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1.74》鸟村差

3、第 3 章 “呀，李林

　　“呀，李林来了，伤好了啊？”人事部王姐见我进来，笑嘻嘻地问我。
　　“啊，好了，王姐您找我什么事儿啊？”我问道。
　　“李林啊，你在食堂打架的事儿，公司大领导知道了，非常生气。”王姐说到这，仔细端详起我来。
　　我一听就有些急了：“王姐，我是挨揍，不是打架，你搞清楚一点。”
　　王姐见我有些生气的样子，马上又笑嘻嘻地说：“李林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公司也考虑到这一层了，但是呢。”她话锋一转又继续说：“恶劣影响也造成了，你说是不是？”
　　我也不回她话，就那样瞪着她。
　　“我也知道你委屈，我跟公司领导给你说了不少好话，想要留住你，但是大领导非常生气，我也没办法。”说着王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还扶了扶好几百度的眼镜框，继续说：“这不嘛，虽然留不住你，但是我给你争取到一年工资补助。”
　　我一听一年的工资补助，不算少了，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三万六，心想也挺不错的，我态度缓和了一下说：“这样啊，那行，我现在就走，钱什么时候发？”
　　王姐见我答应了，非常开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前几页也没让我看，直接翻到最后签名那，指了指位置：“在这签个名，按手印，下个月发工资时候一起给你发。”
　　见王姐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我也没多想，就按照她说的，在指定位置签了名，按了手印，王姐马上“啪”一声合上合同冷冷地说：“李林，你收拾东西走吧。”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刚刚还和蔼可亲像小白兔一样的王姐，怎么就一瞬间变成眼镜蛇了。这一瞬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人事部，回到寝室收拾自己的行李，寝室只有刚刚陪我回来的于海躺在床上翻着手机。他见我回来不说话，只是低头收拾自己的行李。
　　于海放下书问：“咋地了？不干了？”
　　我“嗯”了一声，也没抬头继续收拾，我本以为我没什么东西，一个箱子就能装下，但是收拾完发现，整整收拾了两大麻袋跟一个箱子东西，我有点犯难。
　　“想好去哪了吗？”
　　于海跳下床问我。
　　“嗯，旁边有个小旅店，我先去那住几天。”
　　“行，走吧，我送你。”
　　于海主动帮忙，也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一手背着一个行李袋，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麻袋，于海帮我拿着那个箱子。
　　旅店离我俩大概有个五百来米，一路我俩走走停停，我倒是没什么问题，这两袋子衣服跟棉被也就一百五六十斤，于海拎着的箱子里面都是我买的十几本小说，可能有个六七十斤左右吧。于海这小子，个头不高，身体瘦小单薄，拿六七十斤的箱子也确实有点难为他了。我俩走个一百来米就停下来歇一会。歇了几悠，终于来到我说的小旅店。
　　开了一个房间，三十块钱一天，我拿了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没有窗户，不开灯什么都看不见。我俩赶紧把行李放下，于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大汗，我递给他一根烟，他摆摆手脸胀的通红说：“歇会，先不抽。”
　　我走出屋子到旅店吧台买了两瓶冰可乐，给于海一瓶，于海扭开盖子，“dun~dun~dun~”一口干了半瓶。
　　于海喝完一瓶可乐，点燃一根烟，这气色才平复下来，对我说：“李哥，你这身体真好啊。”
　　“是你身体太差了。经常熬夜通宵，身体能好吗？”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这一点也不像刚出院的样子啊。”于海抽了一口烟，缓缓吐着烟雾看着我。
　　“我刚进医院做完检查就说不需要住院。非得让我住院。”我有些得意地说着，打开箱子拿出我没看完的小说，趴床上就看了起来。
　　“李哥……”于海叫了我一声，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正盯着我的后背，我没吱声，等他继续往下说，但等了半天他也没有下文，我翻了一页小说问：“咋了大海？有啥话就说呗，吞吞吐吐的呢？”
　　“啊，没事，李哥，我先回去补补觉，晚上还得值夜班。”于海表情显得有些慌乱，说完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这屋子比较小，没有窗户，我俩抽烟就没关门。我见这小子要走，连忙叫住他：“等等大海。”
　　这小子肩膀一抽，就定在了门口，像个机器人般慢慢转过头，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咋了？李哥。”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轻轻地丢了过去，正好丢在他面前，他竟然没接住，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用了，李哥，你留着抽吧。”于海看都没看掉在地上的烟，眼睛就死死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擦了擦脸，心想是不是刚刚搬东西时候脸上蹭到什么东西了？也没太在意，命令道：“大海，烟你拿着，要不然你别想走出这屋子。”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这小子好像当真了，我看他眼泪都快留下来了，慢慢地蹲下，捡起烟，眼睛仍直勾勾地看着我：“李哥，那我先走了。”
　　他声音似乎都在发颤了，我也就不开玩笑了：“嗯那，大海，你回去吧，过几天我找到工作请你吃饭。”我翻了个身，继续看我刚拿出来的小说。
　　于海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立刻走了出去。
　　“哐”的一声，旅店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很大声响，吧台收银员大声骂了句：“有病啊？着急投胎啊？”
　　我在旅店看了两天小说，饿了就吃一桶泡面，渴了就买瓶矿泉水，困了倒头就睡，终于把这本刚买的小说看完。
　　明天就是十五号了，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我趴在旅店床上，盘算着这三万六千块钱怎么花。
　　给我妈一万，换个手机六千，剩下两万存起来，我妈问我钱怎么来到怎么办？就说我存的，不知道我妈会不会相信，总之不能告诉她我挨揍的事情。
　　想着三万六还有点开心，人生第一次卡里的钱过一万。但是一想到钱是被人揍一顿才得来的，又有点堵心。就这样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我用手机银行查看钱有没有打过来，果然钱多了很多，瞬间精神了，但是仔细一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三万六，仅有两万一千六百。
　　我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人事王姐的电话，过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谁啊？”电话那边传来王姐的声音，之前我也给她打过电话，一接通电话她就会热情地叫出我的名字。看来我刚离职，这女人就把我的号码删除了。
　　“我，李林，王姐。”我虽然知道她把我号码删除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那是她的自由，我又不能责怪她什么，只能唯唯诺诺地自报家门。
　　“啊，李林啊，有什么事儿吗？我这里很忙。”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已经开始催促我了。
　　“王姐，这个月不是发我一年的工资吗？怎么只有两万一啊？”
　　我在心里已经用这世界最难听的话骂了这女人好几遍了，但是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询问。
　　“有什么不对吗？你底薪一千八，十二个月就是两万一千六百。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儿我挂了。”那边显得特别不耐烦，仿佛跟我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王姐，我工资不是三千吗？”我疑惑地问道。
　　“什么三千，你有没有看过合同啊，你底薪一千八，奖金一千二，加起来三千，我很忙，先挂了。”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我CNM王佳慧。”我把手机重重地仍在床上，大声骂那姓王的女人，也不知道骂的对不对，印象里我记得她名字叫王什么慧。
　　回想起那天签合同的情景，瞬间明白了。难怪她直接翻到最后签名的位置，就是为了不让知道底薪这回事。
　　我想明白了整件事也无可奈何。后来于海告诉我，王不苟找打我那女的要了十万块钱，王不苟怕我知道这事，联合人事王佳慧把我算计了。
　　物业TMD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在当保安。我心里暗暗发誓，睡着了都在咒骂王不苟与王佳慧。
　　这两万块钱给我妈转了一万，我妈打来电话问我：“哪里来的钱？”
　　我假装很高兴地说：“我存的啊。”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说话，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她似乎知道我挨打的事情，只是强忍着不说而已。绝没有这种可能啊，她并不清楚我具体在哪里工作，只是知道我当保安而已。
　　“妈，你怎么不说话？”我轻声问。
　　“啊~没什么~刚刚在~看电视。”我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家的时候，她几乎不看电视，只是偶尔用手机刷刷短视频。难道是第一次收到我的钱感动的？
　　“行啦妈，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有事儿。”我有点受不了我妈，再不快点挂电话，我怕她说出点什么煽情的话，给我整哭了。
　　我妈一听我要挂电话，赶紧说了句：“小林。”然后那边很久默不做声。
　　我感觉她再偷偷擦眼泪吧，然后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妈，你有事儿，没事儿啊，没事儿我挂了。”
　　“妈没事儿，挂吧。”我妈终于说话了。
　　我赶紧把电话挂了，趴在没有窗子的房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好像一条狗。
　　手机我也没换，找了一份包吃住在网吧当网管的工作，干了几个月。再后来就找了火锅店当服务员的工作。
　　生活很累，也很平静。

作者有话说

　　伤心……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