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ion》钱成

13、Part 13 Part

　　Part 13

　　Erik在噪音里挣扎，每一次他以为已经到了极限，下一刻就更多的痛楚涌来。他竭尽所能在幻觉里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子弹，右腹灼热的伤感是毒贩在枪战里吃了颗流弹；左手掌发出格吱格吱的拉裂声，在超负荷流水线上一个女工的手被机器卷入；灰色的门在面前关上，他听到死亡家属在病房前的心碎声从自己的胸膛里传出来；龙卷风里落下了一个大衣柜，衣柜上有一对夫妻在打架，这是哪个孩子的梦境。周围的声波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空间在扭曲，一道道的弧光在变形的区间里激荡，Erik看见了自己的脚和自己的肩膀以一个奇怪的曲面反向结合在一起，下一刻又被拉伸到了弧光的两侧不停的震荡。

　　Erik干脆闭起了眼睛，集中所有的关注力稳定自己的精神，跟随着波动起伏，竭力保持完整性。但没过一会儿，有一种灼热从远处袭来，咬上了他虚幻的皮肤。Erik睁开眼，发现前方有一层白光向四野弥漫，白光所到之处，各种空间碎片和噪音顿时消失殆尽。“Charles!”，Erik顿时反应过来，这是Charles在睡梦里本能地‘清理’让他不能安眠的‘垃圾’。而那些垃圾的源头，就是一个个活着的人体。此项清理行动是掐昏还是掐灭了垃圾源，现在还不得而知。最要命的是，白光正向他直扑而来。

　　“Charles，” Erik用最大的意念喊叫，“快醒过来！我是Erik！” 灼热的白光吞噬了他，Erik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迅速地消失。“Charles，my old friend，” 他全力呼唤，“快记起我、认得我，我是Erik! My dear friend, you know me, this is Erik！” 在最后的瞬间，Erik保持着意志的清醒，他短暂的一生极速地在眼前流过。Erik被自己的记忆淹没，他把白色黑色灰色的空虚痛苦的片断都直接跳过，他快死了，他不想再看那些让他极度不快乐的过去。然后Erik发现离他最近最大色彩最美丽的画面片断里……几乎都有Charles的存在。还有更多很多的瞬间他以为早就遗忘，在非洲看到羚羊的迁徙时，他觉得应该带Charles来看，后者一定会用连用十个不同的词汇来表示惊叹；在看到夕阳照耀在瑰丽的大理石圣十字花教堂的那一刻，他想起了Charles是怎么描绘他在教堂门口滑倒的搞笑场景。Erik在灼热的升腾里丧失了痛感，那种大脑里的酸刺感好象不复存在，在白光的包围下，他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回顾他似乎从来没有过的美妙人生。

　　白光没有停留，直接没入Erik的身体，又一闪而出。然后一切安静下来，“谢谢你，Erik。” Charles的声音把Erik从回忆片断里拖出来，“非常美好的记忆Erik，” Erik听到Charles在他的脑海里说话，“谢谢你的帮助，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些，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话音一落，Erik就张开了双眼，迎接他的是长长的地毯绒毛。他肯定是直接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然后跌坐滑倒在地。现在整个右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压在腹下酸麻到无法支撑起身体，但万分庆幸的是：他还活着！

　　整个庄园依旧寂静无声，一切维持着他昏倒之前的样子。Erik感觉了一下怀表，时间才过去了20分钟。他跪坐起来，过大的头盔不停地拍打着他嗡嗡作响的脑部，那里刚经过了一场最艰难的战争，象被无数大象踩过一样，无法集中思想。Erik随意打亮了灯，眯着眼趴在Charles的床沿边上审视他。后者的面部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微笑意。想起醒来前听到的话，Erik有一些疑惑，但Charles那样说应该就是平安无事，Dear GOD，幸好平安无事。

　　Hank的药剂甚至连四个小时都无法支撑，难以想象Charles现在的能力已经发展到何种水准。Erik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噪音碎片，试图从有限的画面里找出Charles能力的接触范围。但是他的头太痛了，重得好象要陷入地底，生死一线侥幸存活，不能要求更多。Erik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头盔取下来，退回到了软榻上躺下。灯啪的熄了，黑漆漆的室内渐渐响起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远处喷泉边的松树上，有只松鼠莫名其妙地醒过来。它抽动了下鼻子发现并无异常，就把自己更深地埋到了蓬松的大尾巴里，睡着了，反正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