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肆》慕瑾梦妍

14、化敌为友 “钱。

　　“钱。”秦执简明地回答道。

　　“他一个杀手榜上顶顶有名的人，需要靠赵家挣钱吗？”白哲不解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秦执停顿了片刻，“龙勾手曾经在江湖上消失过一段时间，然后约莫十多年，又出现，而且出现在宫中。你说这是为什么？”

　　白哲虽然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

　　“你都不猜一下嘛？”秦执觉着没意思了。

　　白哲都快翻白眼了，这怎么还欺负上病人了呢。但也只能配合道：“因为穷？”

　　“嘿，你猜对了！”秦执故作惊讶，继续说道：“龙勾手是个爱喝酒的主，十几年时间花光了所有积蓄，所以跑去宫里挣钱去了。而最近五年又由于诡虺的原因，四处民生萧条不景气，所以这几年龙勾手也没能挣几个钱，喝不着酒对他简直就是折磨，所以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白哲似乎有点意外，原来江湖人也会缺钱到这种程度吗？“所以赵梗之前他说那话是这个意思。”

　　“什么话？”秦执问道。

　　“江湖上总有比我厉害的人，”白哲回忆道，“他应当是已经把我当成江湖人来对待，所以才会请龙勾手，这也让龙勾手觉得他并没有违背江湖人的底线。”

　　白哲话锋一转，“你们一般如何区分江湖人和普通老百姓？”

　　“区分，一般是按照是否有境核和是否会术法来看。”秦执解释道。

　　“那就对，赵梗先前说我会术法，所以把我认成了江湖人，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境核，所以我不是江湖人。这才让我们找了机会。”白哲顺了顺思路。

　　秦执也点了点头。

　　“那龙勾手还会回来吗？”白哲微微偏过头问道。

　　“他现在名声不太好，赵家恐怕也没空帮他，回不回来这个事儿，不好说，”秦执蹙着眉说道。

　　白哲继续说道：“来了应该也不会动手了吧，有没有可能化敌为友？”

　　秦执倒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为什么要化敌为友？有什么用吗？”

　　“他可是个榜上有名的杀手，要是能做朋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白哲笑了笑。

　　秦执也认可了这个想法。

　　“对了，还有一件事，”白哲忽然想到，“帮我查一下安县。”

　　“安县？这是个什么地方？”秦执不解道。

　　“我知道我还让你查，这是那个安小微说的，”白哲有点不耐烦，“安县满县被杀这件事是否属实，具体什么情况？谁干的这事儿？能查清楚吗？”

　　“只要有记录就能，我会尽力，”秦执知道白哲现在的脾气，尽可能安抚白哲的急性子。

　　接下的时间白哲都在修炼清玄术，要问白哲动不了怎么练，其实上他只需要动动嘴就行，只不过效果微弱，耗时比先前长。先前白衡阴通过特殊手段强行加快清玄术的修炼，现在显然不可能，所以速度自然慢了。

　　但比起两三个月要快上不少，大约十来日白哲已经能动上半身，可以坐着轮椅在院子里逛逛了。

　　这时白哲正闲来无事在赏院子里的花，秦执拿着一封信赶来了。

　　“安县有消息了，”秦执把信递给人。

　　白哲接过来仔细看，“安县在二十年前消失，听闻是朝廷派人屠杀了所有人，具体原因由于无人生还，因而不曾记载。”

　　“就这些？”白哲读完觉着奇怪，按理来说万明堂无所不知，怎么会有查不到的事。

　　秦执这回倒是乖巧了，只是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话。

　　白哲更奇怪了，继续追问道：“二十年前的消息能查到多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没必要瞒着你，”秦执看着白哲说：“二十年前正是我父亲也就是万明堂初堂主，出了些意外的时候，这才被我哥接手，因为太匆忙，所以当时的万明堂有些乱，当年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记录，很多消息不全，也很正常。”

　　白哲盯着秦执看了一会，确定那人没说假话，才移开视线，“所以说二十年前恐怕不止是安县，甚至是朝廷、江湖各门派都可能经历过一场混乱，可以说是世纪大乱。”

　　“我猜也是这样，”秦执接话道：“虽然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什么，但那时确实不太平。而且那时正好赶上朝廷换皇帝，更乱了。”

　　白哲想了片刻，“这么说来，若是真查起安县，恐怕就可以接连着查出更多事了吧。”

　　秦执没有应声，只是站在一旁，似乎已经神游天外了。

　　安县是一定要查，虽然不知道安小微是哪来的，也撬不出幕后主使，但幕后之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白哲调查安县。但并没有提供更多线索，不知道是连幕后之人也不知道，还是单纯不想说。

　　这可让白哲摸不着头脑了。

　　“龙勾手有消息吗？”白哲拍了拍出神的人。

　　“没有，自上次之后就杳无音讯了，”秦执无奈摇头。

　　没有别的消息，秦执就回厨房看药去了。只留白哲自己一个人在院子。

　　自上次安小微出现后，白哲的生活便不再平淡，不仅是对白哲身体上的伤害，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但白哲不在乎这些，他更想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是万明堂的书籍不曾记录，难道江湖中人人嘴都严成这样，对这事只字不提？还是说知道二十年前事情的人都死绝了？

　　首先排除后者，因为安小微的幕后主使一定是个知情人；那前者又不太靠谱，为了什么事能瞒成这样，白哲真的无法想象。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知道这事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被隐藏或灭口了。

　　“一切都是猜测罢了，”白哲靠在椅背上，叹气道。

　　这时白哲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有点熟悉。忽的抬头看向屋顶，来人正是龙勾手。

　　此时秦执不在身边，若是动手无疑对白哲十分不利。白哲只能让自己冷静，龙勾手肯定不可能再来杀自己一回，毕竟这对他毫无益处。

　　“前辈，这是来干什么啊？”白哲嘴角微带笑意地询问着。

　　“你命很硬。一个普通人绝不可能在我手下撑过两招，”龙勾手冷着语气说道。

　　“前辈过奖，晚辈也就这能耐了，”白哲客气道，继续说道：“龙前辈，我知道现在您在江湖的名声不太好，自然也就挣不了钱。白某虽然无法给前辈什么好日子，但若是要酒倒是好说。而且要是我身体大好，还能每一段时间就换上一批新酒。”

　　“听这话，你不介意我之前要杀你，还想把账一笔勾销？”龙勾手有些意外。

　　“晚辈知晓您不是有意的，若非生活所迫，谁又愿意给那些有钱又难伺候的主做事呢？您说是吧。”白哲笑脸相迎。

　　龙勾手似乎还在犹豫不决，一句话不说地站着。

　　白哲又补充道：“若前辈愿意跟着我做事，我可以答应帮您改改您的名声，让您在江湖上重立威信。”

　　龙勾手这才有些动摇了，“凭你？”

　　“当然不是，”白哲指了指刚从厨房出来的秦执，“那位不陌生吧，万明堂副堂主秦执，他能办到。”

　　这回龙勾手终于松口了，“你要我做什么？”

　　白哲舒了口气，但这还不够，他唤丰子芽拿酒来，丢给了龙勾手。“尝尝吧，不知道合不合前辈的口味。”

　　龙勾手接住，酒瘾引得他二话不说就坐在房梁上开始喝了，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想问前辈一件事，”白哲也不客气了，直接开始发挥他的作用，“二十年前有个地方，安县，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知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

　　龙勾手作为前辈，二十年前也已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这种事情多多少少会知道点的吧。白哲猜测道。

　　果然，龙勾手浅浅回忆，便说道：“略有耳闻。”

　　那可太好了，白哲内心狂喜，但不会表现出来，不然显得这件很重要，叫人拿住了短可就不好了。只是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安县本身没什么稀奇，不过有个早就灭门的门派，就是因为这个门派，整个县的人都给它陪了葬。现在已经没人会提它了。因为它很晦气，人人都讨厌它，要不是当年他们被灭门，现在他们的后代恐怕也不会好过。”龙勾手平静地说道。

　　“什么门派？”白哲又发现一个新的关键门派。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个阁，叫闽韵阁。”龙勾手说道。

　　闽韵阁，这个门派倒是闻所未闻。

　　这是秦执也走了过来，将方才的话悉数入了耳，“这闽韵阁我从未听闻，你莫不是胡扯的吧？”

　　龙勾手冷哼了一声，“凭借记忆罢了，错没错的与我有何干系。”说着就离开了。

　　秦执也是没眼看那人，而是转而把药递给白哲，说道：“当心烫。他的话几分可信？”

　　白哲接过，这药说是烫实际上早被那人放在冷水里放凉了，所以他直接一饮而尽。缓缓说道：“基本上可信，就看你要信几分。”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秦执问道。

　　“因为他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白哲接着说道：“一个灭了的门派和县城与他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万一他就是幸存者呢？”秦执有些开玩笑似的说道，却认真地看着白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