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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取消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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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二点,南立科技大学家属院,宁萱背着挎包,缓慢上楼。
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她的脑子里还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声。
宁萱上到五楼,从包中掏出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唯有女儿我的命运苦,彩球单打平贵男。”
还没看到屋里的人,京腔的戏曲就先进了宁萱的耳朵,强势地将女人的叫嚷声驱出了脑内。
宁萱在玄关处听着戏词,弯腰换鞋,忽的红了眼睛。
换好鞋后,她将挎包挂在置衣架上,走到客厅。
宁母和宁父坐在沙发上,俩人抵着头,已经睡着了。
宁萱站在那儿,发觉自己很久没有仔细看过父母了。
两人眼角又添了几道皱纹,母亲的发根处隐约露出点点白色。
宁萱抿了抿嘴唇,突然不想将今晚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她沉默的关上电视,戏曲声刚停,宁父就醒了。
“萱萱回来啦。”
“嗯,爸,你们快回屋睡觉吧。”
“你头一次这么晚回来,我跟你妈都想等等你。”
宁父一边解释,一边叫醒了宁母。
宁母睁开眼,看到宁萱,嗔了她一眼。
宁萱讨好的笑着,上前挽住宁母的胳膊。
“妈,我扶你进屋睡觉。”
宁母拍开她的手:“我还没老到让你扶着才能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也不接。”
“啊,我看电影的时候,手机静音了,忘调回来了,没听到电话。”
宁父出口打圆场:“我想着就是手机静音了,我之前也干过这事儿,很正常的。”
他又看向宁母:“再说了,萱萱都快结婚了,是个大人了,偶尔回来晚一点,也没事。”
宁母睨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向卧室:“是啊,那你下次别刚到十点就在客厅转悠,转的我头晕。”
“我那是活动活动筋骨。”宁父起身,对上宁萱的笑脸,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萱萱啊,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宵夜?”
“爸,我不饿,你快去睡觉吧。”
“行,那你也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我收拾好就去睡。”
等宁父进卧室后,宁萱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盯着阳台外的铃兰。
那是宁父特意种的,打算给她做手捧花。
现在看来,这花是用不上了。
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一张b超图和一张亲密照片。
照片里的男主角,是她谈了六年的男朋友,徐天。
她跟徐天同在家属院长大,徐天的父亲跟她爸妈是同事,都是科技大学建筑系的老师。
俩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上了大学后,徐天跟她告白,他们就在一起了。
她毕业后进了市一小,当一年级的语文老师。
徐天则选择读研,继续深造。
今年年初,徐天说自己还要考博士,问她想不想先结婚。
宁萱本来就计划二十五岁之前结婚,听了这话就答应了。
两人决定要结婚后,跟双方父母商量了一下,他们就在国庆节订婚了,准备开春办婚礼。
宁父前几天还在发愁,自己种的铃兰要在五月份才开花,开春没花苞的话,做手捧花就没那么好看了。
为此,他还找了教植物学的同事,讨教让铃兰早开花的方法。
所以,下午宁萱收到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爸爸不用为了花发愁了。
她那时就认定男友出轨,准备取消婚礼,跟徐天分手了。
年初的时候,徐天打着专心备考博士的名号,在大学城租了个房子。
宁萱决定去那里守株待兔,运气好的话,能直接抓到那对狗男女。
于是她给爸妈发了短信,说自己出来跟徐天看电影,不回家吃饭了。
随后,她就蹲守在徐天租的房子门前了。
将近四个小时后,徐天的说话声从楼道里传来。
宁萱飞快地上了一层楼,在楼梯平台处偷偷往下望,还不忘打开手机录像。
徐天搂着一个女人停在门口,掏出钥匙后,还不忘趁着开门的间隙跟女伴亲吻。
宁萱拿稳手机将这一幕录了进去后,又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将视频和照片发到自己电脑上后,她才收起手机,走下了楼梯。
“哟,亲着呢?看来我来的不巧啊。”
她突然出声,将沉浸在亲吻中的两人吓了一跳,徐天惊恐的回头,怀中的女人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徐天下意识推开身前的女人:“萱萱,不是,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睛胡乱的转。
宁萱见他想的吃力,讽刺的笑了:“你该不会想说,是她勾引你的吧?”
“对,没错!”徐天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就是她先勾我的!都是她的错!”
宁萱嗤笑一声,看向他旁边的女人,那人听了徐天的话,抓住徐天的衣袖,瞪大双眼。
但是发现宁萱看向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强撑着稍稍抬高下巴,瞪了回去。
宁萱上下打量了下她,摇摇头,啧了一声。
女人像是被点着的炮火,哇的一声,又用双手捂住脸:“呜呜呜呜是我的错,啊天你不要说了,都是我和孩子的错。”
徐天急忙抬起手,想哄哄她,却又被宁萱盯的不敢碰她,只好僵硬的收回手。
“行了,让她先进去,别吵到邻居。”
徐天要面子,听后急忙看向四周,低声呵斥:“别吵了!”
女人止住哭声,收回手,脸上却毫无泪痕。
徐天开了门,让她进去。
宁萱又忍不下心中的气:“等等。”
她叫住女人,上前拽住她的头发,扇了她两巴掌。
“行了,进去吧。”
女人被扇懵了,等宁萱退回原处后,她才尖叫着想要反击。
宁萱摸了摸泛红的掌心,警告道:“徐天,你敢让她打我一下试试。”
徐天急忙抱住女人,把她推进屋里,关上门。
“萱萱,你别生气。”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有脸吗?你爸妈知道你这么恶心吗?”
徐天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
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宁萱的手,宁萱躲开了。
“萱萱,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犯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宁萱气的笑出了声:“我真是,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徐天听出她想分手,急忙道:“萱萱,你别生气,你打我吧。”
宁萱等的就是这句话,徐天话音刚落,她的巴掌就来了。
她连扇四下,觉得手疼,又上脚踹,徐天连声求饶,没有还手。
屋内的女人听到动静,在屋内大声尖叫,又大喊道:“我要报警了!”
宁萱踹倒徐天后,踩着他的脑袋警告他。
“我刚刚拍了照,你要是不想让照片出现在你学校,就乖乖分手,别想着报警。对了,别让你妈在家属院乱说,要不然,我就去你学校发照片了。”
她威胁完,才匆匆下楼,骑着自己的电动车离开。
她跟徐天在一起快七年了,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现在以这种难堪的结局收场,她却哭不出来。
她也不想回家,就去了一家小店,点了一份炒米粉,拿出本子,开始计算之前的礼金。
从十月订婚到现在,两家人花的钱,都要算清楚。
那盘炒米粉凉了之后,宁萱才收起笔,开始吃饭。
凉了的米粉油腻的很,宁萱喝了口茶顺顺口,后悔没趁热吃,也后悔自己没早点发现徐天出轨,更后悔当初选择跟他在一起。
想着想着,口中的米粉愈发难以下咽,她索性结了账,开着车在街上转悠。
宁父出来,将宁萱从回想中拉了出来:“萱萱,还不睡啊?”
“啊,我坐了一会儿,这就去睡了。”
宁萱站起来:“爸,你也快去睡吧。”
“哎,我喝杯茶就去。”宁父想了想又说道:“萱萱啊,有事就跟爸爸说。”
宁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进了卧室。
等她进房后,宁父关了灯,快步走到房间,趴到床头:“许老师,咱家宝宝不对劲啊。”
宁母闭着眼:“可不是嘛,她不想说,总不能逼她。”
“我思来想去,应该是跟小天吵架了,也没别的可能了。”
“行了,等着吧,她解决不了会说的。”
宁父皱着眉,趴了一会儿,被宁母拍了下脑袋:“你睡不睡?”
他连忙爬上床:“睡睡睡。”
第二天,宁萱按时起床,一家人照常吃早餐,似乎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吃完饭后,宁萱去了学校。
今天她有一节公开课,班里的学生只有六七岁,还是小孩子,课堂上总会有让人想不到的意外。
这又是他们第一次上公开课,更要多交代几句。
宁萱提前进教室,跟学生们强调了一遍,待会儿语文课上,一定要举手发言,不可以乱动。
学生们也知道这节课很重要,连连点头,大声保证一定会遵守纪律。
结果,上课还不到十分钟,就出岔子了。
她刚带着学生熟悉了一遍课文,问有没有哪位同学想带领大家读课文。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小男孩就举起了手。
宁萱见他坐的板正,手举得高高的,以为他想领读,就让他发言。
小男孩站起来,指着身边的副校长,声音脆生生的:“老师!他不好好听课,还玩手机!”
宁萱当场傻眼,全班同学都看向副校长,其他听课老师都低着头。
副校长在几十个小孩子谴责的目光中,尴尬的收起手机。
旁边的小男孩看了一圈,没见到玩手机的老师,这才满意的坐下。
宁萱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最后一排的一位同学站起来,大声举报。
“老师!张晓上课偷吃辣条,还给那个老师吃!”
宁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讪笑的同事。
下课后,她身心俱疲的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显然已经听说了刚才的事,见她进来,不约而同地笑个不停。
宁萱也笑道:“让舒燕老师来跟我们说说,辣条好不好吃。”
舒燕在一片笑声中解释:“我真没吃,我还让他收起来呢。”
“没事儿,我刚从楼上下来。”一位男老师接话道:“过不了多久啊,整栋楼都知道你跟小孩抢辣条吃了。”
舒燕指着他:“哎呀,你散播谣言是吧?”
“可不是我啊,我还是从学生那里听说的。”
舒燕抱头大喊:“啊!我的形象啊!”
宁萱敷衍地拍拍舒燕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上午都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舒燕调侃她:“怎么?怕副校长觉得丢人,找你麻烦啊?”
宁萱摇摇头,舒燕又说道:“那是有其他烦心事儿?”
舒燕和她是同一批入职的老师,两人关系也很好。
宁萱想了想,平静的告诉舒燕:“徐天出轨了。”
舒燕放下筷子,正色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下班的时候,那个女人给我发了b超,孩子都15周了。”
舒燕拍了下桌子,想发火,又碍于周围都是好奇的同事。
她只得朝四周假笑了几秒,低下头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要我先找人套麻袋打他一顿吗?”
宁萱摇摇头:“我昨天晚上已经打了,也说了分手。”
“行,挺好,幸亏还没结婚。”
听到这儿,宁萱烦躁地戳了下碗里的米饭:“就是烦这个,我昨天在气头上,下手狠了,怕他妈闹事儿。”
“你打脸了?”
“嗯,我走的时候,他的脸就已经肿了。”
舒燕吃了口菜,宽慰她:“没事儿,错的是他,该打。到时候他那个好妈妈找事儿,你就call我,我来搞定。”
舒燕性格泼辣,口才又好,上到参加市里的辩论赛,下到跟商贩还价,从来就没输过。
宁萱也觉得她能帮忙搞定徐母,就点了点头:“谢谢你哇。”
“嗐,我们都好几年的闺蜜了,说什么谢啊。”
舒燕喝了口汤:“得亏你发现的早,要不然我周末就去试穿伴娘服了,多浪费时间。”
自从她订婚之后,舒燕就开始挑选伴娘服了,还说想选个裤装,毕竟就她一个伴娘,穿裤子方便拦人。
宁萱听后,张口想跟她道歉,让她白白期待了那么久。
舒燕知道她想说什么,用筷子敲了下碗:“打住,你甭跟我道歉,你又没错。”
宁萱笑了笑,又犹豫道:“我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他们年纪大了,早就盼着我结婚了。我妈过两年就退休了,还等着抱孙子呢。”
“哎呀,拜托,这都2011年了,你还要按照自己十几年前写的计划来?”
舒燕看过宁萱存在手机里的计划,上什么大学、干什么职业、什么时候结婚生子,都写的明明白白的。
宁萱说那是她小时候就定下来的人生规划,必须按照规划走。
那时候舒燕还觉得她挺厉害,小时候就很有主见,也很自律。
现在,舒燕就觉得她是个驴脑袋,犟得很。
“行吧,你按计划就按计划呗,又不是只有徐天这一个男人可以结婚,你明年才25,还有一年时间找人呢。”
“嗯。”
“其实吧,我觉得叔叔阿姨肯定会尊重你的意愿。再说了,徐天在外面鬼混,你爸指定想打他一顿。”
宁萱她爸想不想打徐天,她不知道。
她倒是觉得,她妈妈快发忍不住打人了。
她下班回到家时,徐天的妈妈已经在她家里哭天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