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
-
路泊秦在父母昏暗的寝殿里爬来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并没有找到，于是趴在床沿，用已经长出一颗乳牙的小口开始啃。
揽清光醒来时没看见路泊秦吓了一大跳，听到些微‘啃啃啃’的细微动响，走到床尾，果然看到路泊秦正用力地啃着灵木所制造的床沿，专心致志。
“秦。”
路泊秦停下动作，看着高大的父亲，张开双手。
揽清光将他抱起来，将奶嘴塞他嘴里，路泊秦吸吮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又长又浓密的乌黑睫毛仿佛蝴蝶静谧地停留在眼睑上。
揽清光无奈，看来是牙痒到睡不着。
-
揽清光和路镜行逐渐变得忙碌，毕竟作为神宫的主人，管辖治理着底下无数神民，与此同时，他们还要找到灵脉的封印方法。
于是，这两年，白天里的很多时光，路泊秦都被暂时交于当初那位神侍张月宁贴身照顾保护——
“秦，不要吃手！”
“秦，不能总是吃奶嘴。”
“秦，不可以乱啃！也不能吃花园里的花。”
路泊秦坐在地上，看着一脸不赞同的张月宁，撇开脸，嘴巴难受地一直磨，但丝毫不解瘾，他因为过度烦躁而面无表情，蓝眸却很快凝集水光，像破碎的玻璃般剔透清亮，眼睛一眨，泪珠就落了下来。
“呜……”他还没开始哭，就被张月宁紧紧捂住嘴，“不要哭。”
“……”
他真的很生气！！
“路泊秦？”
一个耳熟的宛如梵音般清彻和雅的声音传进路泊秦的耳畔，他努力扭头，果然是菩提玉。
这是他第一次对菩提玉的到来表示强烈的欢迎，他试图挣扎开张月宁的大手。
张月宁皱眉，看向来人，这一瞧便愣住了。
对方束白玉冠，发如瀑布飞泻，漆黑如墨，肤色白皙，却眉间一点朱砂痣，身着绣竹白底长衫，姿态洒脱又不失优雅，眼角微微上挑的绯红添了几分邪魅肆意。
“菩提玉大人……”张月宁又紧张又害羞地打招呼。
路泊秦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委屈至极地往菩提玉那方跑，菩提玉见此，上前几步，将他捞进怀里。
“怎么了？”男人轻声问。
张月宁连忙接口，“秦总是吃手指，过度依赖不好，所以我控制他不……”
“嗯哼？没问你。”
菩提玉挑眉，抬睫，眸呈冷色。
张月宁见他冷淡的样子，悻悻地闭上嘴。
路泊秦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猛地朝菩提玉脸上撞去，恰好碰上对方的唇，路泊秦小口一张，就咬住，还顺带吸吮了一下。
菩提玉瞳孔一缩。
把怀里的大胖小子拎远，他似笑非笑，“你这小子，幼儿园都还没上就知道占别人便宜了？”
路泊秦在空中扑腾好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他说，“上了。”
“嗯？”
“宝宝上，幼言言了。”路泊秦不满地荡了荡身体。
菩提玉重新将路泊秦抱进怀里，“噢？”
“那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路泊秦趴在他怀里，没有回答。
静悄悄。
菩提玉垂首看了看，好家伙，这小子吃他的衣领吃得全是口水。
“路泊秦，没吃饱吗你？”
张月宁听到自己职责范围内的质询，便连忙道，“有的，因为秦一哭，神父大人就给塞奶瓶哄，以致后面秦越长越壮，而太壮对孩子又身体不好，所以我就开始帮忙控制秦的饮食，但仍然能达到饱腹程度。”
菩提玉瞥了他一眼，转身抱着秦离开，“你留下。”
什么都爱插嘴，聒噪死。
他抱着秦，垂视秦缩在自己怀里安静吃手。
菩提玉之前不是想过要抱养一个孩子么？
交界大陆是种族汇聚最多的地方，不管是小精灵，人类幼崽，还是神族幼崽等等不同种族的新生儿，只要想，并非找不到。
可惜，看了几个孩子后，菩提玉便彻底失去兴趣。
晚点揽清光回来，就给他说，自己要认秦做干儿子？
菩提玉思考。
只是莫名的，他又有些抗拒。
“今天不是休息日吧，怎么没去上学？嗯？秦？”
路泊秦含糊地回答，“不想去。”
菩提玉挑眉，“哦？为什么？父亲和爸爸都同意吗？”
“老师、偏心！”他控诉道，绝口不言大人是否知道。
菩提玉调整下路泊秦，让他躺得更舒适，“怎么偏心了？”
路泊秦放下啃咬的手，直起身，认真告状道，“叶绯提、画爸爸，要当我的父亲！我把他的画，撕掉了。”
菩提玉静默，“……”
路泊秦还没说完，瘪着嘴，“老师，要我叫家长。”所以才不去上学。
“但是，我觉得你父亲应该已经知道了。”菩提玉给他转个方向，只见揽清光和另一个人走过来。
路泊秦瞪大眼睛，急促地朝揽清光伸手，“父亲！！”叫得跟杀猪似的，特别惊恐，等被揽清光抱进怀，便当起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
另一个人就是他口中偏心的老师，他神情温和，语气也很好，“看来秦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既然你不能跟小朋友道歉，那就只能让揽清光给小朋友的爸爸道歉，说不定还会打起来。”照清绝苦恼道。
路泊秦从揽清光怀里抬起头，蓝眸清透凝集大颗大颗的泪珠，开始掉，“呜呜呜……不要父亲被打，求求你了老师，我会好好道歉的呜呜呜呜……”
揽清光皱眉，责怪地看了眼照清绝，把路泊秦颠了颠，轻柔安抚，“不会的，父亲不会被打，你放心，等下去幼儿园，乖乖给小朋友道歉就好。”
“嗯！”路泊秦萎靡地点头。
照清绝抱臂而立，温和的神色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菩提玉用指尖接过一滴路泊秦的泪水，指腹轻捻。
-
对于高寿种族而言，十几年的光阴就像十几天，稍纵即逝。
路泊秦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细碎地洒落进来，为少年精致的脸庞轮廓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太子殿下。”
张月宁匆匆跨过门限，端盛满水的金盆进来。
路泊秦走过去，松垮的衣裳露出白皙紧致的胸膛，往上是立体深邃线条流畅的锁骨，微长的几缕黑发随意慵懒地耷拉在上面，更显莫名的诱惑。沉静淡漠的神色明明看不出任何一丝妩媚，却反倒惹人侧目。
张月宁愣了愣，将毛巾拧干多余的水递给对方。
路泊秦接过后擦了擦脸，沾染上些许水渍的眼睫剔透晶莹，像透出典雅光泽的漆黑蝴蝶，挺翘的鼻尖，形状好看却自带冷情的薄唇天然下撇，给人感觉稍许疏离。
张月宁翻开行程表，嘱咐道，“太子殿下，今天需要去一趟学院，不要忘记了。”
路泊秦纤细的手指拉住他的袖口，“你代替我去吧。”
张月宁不赞同地皱眉，“不可以，上次我代替您去，还被清绝大人骂了一顿呢。”他抱怨。
路泊秦顿时蹙眉，“他凭什么骂你？”他站起身，上下打量张月宁，“你没事吧？”
张月宁摇头，看少年有些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勾，指尖挑开他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没事，虽然如此，但也是因为清绝大人负责任，他其实很好的。”
路泊秦脸颊一红，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抿紧，泛起一丝不悦，“算了，你、以后不用你替课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张月宁无奈地笑，他当然知道路泊秦喜欢自己。
可惜了，比起陪伴还没有成长的‘幼狮’，作为底层神仆的他，必然更向往权势更高，更厉害的那些大人物啊，所以，对不起啦~小殿下。
思及至此，张月宁微微蹙眉，自己计划多年来的目标对象，这十几年见到他们的概率竟然几近于零……
他的野心被拖得愈发焦躁。
“才十几年而已，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呢……”张月宁面上笑容活泼灿烂，内心如泥沼混沌。
实在不行，不还有成长后真正掌握权力的太子殿下么？
他轻呼一口气。
-
后花园，白玉石桌，几个风姿各异的人聚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美味。
路泊秦走过去，纤骨秀立白得像玉的小脚踩在干净到纤尘不染的神宫地面上，其中一只脚踝戴着雕刻花瓣做工精巧有质感的铂金银环。
裙摆一样的长袍堪堪来到脚踝处，行动间，下摆随风纷飞，若隐若现的玉踝至肉嘟嘟又纤细的小腿叫人遐想连篇。
“爸爸，父亲。”
路泊秦抱住爸爸，看向父亲，旋即让开，冷冽清寒的视线投向其他几位长辈，颔首，“菩提玉哥哥，卡洛斯图先生和塞弗兰先生。”
路镜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轻声道，“吃饭吧，然后今天要去上课，不要偷懒。”
“秦是不是长高了？”
“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学路镜行？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卡洛斯图不止一次地抱怨。
“呵，这个年龄的孩子都爱装酷。”
塞弗兰无情地戳破。
路泊秦跟没听到似的，但是却被菩提玉一把拎起来，放到旁边的位置，菩提玉悲悯的眉眼愈发哀怜，“秦，才几天不见，就这么冷淡吗？”长长的黑发随着他微微垂首的动作柔顺地散落下来，细长的大手轻柔地抚摸路泊秦的脸庞。
路泊秦抿紧嘴，带着些许忍耐幼稚长辈的模样，严肃道，“没有，菩提玉哥哥。”
然后自顾自开始吃早点。
菩提玉见此，笑眼弯弯，内心轻哧，奶凶奶凶的，不再故意闹他。
卡洛斯图托着下巴，时不时给他添一点。
揽清光吃完，起身走到路泊秦身后，给他微长但又不足以梳成马尾的零碎黑发扎了一束侧麻花辫，用黑色的小细夹子卡在耳旁上方，不挡眼。
“谢谢父亲。”路泊秦擦了擦嘴巴，一本正经地道谢。
跟装成熟的大人一样。
作为贴身神仆，张月宁在收拾完洗漱用品后及时赶到。
见他的攻略目标竟然都齐聚一堂，有些惊愣，而后连忙朝神宫的主人逐一称呼，“神父大人、神主大人。”
随后向其他几位问候，“菩提玉大人、卡洛斯图大人和塞弗兰大人。”
菩提玉看见他却稍稍拧眉，不愉的眸光投向揽清光。
揽清光指尖轻抵唇瓣，示意先不要说。
路泊秦见张月宁到来，站起身，嘴角罕见地挑起一丝笑，宛若冬日霜雪化开春日新芽露尖尖，他走过去把张月宁牵到自己的位置上，“吃早点吧，然后送我去上学。”
两个精灵见此，视线在他们俩间来回打量一会儿，看向揽清光，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卡洛斯图从后面揽住路泊秦，勾了勾他的小辫子，等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说，“我送宝宝去上学吧~更快一些，你不老想着飞吗？”
西方那边的精灵服饰通常比较开放，温热饱满的胸膛抵着路泊秦的后脑勺，那种感触很奇怪，这十几年其实非常短，算下来路泊秦也就跟对方见不到超过五次，对于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是有些勉强，他头低了低，神色没多少变化，只是语调明显变低变虚了，依旧镇静地驳回，“不用，平时都是张月宁送的。我早晚有一天能学会飞，不着急……”耳尖微微红。
还没等卡洛斯图说什么，塞弗兰就率先一步跟抱孩子似的把路泊秦拎抱起来，“废什么话，要走就走。”
路泊秦下意识环住塞弗兰的脖颈，“塞弗兰先生！我还没穿鞋子！”他憋红脸，一脸严肃想要斥责，但又因为对方跟自己爸爸一辈的给生生憋回去了。
卡洛斯图从自己空间里取出之前准备过的漂亮小鞋子。
于是，不知道从哪学的深沉冷静的路泊秦就有点破防，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个大精灵抱在怀里，一个大精灵给自己穿鞋，太羞耻了，他甚至不敢看父亲爸爸和菩提玉，在有一点点讨厌了的金短发大精灵怀里装鹌鹑，双手攥得紧紧的。
张月宁注视个子比自己还高的小太子被所有人当宝宝宠爱，即便自己比太子年龄大，但似乎无法控制的产生出了竞争的心态，他眸色不易察觉地微沉。
下一刻，却听菩提玉说，“搞个心思不正的神侍在旁边不膈应么？揽清光？”
只见菩提玉眉眼依然慈悲却添加了几分带有残酷的冷意，薄唇吐字亦全无掩饰对张月宁的恶意。
比起双胞胎精灵偶尔串一下门，菩提玉来得次数更频繁。
从上一次，他就发觉这个神侍的心思有问题，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就算了，还跟心性空白纯洁的小朋友靠得那么近？要是被带坏了呢？
难得态度认真地跟揽清光他们夫夫提醒上一回，而今却发现对方仍好好地被路泊秦‘伺候’着。
揽清光笑，“不是秦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吗？”
话里话外并未把张月宁当一回事，虽然他并不滥杀无辜，也会尽可能减少眼前这类情况的发生，神宫氛围偏向平和轻松，上下规矩不严格。但是这个神侍表现如何，他们一直看在眼底，留到现在已是开恩。
路镜行冷不丁地出声，“他会伤心。”
张月宁脸色惨白地听着大人们对自己的讨论，立刻站起身跪在地上，“神父，神主，我是尽心尽力在照顾小太子的，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他不明白，自己向来很会隐藏心思的，怎么可能……！
菩提玉充耳不闻，笑，“这好办！我很擅长傀儡术，你们知道的不是吗？”
揽清光，“不要弄脏神宫，崽喜欢光脚走路。”
菩提玉弯弯眼，语调轻盈温柔地回应，“不会的。”
-
路泊秦被两个精灵送到学校后，十分礼貌地道谢。
卡洛斯图把胳膊架在塞弗兰肩膀上看着远去的身影，感叹，“一点都不可爱了啊~”
塞弗兰抱臂，倒是直白地说，“不可爱你态度会这么好？你像这种人么？”旋即语调一冷，“不管如何，都不能影响到灵脉抽离计划，卡洛斯图。”
“明白，不过，你说揽清光他们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塞弗兰，“不管有没有，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就不能失败第二次。而且，阻碍者不止揽清光，那个菩提玉面上云淡风轻，但以他大战前那作风，不一定怎么想。”
“虽然还要好一段时间，但已经可以慢慢进行催熟了，越快越好——过几天不是有个秘境？”
“啊，没错。毕竟不管是什么幼崽总会喜欢新鲜事物，按捺不住地到处玩耍。”
卡洛斯图如此应着，脑海浮现出路泊秦稚嫩纯白的眉眼故作成熟软糯地看着自己的画面，再想到其剥离灵脉后失去生气的样子，内心莫名隐隐生出一丝不适。
神州建立的学校与人类学校是完全不同的，只需每八天上一次，学的是底层知识和复习展示成果，其余的时间自行修习悟道。
上一次让张月宁来替课，就是因为路泊秦已经学会且吃得滚瓜烂熟，不想浪费时间。
除了至今学不会的飞行，他的神术已经远远超出许多同龄者。
照清绝站在训练场地边角，看着几百个神民幼崽在复习前面教授过的神术，无数繁丽法阵铺天盖地，场面美轮美奂，只有路泊秦在死磕最基础的飞行术。
“啊……！”
路泊秦睁大眼睛，脚底的飞行术破裂成碎片光点消失在半空，他下意识闭上眼，慌张地咬紧牙关。
旁边的同学们着急忙慌地化出一张网，成功接住路泊秦。
“秦，你没事吧？”同学将他扶起来。
路泊秦缓了缓，摇头，“我没事，谢谢你，君雅。”
同学取笑，“看来这个飞行术真的克你。”
路泊秦没应，目光越过他，看向走过来的照清绝，“老师。”
君雅眼睛睁大，忙转过身去，跟其他同学忙叫，“老师。”便立刻作鸟兽散。
这个老师超严格。
照清绝颔首，看了眼路泊秦，没什么异样，就不再管，转身要离去。
路泊秦反而跟上去，扯住照清绝的袖子，低声说，“怎么办老师，我学不会飞。”
照清绝是学校里最严厉的老师，由于父母的关系，照清绝偶尔会去神宫，所以就算被教训过好几次，路泊秦在学校时也还是最依赖他。
可自几年前无意间撞见张月宁对清绝老师的示好，路泊秦就开始有点避着他，因为他不太高兴，不管是自己的老师还是自己的神侍，都应该跟自己最最好。
而关于飞行术知识他的卷面分从没有掉过一分，前段时间实践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学不会。
路泊秦绕过照清绝，求助了无数个老师，就连父亲爸爸都帮忙指点过，实在实在没法，只得暂时放下心中因为张月宁生起的嫌隙，放下面子，主动来请教他了。
照清绝头也不回，步伐未停，平视前方，淡淡道，“是不是还不够努力？”
路泊秦小声说，“我有很努力的。”
“很努力，却让别人给你替课？”
路泊秦知道他在说上次的事情，一时安静极了。
他侧目而视训练场上其他同学都在缓慢练习各个阶段的神术，并且大多具有明显的进步，只有自己，虽然其他什么的都被老师们认可，但飞行术就没有进步过。
他气馁，无意识地磨牙。
结果磨得太过，不小心把口腔软肉给磕破了，血腥味很快蔓延整个鼻腔。
路泊秦目视照清绝离开，没有选择追上去，坐在石阶上垂头丧气的发呆。
……
照清绝关注路泊秦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自母胎继承的强悍的灵脉，在未觉醒的情况下，于其体内就跟一颗无法去除的普通顽石一样，恰好阻塞了作为寄宿体路泊秦对‘平衡’的掌控，如今跑跑跳跳没有问题已算是幸事。
等到一定时间，灵脉觉醒，便会真正跟寄体进行融合。而当发生融合的这一刻，即是抽离寄体与完成觉醒的灵脉最佳时机，彼时寄体会处在最虚弱无力的时候。
因此，无论如何，路泊秦是学不会飞的。
照清绝理性地想。
不过……
看在那小家伙躲了他那么久主动找他一次，就绕过他一回好了。
下午，照清绝从办公室走出来去找路泊秦。
路泊秦看见课室门口照清绝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步伐忍不住加快一些，来到照清绝面前，仰头，“老师。”
照清绝垂眸，亮亮的冰蓝眸，有点幻视十几年前大哭着道歉的早幼儿，他嘴角难得一挑，“嗯。”
这次路泊秦跟上他的步伐。
此前，是路泊秦主动不找照清绝的，但经过下午，老师不冷不热的姿态，他颇为无助，自我反思起来。
“老师……”路泊秦小小声地叫。
照清绝，“嗯。”
路泊秦的头低了低，有些难为情，“对不起，老师。”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虽然还算不上大人，但既然是自己的错，那就得摆正姿态道歉。路泊秦正了正心态，说，“很久之前，我看见张月宁给您送花，当时我还有一点点幼稚，所以就不太高兴，后来总是躲着你。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老师的感受。”
照清绝停下脚步，深棕眸微狭，看向低着头只给自己看到一个小发旋的黑绒绒，素来深沉如寒潭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哑然的笑意，“那要怎么补偿我呢？”倒是完全不客气。
真是‘好孩子’，年龄不大，懂什么喜欢？
照清绝心想，指腹摩挲。
路泊秦认真地说，“是我的错，我请老师吃饭吧！”
照清绝瞥了他一眼，沉吟，勉强颔首，“行吧。”
路泊秦点头，埋头开始盘算起自己的零花钱。
不可能给老师吃太差的，去交界大陆最好，什么菜系都有，到时候还能让老师带自己去逛逛，因为自己年龄还比较小，绝大部分都是在神州或者神宫……
路泊秦自己计划得很好，然后砰地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照清绝连忙把他抱起来，手一摸，发现滚烫得厉害。
图案绮丽的神术一展，便抵达医疗室。
医生检查完，说，“这孩子磨牙磨得很厉害，怎么这么大了这个幼儿才有的习惯没改掉？神父神主都不管吗？”他抱怨，“口腔磨破了还吮血给感染了。”
照清绝皱眉。
旋即，医生严肃地说，“这个时期一般不会再出现这个习惯的，会的话，就是幼早阶段口欲没满足，导致一焦虑烦躁便会引发这个症状，越是如此，孩子越有压力，心理影响是很严重的，一定要跟神父神主说明情况，看看怎么来慢慢改善，但是不能直接就控制他不吃不咬不磨。”
“你看，这手指都咬成什么样了？”医生将孩子习惯蜷缩在袖子里的手抬起来，食指和拇指的咬痕与被长期浸泡在口水里的现象极其明显，他认真地看着照清绝，“情绪得不到发泄，伤害自己。孩子整个成长时间段都要时刻注意的。”
照清绝一下子想到这孩子上午才在因为飞不起来而焦躁，心底倏地一沉。
-
放学时间，神宫马车停在校门口，黑金奢华，四柱雕刻着神秘的咒文，带头的是三匹眉刻红色契纹的马，不需要专人驾驭。
照清绝抱着路泊秦上去，三匹马走了几步后慢慢飞起来。
云雾缭绕的神州，神民们有的御物飞行接娃，有的同样指使马车接，星星点点地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