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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堵心的秘密 我明年娶你 ...


  •   向和七年,戍边归家,瞧着母亲欢喜多了。往年常是一幅久不见面,见面便生泪的模样。

      是发生了什么?

      四周一如往常,斑驳的树阴下,熟透的桃子滚落,静卧在草地上,轮到了梨子和石榴的季节。

      啊,屋内不同了,杂色鲜花装点艳了南天,娘亲有心情操持花了?在相拥的时候,闻到一股异香,还擦香粉了?

      母亲一身金装,粉墨修饰,青丝入目,添了几笔白发,耳朵上红玉坠子摇曳,便是随意打扮就遮去了多年持家的老态。

      “夫人,许久未见,倒不知你如今做起了姑娘。”

      父亲拈酸吃醋。

      母亲笑笑,揽坐在父亲怀里,对其低语着什么。

      他听后瞬间开颜几分,望向我。

      看我不说话,母亲开了口:“难道这些花啊,粉啊,耳环首饰,不是你托顾贤侄给为娘带的吗?”

      竟有这回事?久久上门了?

      “哎,我就说,六小子怎么会、这么会挑物件,一看就是用了心了。”

      再次看向我,帕子掩口,不知是笑还是难为:

      “敢情我是承了顾贤侄这么多的情。改明儿回了礼,就此拒绝好了。”

      父亲点头附和。

      好了,二老又开始唱双簧,想打听儿媳妇的事。

      “母亲,确实是孩儿托人买的。小久若是送来什么东西,您只管收着。儿在远方不得在您跟前敬孝,这方想了这么个法子来孝敬您。”

      “父亲,母亲,”我依次拜过,“你们若是不喜这些东西,孩儿让久久不再送了。”

      “等等!为父没有不喜,只是艳羡。你小子,偷着我讨好你母亲,显得我忒小气了点。”

      “哼,你本来就不大方。”

      “欸、欸。为夫知道了。”父亲扯扯娘亲的袖角,哄道,“娘子,陪你去,明天就陪你逛。”

      “今天!”

      今天是中秋,我又什么时候是找他才合适?

      “好好——”

      “咳、咳。”

      真是用得着父亲提醒我走?我还不想留。

      “父亲,需要上报的公文还没有完成,孩儿这方去赶制。”

      “嗯,去吧。”

      我退出这略显怪异的氛围,却也听得了母亲的打趣:

      “是儿媳送的准没错,东西送来的时候,我一看就知道绝不是六小子买的。六小子给自己买的都那样,给我买的能有一朵花吗?”

      “哈哈哈哈哈。”

      受二老的影响,我也心花怒放地想:是不是柳暗花明了。

      “那孩子可真像兰姐姐,我都不想让咱儿子霍霍他。”

      今年有很多改变,我想,最大的一点是母亲见过你了。

      “行了,配了咱儿子怎么就是霍霍,别伤心了,既然他俩有缘,我们也该替玉兰师姐照顾好他才是。”

      ——————————

      夏三伏退,入秋早。秋天合该是读书写字的时候,你却一改往日习性,不等我去找你,你先找上门来了。

      黄卷天秋,你一袭缎子红衫,轻松明快地走来,盈盈笑着。如枯木逢春,饮水思源,是水墨山水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我眼中,你就是那幅将展未展的长卷轴,不知我们的距离还有多远?

      我不知道去年仲冬,寒风凛冽的天气,你跑去秋狝干什么?

      我不知道在秋猎顶顶营帐之间,嵌满星星的天幕下,你开口一叫就是兴乐的名字?

      你为什么因为兴乐笑而笑,因为兴乐的话哭而哭?

      你是不是专程来见他的?自学堂出师后,可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但他不会像我一样常去找你,久久!

      要问?不,我胆怯,抺了希望归零,是会疯的。

      你上到我府中,又是不是过来还钱的?定是我让你有压力了。

      可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想失去你。

      “嘿!发呆呢?想回去写课业?没门,出门前让你补齐,是谁说不用的?”

      闹市街上,上一秒还围观画糖人的你,突然就到了我这边,我又有多久没见到你这么欢快了呢?

      你这幅笑脸啊!

      不禁用拇指揉搓起这幅面盘,没有几两肉,却挺软,凉凉的,很舒服,却也怕你嫌弃,不能过多停留。你欢喜也好,伤心也罢,只要我在,好不好,小久?

      “你呀你,我看你都要玩疯了。”我交给小贩两文钱。

      “令尊管你很严吗?一幅久没出门的可怜样?”

      从铜板上拿下冷却硬化的小糖人,竹筷上面残有毛刺。

      “现在吃吗?”

      你摇摇头。

      “我拿着吧。”

      “嗯嗯,正配你呢!”

      有吗?

      我像是被你喂了一口蜜,唇齿微甜。竟然有一天,我还能跟糖很配?

      你在我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试着拔刺儿,没留意到有人撞上你了,这拥挤的闹市,这群不长眼的麻球!

      “无碍,小哥说的场子在那里?”

      你要问什么场?

      竖耳倾听,人们议论纷纷是有人要招上门女婿。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也凑热闹要去办场的?

      “公子哥,”讨厌的人抬手,“就在醉兮楼。”

      “多谢。”你还礼作揖。

      离这里两条街呢。

      “快,快点,我们也去。”是了,我都不知你喜欢什么人。

      烦闷,这路上,人头攒动,闹闹攘攘。

      正午的大烈日都驱不散前来围观的群众。新娘子还未登场,就有不少人进入红线内翘首以盼,准备接球,这些人不知耻,刘员外家虽富,没准这女儿——

      “你再走一步就入围了!”

      我拉住你,让你越迈越快,傻子小久!你这般,若是新娘子选中你,便不好推辞了。

      哟,你还知道看地上的红线:“差点,还好,不然就是对姑娘大不敬了。”

      我轻笑:“是呀,是呀。”

      呆子,你无意进了是为不敬。故意不进又是看不上人家姑娘哪里。既没这心,依我看,不来才是尊敬。

      “呼~”

      算了,知你无意嫁她,便放心了。

      无奈开场后,大量人群涌动,那些静候的人也开始向前挤,不得已我抱着你,借助旁边立竿柱子的力道,蹬上了酒楼对面的二楼。

      “厉害!”

      明明是最基础的本领,被你一夸,竟有些高兴。

      “哥哥什么时候娶亲?”你晕乎乎地站定后问着。

      这个嘛,我今年也有二十了,你才十七,我打算?

      远处的鞭炮声响起。

      “噼里啪啦——”

      你一惊一颤,我当即护住你的耳朵。瞧你被炮竹声吓得惊魂还未定,“歹念”顿生,趁机轻声说起:

      “我明年娶你好不好?”

      “好!”

      “你说什么?”换我大惊起来,抓住你的肩膀追问。

      “好热闹!”

      什么。

      你笑得桃花开,点绛唇,柳叶眉眼合笑,煞是迷人。白白的面颊微醺泛红,熟成桃子。

      风将你的红色衣袍带向我,贴向我身,吹起的红色鞭炮纸,就像掀起了你的红盖头。

      我笑了。

      这假意的遐想,餍足了与你周旋的十四年。

      你真像是醉酒了。

      我亦然。

      ……

      诚然,你快被这日光炙熟了,是要中暑气的“熟”。

      好在此处正是茶馆。

      我带你坐下,奉茶,消消暑。看着你渐渐缓神,暗骂自己以后不能像这般乱来了。

      可恶,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待红晕褪去,又去扒窗看人家姑娘,半点不留情。

      深呼吸,那边的你,观礼新娘抛绣球,这边的我,拿出糖人弄着,怎么我就是弄不好?

      不妨告诉你。

      不论竹签上的刺拔没拔完,就论拔得毛刺里开出毛刺也是没谁了。

      我除不尽这毛刺,便用布帕缠绕棍棒几圈,来替我为你挡了这毛刺。

      “干嘛呢?”

      你突然转过身,安静得吓我一跳。

      “没,没,干嘛。”

      “走吧。”

      ?你是在想什么呢?眉尖微蹙。

      “员外郎,是不会留你吃饭的。”你苦涩地笑,“不过,晚间来看烟花吧。”

      “好。”

      你言语间又在憧憬什么?

      ——————————

      烟花在河对岸绽放,夜幕朦胧,我把白玉兰花簪子还给你,你接过。

      “砰——哇啦——”

      天空明亮几许,又暗淡下来,如此反复,倒也看清了你的明眸,流光反转,惊讶——欣喜——又疑惑。

      最后的最后,淡淡道出:

      “谢谢。”

      再没有别的话。

      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拿出来是有私心的。

      你平安出现在我面前,我只想更紧地拽住你。你难过,而我希望最先知道原因的人是我。簪子成了我追问的资格。

      柳兴乐——他没有资格。

      你和他再亲,他也没资格!

      我没曾想,你用道谢将它存在的意义一笔带过,表现得同往常一样,只是丢三落四,又找回的物件而已。

      也许,大家一块问你,你会说出来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兴乐问,你就说?

      不。

      若是这样,还不如自己收着。

      自己收着!

      “记得落哪了吗?”我压抑心头不好的想法,平和道。

      你眼神闪躲,装模作样地摇头。

      “?什么?不是你今天买的吗?”

      小久!我何时离你去买了东西!

      “不是。”

      你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样回答,松了拉着我的手。

      “哈~”

      又瞒我。

      远眺,望了一眼绽放在天上的烟花,除了美丽,还有经过水岸,悄悄渡过来的,硝烟刺鼻的火药味。

      我问不出个所以然。

      今年,或许,什么都没变,母亲在同我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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