最小，他们都疼我。你跟我回去，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他越说越高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小爹地做饭可好吃了，六哥哥每次都吃超~多~我大爹地喜欢种花，后院全~是花，全世界的花都有呢！你的信息素是圣雪莲的味道，所以他肯定喜欢你！”

　　黎寒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刚刚不是还说，他们要是知道你被欺负了，一定会杀了我吗？”

　　莫羽安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那是、那是你欺负我的时候！你要是对我好，他们会同意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黎寒的眼睛，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笃定。

　　“所以永久标记，你不用再跟我谈了……我愿意。”

　　洗手间里安静了。

　　只有水龙头里一滴没有拧紧的水，啪嗒一声落在瓷面上。

　　黎寒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莫羽安，”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我当然知道呀！”

　　“你知道永久标记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永远不能离开我。”

　　“我也知道呀！这不是常识嘛！”莫羽安故作轻松地回道，但手却在被子里攥得紧紧的。

　　“你知道你被我永久标记后，也许回不去帝国，还要面对你家族的质问，也会失去成为王妃的……”

　　“黎寒。”莫羽安打断了他，歪着脑袋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黎寒愣了一下。

　　“之前在沙发上，不是你先问我的么？当时问得那么急，好像怕我跑了似的。”莫羽安顿了顿，又嘟囔道，“现在我愿意了，你反倒磨磨蹭蹭的。你、你到底行不行呀！”

　　黎寒哑然失笑：“小朋友，还敢说我不行？昨晚没有吃够苦是么？”

　　“本来就是嘛！”莫羽安仰起脸，梗着脖子说，“S级Alpha，做事怎么能这么犹豫！”

　　黎寒没有反驳，也没有逗他。只是目光凝子啊他的身上，很久很久。

　　莫羽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到了耳根。

　　咬了咬唇，又补了一句：“但是、但是我说的是永久标记。生宝宝的话，还是过几天再说。先带我出去玩。”

　　黎寒终于笑了。

　　他伸手把莫羽安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凳子上抱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莫羽安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手搂着他的脖子，身子软软的。

　　“好。”黎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那先带你出去玩，玩开心了，我们就、永久标记。”

　　莫羽安埋在他的怀里，偷偷笑了一声。

　　黎寒捏了一下他红红的耳垂，说：“但是先把衣服穿上。你光着身子跟我谈这个，我有点心不在焉。”

　　莫羽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刷地红了，抓起软凳旁边的卫衣，躲在被子里一边套一边闷闷地喊道：“黎寒！你讨厌！你色狼！你刚刚不提醒我，非要等到现在才说！”

　　黎寒笑了笑，站起身等着他。

　　少年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拉下被子，露出一张因为闷热所以红扑扑的脸。

　　他猛地对视上黎寒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小声说：“下次一起床我就要穿衣服，不能等这么久！”

　　黎寒低笑了一声，说：“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黎寒，你！”

　　“刷牙。”不等莫羽安说完，他就把牙刷塞进了他的手里，“再慢吞吞的，天都要黑了。”

　　“……哦。”莫羽安握着牙刷，嘟着嘴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

　　黎寒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整理了一下卫衣衣摆。

　　又用手指拨了拨莫羽安额前翘起来的碎发，凑近他的耳畔，轻声唤道：“莫羽安。”

　　“嗯？”莫羽安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黎寒低声说，然后从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