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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苏醒的渴望 他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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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寒与莫羽安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客厅里只有窗外落雪的簌簌声,和两个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莫羽安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眼眶红着,嘴唇上留着刚才被咬出的浅浅齿印。
他看了黎寒两秒,然后躲开了目光,垂下眼,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洗手间。
门关上了,反锁的咔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黎寒站在洗手间门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
水声很大,盖住了很多声音,但他还是听见了——
在花洒落水的间隙里,少年压抑的,崩溃的,绝望的哭声,像受了伤的幼兽,躲在洞穴深处的呜咽,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被水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哭声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黎寒的心里。
他心头一紧,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却最终还是停下了。
他在洗手间外站了很久,直到哭声慢慢弱下去,只剩下水声还在响。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卧室,下楼走进厨房。
银耳汤还在灶上,不那么烫了,温度正好。
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里,又用碟子装了些小曲奇,端着上了楼。
他把托盘放在卧室床边的桌子上,又走到洗手间前。
犹豫着,将手在门把上握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莫羽安。”他隔着门唤了一声。
里面的水声依旧,黎寒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他仍然说道:“我上楼了,还有工作要做,你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下来。”
他说完,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水声没有停。
他叹了口气,独自离开了卧室。
*
莫羽安抱着双腿,坐在浴缸里,任水从自己的头顶淋下,一动不动。
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发梢淌过脸颊,水从睫毛上流下,形成两片小小的水帘。
他哭累了,已经不想哭了,可是失感带来的怅然,让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喜欢黎寒,他确定!不是那种不懂事的Omega,轻而易举的一见钟情,而是认认真真地选择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人。
他一直不敢说,虽然今天才认识他第四天,可是好像,自己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他。
他想不起来,只是有感觉。
他对他的感觉,从第一个晚上他把自己抱起的那一刻就有。
一直到昨天都有的。
但今天没有了。
卧室门被关上,咯噔一声,清晰地传来,他的心口跟着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扶着浴缸边缘,向洗手间的门看去。
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黎寒好像真的走了。
他愣了好久,伸手把花洒关掉了。
水声骤然停止,浴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水滴从发梢落下的啪嗒声,和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不甘心地怦怦跳动。
他撑起身子,光着脚跨出浴缸,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没有穿衣服,所以身子因为温差轻轻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毛巾。
就在他抬起手臂的那一瞬间,他忽然闻到了。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像冬日里雪落在松针上的气味。
圣雪莲。
莫羽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一直悬着,鼻子微微翕动,不敢相信似的,又吸了一口气。
他的气味,还在。
很轻很淡,若隐若现,混在水汽里,混在沐浴露的余香里。
但确实在。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浴室里残留的蒸汽,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圣雪莲的气味从水汽的缝隙里钻出来,好像一缕缕蚕丝,轻盈地,钻进他肌肤的每一寸。
后颈的腺体在那一瞬间轻轻跳了一下,温度随之一点点升高。
然后,好像醒了。
莫羽安下意识碰了一下腺体,身体瞬间一阵酥麻。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他知道,圣雪莲的气味不是自己的错觉,是真的。
他对他的感觉,似乎回来了。
与此同时,空洞至极,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失去了所有感觉的身体,也渐渐苏醒了。
被S级Alpha疯狂要过的灼热与倦痛感,后知后觉的,像潮水漫过沙滩,一寸一寸地涌上来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皮肤上残留的温度,黎寒指尖擦过肋骨的触感,肩头被轻轻咬住时那一点酥麻,还有身体深处被温柔填满的酸胀感。
还有最后时刻,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力量。
这些感觉在他失感的那段时间里,像被一层厚玻璃隔开了。
他知道存在,却无法感受。
而现在,那层玻璃,轻轻碎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回想着黎寒带来的触感……他欣喜若狂。
“黎寒——”他对着浴室的门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雀跃。
没有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黎寒说他上楼了。
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浴巾裹在身上,光着脚跑出浴室,踩在卧室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扑到床边,抓起手机,翻出黎寒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心跳快得手指都在抖。
告诉他,现在就告诉他,说自己把他找回来了!
*
莫羽安的手指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被掐断了。
他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这一次连响都没响,直接跳进了「通话中」的提示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去,贴着耳朵听了两秒,还是「通话中」。
再拨,还是……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攥着手机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黎寒在给谁打电话?这么晚了,为什么打这么久?
莫羽安等不了了,他现在就要去告诉他,自己已经把他的感觉找回来了。
莫羽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扯了扯身上的浴巾,赤着脚跑出卧室,踩着楼梯往三楼去。
楼梯的木板被他踩出急促的咚咚声,浴巾在他跑动的时候松了,他一手攥着胸口打结的地方,一手扶着栏杆,差点在拐角处绊了一跤。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他听见了说话声。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
黎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在安静的走廊里都清清楚楚。
“……不行,我不可能同意你那个方案。陆以眠,你最好不要拿全镇的人来威胁我。”
“诅咒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不要以为你真的是救世主。你曾经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黎寒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更低了:“莫羽安今天病了,烧刚退。如果你敢在这个时候动他,我会亲手拆了你的教堂。”
莫羽安愣住了。
陆以眠,诅咒,自己的名字……
他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里,是在谈论关于自己的事。
每一句话他都听不懂,但他能听出来,黎寒在生气。
莫羽安在门外,手心贴着门板,侧脸将耳朵贴近,屏住了呼吸,想听到更多。
“我不可能让你见他,你想都别想。”
“是的,你猜对了。我确实标记了他,所以他现在是我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收起你的那些想法,如果你再打他的主意……”
话说到一半,忽然断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黎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对着电话,而是对着门的方向:“……莫羽安?”
莫羽安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拉开了。
黎寒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话已经挂断了。
他的目光落在莫羽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走廊的灯光落下来,莫羽安全身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胸口到大腿根,薄薄的一层,根本遮不住什么。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肩膀和锁骨上还浮着刚从浴室带出来的水汽,皮肤泛着一层被热水浸泡后的淡粉。
他赤着脚,脚趾还蜷着,因为刚才跑上来跑得急,胸口的浴巾边缘卷了一角,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黎寒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抬手把挂在门边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扯下来,上前一步,裹住了莫羽安的肩头,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了进去。
西装的布料很厚,还带着他的体温,一裹上来,莫羽安整个人就被笼进了一层带着圣雪莲气味的暖意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黎寒已经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莫羽安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黎寒抱着他转身走回书房,反手关上了门,脚步沉稳地绕过书桌,把他放在了书房角落那张待客的皮沙发上。
然后他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
莫羽安裹着西装坐在沙发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喘气又短又急。
他盯着黎寒的眼睛,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跑上来干什么?”他蹲在沙发边,声音很低,伸手把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开,“也不知道擦一下头发,会头疼的。”
又问:“来多久了?为什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莫羽安咬了咬唇,小声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来找你了,但听见你在跟别人说话,所以没敢进来。”
“没敢进来?”黎寒笑了笑,说,“有什么不敢的?这个家都是你的。”
莫羽安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黎寒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听见我打电话了?”
莫羽安点了点头。
“你听到什么了?嗯?”
莫羽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听见诅咒、陆以眠、我的名字。还有……”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西装的下摆,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什么?”
“还有、你说你要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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