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降落》Naudma

17、初雪 KTP第二

　　KTP第二天的训练照常，the snow的桌子清空。
　　丁山和余韬给他们开了个小会，丁山说：“the snow的事下午俱乐部会发公告，年中我们发现他游戏状态不佳，观察一阵后发现他沉迷赌博，从去年年末开始，每个月的大部分收入都用来赌，也和身边人借过钱。”
　　他扫了一眼杜淼，接着说：“做职业选手不仅仅是游戏水平要顶尖，你们以后到更大的赛场，被更多的人看到，不能为青少年树立这样的榜样，也不能给职业选手的身份抹黑。
　　我个人认为，有恶习的人也无法成为顶尖的职业选手，他的精力和心智已经被消耗很大一部分，不可能再成为游戏里的第一。”
　　余韬开口：“the snow的事，就不再多说了。大家已经摸到了LDL的门槛，谁能不想跨过去？坚持住，训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这个吗？
　　退一万步讲，你们年纪轻轻离开家，我们就是你们现在的监护人，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踏上歧途，垂头丧气地回家吗？
　　你们还是该训练训练，过完年回来，你们就要上LDL赛场了。”
　　四个人眼睛一亮，阿川问：“我们没有中单啊。”
　　“新人后天就到，阿川，到了他和你住，比你们都小，照顾点。”余韬说。
　　阿川点点头，会议结束。

　　孙千佳中午才回宁理的微信。
　　“不好意思，我刚看见，最近一直忙学校的事。你要到LDL比赛了吗？”
　　“教练说要年后。”
　　“恭喜！第一个小目标实现啦！”
　　宁理想说the snow突然离开，他们还要磨合新人，想问孙千佳有没有经历过朋友突然分别，想问她如何处理，最终只说了：“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宁理回到房间里，电话接通，对面女孩子的声音传过来。
　　“喂？”背景有些嘈杂。
　　“佳佳，你在忙吗？”
　　“没有，我刚从图书馆出来，你怎么啦?”孙千佳边说边走出地铁车厢。
　　“没事，”宁理低着头，“想问问你，到时能来现场看我比赛吗？我给你预留票。”
　　“是明年春天吗？”孙千佳上楼梯，从c口出。
　　“应该是，过完年基本就开赛了。”
　　“行，我第一次去看现场，给你加油。”她走出地铁站，附近很僻静，没什么商业设施，道路两旁的绿植已经变色，初冬是它们退场的时节。
　　又是一阵沉默。
　　孙千佳问：“宁理，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宁理犹豫着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欢呼，他下楼，屏幕上放着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比赛，画面已经切到三位解说，两男一女在复盘刚才的比赛，是ABW赢了。
　　三比二，苦战五局，ABW战胜韩国战队RDM,，拿下冠军。
　　时隔多年，英雄联盟终于诞生了来自中国的冠军。

　　宁理拿起电话，说：“ABW赢了，the lock是最后一场MVP，他是世界冠军。”
　　“真的吗？！我只知道他们今天比赛，但是一直在外面没时间看，真的吗！”
　　“是真的，三比二赢下比赛，我这里队友已经在庆祝了。你今天一直跑外面，没课吗？”
　　“没有，悄悄告诉你，我来面试一个家教兼职，具体的等我面上了再告诉你。”
　　“好，下次见面你就是小老师了。”
　　宁理声音里的压抑慢慢散去。
　　孙千佳问：“宁理，你在窗户边吗？”
　　“没呢，怎么了？”
　　“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宁理到窗边，看见飞舞的小雪花漫天散落。
　　D城冬天本来无雪，但是近几年气候反常，偶尔会下几场小雪，雪花落到地上冻不住，瞬间消失。
　　“我看见了，我第一次看见下雪，真漂亮啊。”
　　毛绒绒的雪花填满窗户，仿佛和基地里的人一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冠军。
　　孙千佳伸出手接住雪花，停了一秒雪花又融化在手里。
　　她说：“我在网上看见东北的大雪，没到膝盖，雪能一把一把地抓起来，真想去看看啊。”
　　“我队友是东北人，我问问他哪里好玩，有机会去。”
　　孙千佳站在路边，雪花落在头顶，对雪的新鲜感冲散了寒冷，她开口：“宁理，你真的很优秀，那么多打游戏的人，那么多想做职业选手的人，你做到了。别放弃，别灰心。”
　　宁理觉得眼睛发酸，只能用力点点头，又想到她看不见，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就是，都有点突然。”
　　“是啊，惊喜和惊吓都是突如其来的事，像这场雪一样。”
　　“总之，明年春天，来看我比赛吧，我会尽全力的。”
　　“一定去看。”
　　雪花越飘越多，宁理想，the snow该到家了吧。

　　挂掉电话，孙千佳背着背包沿着马路走，她要去的地方在别墅区，还要走两公里，学生的家长和她提前联系过，简单来说就是照看自闭症孩子学习。
　　到了指定的地址，孙千佳按了门口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稍有年龄的奶奶，衣着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您好，我是约好今天来的家教。我是孙千佳。”
　　“请进，我是小围的奶奶，小围妈妈和我讲了佳佳老师今天要来，随便坐，我去叫小围下来。”
　　小围奶奶上楼后一直没下来，孙千佳隐约能听见楼上卧室有说话声。
　　小围奶奶出来说道：“佳佳老师，还是请你上楼吧，小围不要愿意下来。”
　　“好的。”
　　孙千佳踩上实木的楼梯，二楼右手第二间就是小围的卧室，门半开着。
　　她推门进去，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女孩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油画棒。
　　整个房间开阔肃静，基本色调是白色，穿插着书籍，绘本，画作。
　　房间地上有一块厚厚的长绒地毯，无论是桌椅还是床头柜，房间没有任何尖锐处。
　　她奶奶说：“小围，佳佳老师来了，来打招呼。”
　　女孩没有回头。
　　“快来，奶奶怎么教你的，不要做没有礼貌的小孩。”
　　孙千佳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对着小女孩说：“你是小围吧，你好，我是佳佳。”
　　女孩子停住手里的油画棒，转头看向她。
　　她的画快要完成，深绿、深蓝、灰色组合成一个个线圈。
　　女孩子没有说话，一直盯着她，不眨眼，大眼睛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