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里寻鹿》凤泊鸾飘

21、长大了 两个人聊了

　　两个人聊了快两个小时，林静雯心里也差不多有了定论。如她之前所想，宋清尘的离开确实是有外因在干预的。虽然她并不完全认同宋清尘的做法，但至少看清了事情的轮廓。
　　她们彼此之间是有感情的，但并不成熟。宋清尘父亲的遗言或许只是一个导火索，在爱情的天平上，筹码的过度不对等迟早会引发矛盾。
　　她们需要更多的交流，也需要更多的时间。不过至少现在林静雯愿意尝试着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她们一些帮助。
　　只可惜学校熄灯的时间到了，在不过一会儿宿管就回来查房，林静雯不得不把手机藏好准备睡觉。
　　可是还答应了宋清尘告诉她一些关于鹿雪鸾的事的……
　　没办法，林静雯只好卑微地道了个歉，宋清尘也很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
　　谁还没上过学，没被查过房呢？
　　宿管的声音越来越近，林静雯飞快地下床，把手机关机藏进书包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锁屏飞快地打了几句话。
　　屏幕那头的宋清尘刚道完晚安，就又看到林静雯的消息噌噌噌地冒出来。又惊又喜地打开聊天框。
　　林静雯：【对了，虽然没时间告诉你详细。】
　　【但是你可以多相信小鹿一些。】
　　【她真的成长了很多。】
　　【真的，变乖了。】
　　【我真得走了，宿管来了。】
　　宋清尘看着消息匆忙跳出，就好像看见了那边林静雯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感慨：“年轻人真有活力。”
　　至于消息的内容，其实不用林静雯说，宋清尘这几天多少也能感觉出一些。网上聊天的时候，鹿雪鸾不再像以前那般粘人，自己有时候因为上班没回消息她会发一个耍帅的表情，然后说没关系。真正见面了，她也会礼貌地迎自己进家门，帮自己盖被子，给自己准备牛奶。虽然只是一些小细节，但确实让宋清尘感觉到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处处依赖自己的小妹妹了。只是林静雯的提醒让宋清尘更加确信了这些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但成长带来的究竟是理解与自信，还是独立与不再需要？宋清尘并不太确定。
　　被需要是一件辛苦而又幸福的事，宋清尘深以为然。也正因如此才会被当下这份若即若离的关系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宋清尘收拾好电脑，轻推开房门，发现房间里还亮着灯。
　　“还没睡觉吗？”宋清尘柔声问道。
　　“嗯。”鹿雪鸾点点头，“快写完了，你先睡吧。”
　　“嗯。”宋清尘应了一声，缓缓躺下。
　　夏季，无雨的夜晚，紧闭的房门让房间内无比闷热，宋清尘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些许不适。躁热的体感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肌肤和衣料摩梭在床垫上发出些许声响。
　　鹿雪鸾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不管看几次，鹿雪鸾都会被宋清尘的身形吸引，为了应付今天的天气，宋清尘选了一件轻薄宽松的睡衣和一条短热裤，大片裸露的白皙肌肤，清爽洁白，却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
　　一个人在房间里抵抗着发烧带来的疲倦，面对着枯燥乏味的文科知识点，鹿雪鸾一直是尽力控制着不让注意力涣散，尽力维持了几个小时。但是宋清尘的进入让本就艰难地自制战争变得一边倒，空气里弥漫着幽香让鹿雪鸾变得心猿意马。她开始真正反思，自己的鼻子是不是真的有些太灵敏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能有什么不好呢？宋清尘是客人，客人在自己房间感到热了，作为主人自然要想办法解决。
　　于是鹿雪鸾悄悄起身出门，从爷爷奶奶的房间拿了一台风扇进来。
　　鹿雪鸾小心翼翼地把风扇放好，调整好角度，插好电源。她的一切动作都很轻，不想打扰到闭着眼睛休息的宋清尘。
　　“滴”的一声响起，清凉的风拂过宋清尘的脸庞，随着风扇缓缓转动流淌至各处肌肤。宋清尘好奇地睁开眼睛，偏头望向风源的方向。
　　鹿雪鸾也恰好望向她，羞涩地笑了笑，避开了目光。
　　宋清尘有些受宠若惊。
　　一杯牛奶就已经让宋清尘的幸福温度计涨满了，这体贴地照顾和温柔的微笑，宋清尘仿佛已经听到了清脆地玻璃破碎声：那是温度计里的水银挤破外壳一飞冲天的声音。
　　“咳嗯。”宋清尘清了清嗓子，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谢谢。”
　　听到道谢的鹿雪鸾有些红了脸。
　　“不用谢，本来也是因为我还生着病所以不能开空调，你才……”
　　这是一个勉强成立的因果关系，但是为此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过分敏感。
　　对于宋清尘来说，类似的话听过太多，已经条件反射地打了一颤。
　　“这不是你的错啊，生病也是没办法的事。”宋清尘慌张地安慰，语气里透露着急切。她很害怕说晚一秒钟鹿雪鸾又会重蹈覆辙，像曾经那样因为这种事而自责。虽然如果鹿雪鸾真的要陷进去，宋清尘一次都没能阻止得了。
　　老实说，宋清尘真的厌烦了这种感觉。
　　不过令宋清尘感到意外的是，鹿雪鸾竟然笑了起来。
　　“嗯，我知道。”她轻快地起身，手摸上吊灯的开关，“我关灯咯？”
　　这是……？
　　宋清尘呆呆地望着鹿雪鸾，从纤细地双腿望上瘦削的身躯再对上她疲倦却依然放着光的双眸。
　　她发现鹿雪鸾好像真的变了，曾经网恋之时，她不知道鹿雪鸾的容貌与身形，只看见了一颗需要精心呵护的脆弱的心灵。如今她见到了鹿雪鸾，比她先前想象地更加瘦弱，更加让人泛起保护欲，但是原先那颗易碎的，被愁云笼罩着的心灵却在此刻渐渐雨停。
　　她似乎，真的长大了，在没有自己的两年里。
　　宋清尘隐隐感觉鼻子有点酸，深吸了一口气，掩盖住心底的情绪。
　　“嗯，晚安。”
　　“好梦。”
　　开关清脆的一声响，漆黑的夜笼罩了房间，只剩墙边微弱的星星灯光。

　　耳边寒风呼啸，脸上像是拂过水流，有种冰冷而水润的触感。宋清尘睁开双眼，眼前白雾漫天，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隐约找到了渗入地下的褐色轮廓。
　　她挣扎着从树叶从中起身，从白雾中看见了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对方缓缓回头，消失在迷雾中。
　　宋清尘起身，沿着方才的方向追去。
　　今天的能见度实在低的过分，宋清尘必须盯着脚下的路，谨慎地前进。
　　沿着同一个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踩过不知道多少片落叶，跨过不知多少个灌木丛，宋清尘终于看到了一片整齐的脚印，想必就是属于刚刚那双眼睛的主人。
　　但是脚印的形状，很明显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一种动物的蹄子。
　　宋清尘继续低头沿着脚印追寻着，不知不觉，感觉身边的迷雾渐渐稀薄。原先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变得清晰，苍天的古树，幽深的丛林，蜿蜒的小溪，美丽的光景逐渐在眼前构建。
　　前路清晰了之后，宋清尘不再需要紧盯脚下，她迈开了步伐，朝着脚印所指的地方追去。
　　她大步流星地追着，小兽的背景愈来愈近，越来越近。她看到了小巧的尾巴，纤细的躯体，还有美丽的长角。
　　就在逐步逼近的时候，宋清尘感觉地下一绊，重心丢失，整个人向前跌去。还没等落地，小腿传来一阵炽热的痛。
　　宋清尘被痛感唤醒了。
　　右腿像是抽筋了，肌肉紧绷着，疼痛直钻心口，直让她表情扭曲，不停地倒吸着凉气。宋清尘翻了个身，把右手手臂伸到嘴巴前，狠狠地咬住，这样能稍微分散腿上的痛感，也能把疼痛带来的声音反应压在喉咙里，不吵到鹿雪鸾。
　　好在疼痛没有持续很久，渐渐缓解之后，宋清尘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看了看手机屏幕——凌晨四点半。
　　还很早。
　　因为疼痛而清醒的脑袋又渐渐昏沉过去……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宋清尘疲惫地睁眼，翻身想下床准备早餐。但是当她双腿触地，正要站起的时候，右小腿受力的瞬间便传来撕裂的疼痛。
　　“啊！”毫无心理准备的宋清尘痛呼了一声，像个触墙的皮球立刻弹坐回了床上。
　　“怎么了？”鹿雪鸾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没事。”宋清尘又尝试了一次想站起，却又一次跌坐床上。
　　“这是？”
　　宋清尘无奈地抬头，对上上铺探头的鹿雪鸾关切的目光：
　　“好像有点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