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中遇见 周末书城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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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书城图书馆的座位有些紧缺，鹿雪鸾和林静雯找遍了三层都没找到两个连坐的位置，无奈之下只能拿了垫子，在楼梯上坐着开始学习了。
这座书城位于全市市中心，取名“中心书城”，在中心书城旁边的这座图书馆也可谓是全市最豪华的图书馆了，各种书籍，电子设备应有尽有，分为五层，都是类似架空层的设计，最靠右边有一排楼梯可以从一楼直接走上五楼，楼梯横向很宽敞，甚至专门准备了垫子供读者自取，坐在楼梯上看书。而纵向更是可以直接从一楼望穿五楼的玻璃顶，大气磅礴，敞亮的空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书城浓厚的学习氛围，鹿雪鸾感觉一整个上午的效率很高，即便是在席地而坐不方便写字的情况下。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点，两人用眼神确定上午的学习到此结束，同时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埋头苦干三小时的疲倦如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奋斗一上午的充实感和幸福感。
“啊……好累，需要一餐好吃的来恢复一下能量。”林静雯像个树懒一样从身后抱住了鹿雪鸾，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举起手机拉着她拍了一张双人自拍，发到了朋友圈上，然后和她一起在手机上寻找着附近的美食。
鹿雪鸾从来不擅长再吃这一方面做决定，面对手机上应接不暇的选项提出了一个朴素的建议：
“要不随便找个茶餐厅吧，不纠结那么多了。“
“也行。“林静雯也不多挑剔，正好看到图书馆附近八十米就有一间港式茶餐厅，就决定了。
来到餐厅，人意外的不是很多，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扫码点餐。
鹿雪鸾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没怎么纠结，光速点好了一份咖喱土豆意面套餐。而林静雯就有些纠结了，她没怎么吃过港式的菜，菜单上有些菜名她都看的不是很懂。
“小鹿，这个忌廉汤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往汤里面加了奶油，比普通的汤更浓稠一点，很好喝的。“
“那，饮品呢？哪个好喝点？“
“港式奶茶吧，我感觉比普通的奶茶好喝一点。“
“好嘞。”林静雯也完成了点单，抬头问道：“你怎么这么懂这些啊，经常来吃吗？”
鹿雪鸾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妈妈在香港嘛，以前有带我去过几次，吃的就是这种茶餐厅，就了解了一点。“
“这样。”林静雯应道，偷偷看了一眼鹿雪鸾，今天一上午看她奋笔疾书，现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笑意盎然的，热心地帮自己洗着杯子和筷子。
有那么一瞬林静雯都有点不太想问她关于宋清尘的事了，就着这上午的好心情吃完饭一起回家，挺好的。
但是，林静雯还是有些担心，她想知道鹿雪鸾心中所想，不想让鹿雪鸾再重蹈覆辙，特别是高考近在眼前，不容有失。
于是林静雯还是开口了。
“小鹿。“
鹿雪鸾微微歪头：“嗯？”
“你最近还有跟你的前女友联系吧。“林静雯用的是陈述句。
鹿雪鸾那股欢快的气息突然一扫而空，低头小声“嗯”了一声。
“你是想要和她复合吗？”
“没有。”鹿雪鸾不假思索地回答，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只是和她做个普通网友而已啦。”
“那你有考虑过她的想法吗？”
鹿雪鸾一时语塞，低头沉默了。
其实鹿雪鸾怎么会没想过这些？决定和宋清尘恢复聊天时候，她也试着想过宋清尘突然出现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是宋清尘说了，只是因为正好要来深圳工作，或许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想起她正好就在深圳所以才回来联系她一下，很合理。至少鹿雪鸾心里想让这一切合理。
但是当她把这些想法磕磕绊绊地说给林静雯听之后，后者复杂的眼神让她心里猛地震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林静雯说出了那句她想要一直逃避的话。
“你是不决定和她复合，可是她有没有可能就是冲着复合来找你的呢？”
“不知道……”鹿雪鸾的声音细如蚊声，脑海里回想起了无数画面。
当初宋清尘那句绝情的：【你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结束。】和从她来到S市之后和自己快乐的聊天记录夹杂着在脑袋里翻江倒海。过往的冷漠和现在的热情交织，让人心乱如麻。
鹿雪鸾得不到答案，也不想得到答案。虽然她知道怀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暧昧下去是很自私的表现，但是宋清尘不在的两年里她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强行压抑了无数次涌上眼角的泪水，做了无数个有她在的梦。这些曾经的回忆和高考的压力一起编织了足够分量的藉口，让她选择了暂时自私下去，跟随内心的快乐给宋清尘发去了一条有一条消息。
“小鹿。”林静雯摸了摸鹿雪鸾的头，把刚上好的咖喱土豆意面推到了她面前。
“如果实在不知道的话，去问问她吧。”
“可是……”鹿雪鸾的眼圈渐渐泛红，她不想面对这些。
“迟早都要面对的，逃避不了。”林静雯知道鹿雪鸾的想法，温柔却也坚决地阻断了她逃跑的路线。
鹿雪鸾又一次沉默了，林静雯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把叉子插入意面里翻卷，然后有一圈圈转出来。
“好吧，我现在问问她。”鹿雪鸾利索地放下叉子，拿出手机。
宋清尘今天起的晚，在鹿雪鸾放下试卷拿出手机的时候两个人才东拉西扯地聊着学习和工作的事情。
鹿雪鸾看着宋清尘发的那几个“抱抱“表情包，那是每天她晚修下课找宋清尘时都会收到的表情包，那是宋清尘用来安慰她学习疲惫的一个抱抱。
以后，可能就收不到了。
似乎是用壮士断腕的勇气，鹿雪鸾唐突地问了那么一句：【清尘，你有女朋友了吗？】
刚把屏幕锁上，收到特别关心通知的手机又立刻亮起。
鹿雪鸾颤抖地拿过手机，做了一个深呼吸，解开了锁屏，看到聊天框里静静地躺着几个字。
宋清尘：【有啊，怎么啦？】
一瞬间，心里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然而过了几秒，却又感觉百感交集。
鹿雪鸾默默地把手机转过去给林静雯看，这一句话是鹿雪鸾继续”网友游戏“的通行证，但游戏的结局也因此变得……
不对，一个两年前就被抛弃的人，会有什么结局可言呢？
这一切本该如此。
看着林静雯惊讶的眼神，鹿雪鸾像是自嘲，又像是释怀般笑了笑。
两个好闺蜜无言地吃了一餐饭，又无言地坐上了回程的巴士。
回复完鹿雪鸾消息后的宋清尘没再收到回复，反而收到了林静雯的微信消息。
林静雯：【清尘姐，你有女朋友了？】
宋清尘有些错愕地回答：【没有啊。】
林静雯：【那你怎么和小鹿说有了。】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宋清尘刚喝进去的水吓得喷出来。
宋清尘：【你认识雪鸾？】
本就打算摊牌的林静雯直白地回复：【我是她闺蜜。】
没等宋清尘感慨世界真小，缘分真好，林静雯就抢先发来消息。
林静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餐饭吧，想和你聊聊。】
宋清尘：【有，地点你定？】
林静雯：【嗯。】
随后发来一个地点定位。
晚上六点，宋清尘如约到了餐厅，见到了林静雯。两人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进去，找了个座位相对而坐。
只隔了不到24小时，又一次相对而坐，只是这次气氛变得凝重了不少。
宋清尘轻轻咳了咳，拿过茶壶帮林静雯倒茶，后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怎么回事，感觉好像她对我有点恨恨的感觉？“宋清尘心里想着。
林静雯随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交给宋清尘。
”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有什么想加上的吗？“
宋清尘大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菜单还了回去。
反正看起来吃饭也不是主要的事，随便点吧。
”那就这样吧。“林静雯举手喊来服务员姐姐，把菜单交了上去，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清尘姐上次说的喜欢的人，不是鹿雪鸾吗？”
宋清尘叹了口气：“是她。”
“那为什么要说有女朋友了？“
”因为我知道她恨我。”宋清尘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起伏，仿佛这是一件毫无所谓的事情一般。
但是她低垂眉眼中流露的失落却又无情地戳穿了她的平静。
“所以你打算骗她，就这样和她当一辈子网友？”
”不打算。“宋清尘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触感淡化了苦涩的味觉，也意外地抹去了香味的回散。
宋清尘皱了皱眉，继续说道：“等她高考完我就表白。”
林静雯闻言问道：“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宋清尘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谁知道呢？都无所谓啦。”
“如果她同意，我就与她相爱。如果她不同意，那我就一辈子相思。”
宋清尘的语气平静地如一滩静水，但在她坚毅的眼神中林静雯能感觉到内部的暗流汹涌。
那份暗流，就是宋清尘对鹿雪鸾的爱吗？
林静雯暗暗感慨，很快又有疑问涌上心头——既然她那么爱鹿雪鸾，当初为什么又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情呢？
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林静雯试探着开口：“清尘姐，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小鹿？你到底去哪了？“
宋清尘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你那时候在她身边吗？她……”宋清尘想问那时的鹿雪鸾还好吗，但终究是问不出口。
她想不出来那时的鹿雪鸾要怎么“还好“。一个连课间都不肯放过要和自己聊天的女孩，一个会把生活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分享给她的女孩，一个无比依赖她的软弱女孩，在突如其来，并且持续了两年的冷暴力之中，要怎么才会“还好？”
不出所料，林静雯听到她的发问，表情里透露的关心和疑问渐渐淡去，低头沉默。
随后林静雯眉头紧皱着冷冷地说道：“在，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你能告诉我么？”宋清尘细声问道。
“好，我告诉你。”林静雯把一杯茶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倒扣在碟子上，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抛下她之后，她来上学的那一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目光无神，整个人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叫她她不应，上课也没精神。午休我狠狠地吼了她一声，就像是个气球被戳破了那般，扑在我怀里嚎啕大哭。”
林静雯停了一会儿，看着宋清尘那副深邃有神的瞳孔变得有些暗淡，依旧继续往下说。
“后来，她请了三天的假，我以为她请完假回来之后就会好些，结果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吓了我一跳。”林静雯尽力把那天见到的鹿雪鸾描述出来：“长发披散，双目无神，声音也变得沙哑，整个人都是苍白的，除了哭得红肿的眼眶。”
“那天中午，她午休的时候像是做了噩梦，我看着她死死地抱住桌子，嘴里念叨着你的名字……”
宋清尘心里猛地一阵绞痛，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她醒了之后，眼睛疼的睁不开，但她还是拼命地想睁开，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清尘呜咽了两声：“为什么？”
“她说她好不容易看见了你一眼。”林静雯说的很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如炸弹一般摧毁着宋清尘的心防。
她知道鹿雪鸾会难过，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洗刷了这个世界，窗外明亮的街灯穿透被雨打湿的窗户，模糊地映在宋清尘的眼中。
雨下得很大，却不及当初鹿雪鸾想她的泪水那般汹涌。
雨滴落在伞上的声音很响，却不及当初鹿雪鸾一个人在向她的夜里的啜泣声。
老天爷怎么样都无所谓，要打雷下雨都随他，宋清尘根本不为所动。
但是鹿雪鸾哪怕只是为她流一滴伤心的眼泪，都让宋清尘心碎。何况……
炽热的温度在眼眶里打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杂乱，艰难，耳朵里不停回荡着林静雯说的那些话，一幕幕撕心裂肺地哭喊在脑海中浮现，每一次呜咽就仿佛有千万根银针直插在宋清尘心头，她也想哭，但是喉咙此刻仿佛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泪水滑落，低着头打着伞，在雨中孑孓而行。
突然，宋清尘的面前走过一个少女。宋清尘本该无情地路过少女的身旁，如她从餐厅出来直到现在那样冷漠地走开，但一股莫名地力量驱使她抬头瞥了一眼。
她没有打伞，磅礴的大雨无情地敲打着她本该干净洁白的白色水手服，被水沾湿的短裙无力地垂在少女的腿上。
宋清尘回身轻轻拉住少女的手，把她拉入自己的伞下，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少女微微抬头，宋清尘才看清她小巧精致的脸庞。只不过长发在雨水的洗刷下凌乱地黏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宋清尘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但是思绪乱得不行，一时想不起来。
少女有些受惊，低头躲开宋清尘的视线。
“没什么，想回家……”少女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无力。
宋清尘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没多想，只是温柔地问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少女点了点头：“不远，就在对面。”
宋清尘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就在自己小区的对面。
“正好，我家就在你家对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少女硬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姐姐。“
幸亏宋清尘出门带了把打伞，加上本身宋清尘就很苗条，那个少女甚至比宋清尘还瘦些，两个人撑绰绰有余。
两人一路走到楼下，少女示意宋清尘不用再送了。宋清尘执意合上伞走进电梯间，看着少女走进电梯。
少女给她鞠了个躬，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谢谢。“
少女笑得很美，如昙花初现那般惊艳，宋清尘一刹那有些失神。
电梯门缓缓合上，宋清尘的脑袋里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那个美丽的笑容她见过，而且就是在今天见过，只是背景不是电梯里无趣的广告牌，而是……阶梯，还有席地而坐看书的人们……？
难道？！
宋清尘飞快打开手机，在朋友圈胡乱翻找，突然发现林静雯上午那条朋友圈的照片里，就静静地躺着刚刚那个女孩的面容。
再看那条朋友圈的配字：“和亲亲鹿宝的充实上午。“
刚刚的那个女孩……！！泪水又一次泛滥，宋清尘看着电梯数字停在了“5”，不顾一切地从楼梯间疯狂地往上跑。
来不及一步一步地跑，宋清尘每一大步跨上两阶，前腿触地之后用力像是要跳起来那般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快速前进。
突然地大步流星让她感觉小腿有些发麻，气也喘得杂乱，但是宋清尘根本无暇估计这些，心里只是默默的数着：
2楼……3楼……4楼……
“五楼！”宋清尘狠狠地一咬牙，一个箭步冲出楼梯间，恰巧往右的视线看见了少女关门的背影。
不顾大步跨跑追赶电梯直上五层台阶的自己正大喘着气，宋清尘用尽斯生之力喊了一声：“雪鸾！”
宋清尘在泪眼朦胧之中，对上了那个女孩惊愕地回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中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